100 西山挖煤

得益于唐思然的一頓胡亂分析, 晚宴最後一項活動:商業互吹沒進行下去。

皇子們各懷心事走了,唐思然出來一看,剛過戌時, 也就是晚上七點, 不早不晚的。

孟王爺道:“先去梨華宮坐坐。”

“不太好吧。”唐思然有點猶豫,“母妃有孕在身,應該都歇下了。”

孟王爺搖了搖頭, “無妨。”

可見是親母子, 唐思然便跟着他往前走,嘆息道:“母妃前頭還跟我說原先宮裏那個番邦嫔妃跳舞跳得特別好看, 理王妃也說那瑞福祥的人給她跳了胡姬舞。”

唐思然心裏美滋滋的,雖然她們看得早,可一定都沒她今兒這個質量高, 雖然當着人奧佳莎說是給皇帝陛下獻舞,可這是場面話。

美人先說是跳給她看的, 中間還有互動呢。

“都沒今天晚上的好。”孟王爺忽然來了一句。

唐思然覺得他這語氣不太對,只是夜色下, 完全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當然就算大白天, 也一樣看不清。

嘆息, 這都多少次了, 她還費這個勁兒幹嘛?

“以前跳的, 都是糅合了大魏風格的胡姬舞, 今天這位公主,是實實在在走的胡姬風格。”孟王爺又加了一句解釋。

唐思然一聲嘆息, “怪不得……”那些王爺們一個個都有點激動,王妃們咬牙切齒的表情都擋不住了,原來是第一次。

可見沒見過什麽世面。

兩人很快到了梨華宮, 果然劉貴妃還沒睡,連衣裳都沒換,明顯是等着他們來。

唐思然親親熱熱攙了上去,道:“今兒那尼薩公主跳舞了,王爺說她跳得特別好!”

劉貴妃一驚,轉臉就去看自己兒子,他這是動了凡心了?

呸!為什麽要用凡心二字?

孟王爺不緊不慢地坐下,道:“端醒酒湯來。”

衛嬷嬷急忙出去,劉貴妃又狐疑地看着自己兒子,“你喝多了?”生平第一次,果然是動了凡心。

孟王爺沒說話,唐思然有點無奈。

她是真沒喝醉,誰家喝醪糟還能喝醉的?

可也不能叫王爺下不來臺,再說那醒酒湯裏加了陳皮烏梅等物,還挺好喝的。

唐思然喜滋滋道:“不要生姜,別放糖,多來點烏梅。”

劉貴妃頓時又一臉的擔憂,不知道想起什麽,眉頭又皺了起來,拉着自己兒媳婦起身,道:“你跟我來,咱們去擦個臉可好。”

到了內室,劉貴妃小心問道:“你有孕了?”

唐思然一愣,“沒有啊。那邊還喝着避子湯呢,怎麽可能有孕?”

“那你要吃酸的做什麽?”劉貴妃追問道。

唐思然松了口氣,把方才宴會上的事情一說,道:“我陪公主喝了兩杯,只是那米酒着實不好喝,我就叫宮女調了蜜酒端來,有點甜,正好壓一壓。”

劉貴妃也松了口氣,只是氣松到一半,忽然又問,“你喝多了?”

唐思然無奈,“真沒喝多,要麽我給您走個直線看看?”

哪知道這等自證的話說出來,劉貴妃臉上越發的擔憂了,兩只胳膊都拉着她,越發的用勁兒了。

這還是跟神經病一樣不能解釋……唐思然也不敢笑了,扶着額頭虛弱地說:“就是有點頭暈。”

劉貴妃這下不緊張了,一臉笑意道:“母妃給你揉揉,這時候不能用太熱的水,咱們用溫水擦一擦,不過也不能受凍,一會兒我給你拿個抹額帶上。”

“文賢也真是的,帶着你大冷天的走過來,吹了風可不就得頭疼嗎。”

唏噓……這真不能怪她。

唐思然柔柔弱弱的靠着,等劉貴妃給她揉了揉,這才道:“我好多了,母妃對我真好。”

劉貴妃一臉的笑意,“這哪兒算得上好呢?”

等喝了醒酒湯,唐思然被包得嚴嚴實實跟着孟王爺出來。餘光灑在兩人身上,在漢白玉鋪就的地上灑下兩人的身影。

她裹得太嚴,身上還有披風,完全看不見腰身了,可王爺——還是美好得叫人嫉妒啊。

瞧瞧這影子,瞧瞧這腰,瞧瞧這肩,瞧瞧這腿。

唐思然摘了手上的暖手套,遞給孟王爺,“王爺暖暖吧,別給凍着了。”

孟王爺接了過去,他那影子果然沒有方才完美了,甚至還有點滑稽。

哪知道下一秒,孟王爺就拉住了她的手,“一起。”

兩人的影子通過那暖手套連在了一起。

瞧瞧她的美人,一個比一個體貼,還給她暖手呢。

不遠處,皇帝瞧見兩人手拉着手走,嘆道:“愛卿你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說着轉身進了梨華宮。

劉貴妃現在是真的有點累了,只是皇帝進來,還得強打起精神來應付。

“陛下快坐,都這個點兒了,您怎麽來了?”

劉貴妃說完就覺得要遭,她似乎有點嫌棄陛下?

不過皇帝正沉浸在兒子跟兒媳婦關系好上,一點沒察覺,甚至還有點欣慰。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誰都不看好她,不過現在……皇帝沖劉貴妃笑了笑,“她跟她爹挺像的。當年……”

皇帝又笑了兩聲,回憶起當年來。

劉貴妃不可避免的走神了,她如今反應也有點慢了,現在才覺得方才有句話值得玩味。

……喝着藥,不可能懷孕……

那就只能是她兒子忍不住了,這說明什麽,劉貴妃一聲嘆,當真面冷心熱,又怕她路上不舒服,先帶來她宮裏喝了醒酒湯又洗漱一番,還給裹嚴實了才帶着出宮。

劉貴妃笑了幾聲。

正好皇帝也說到了要緊處。

“當年朕同他喝酒,他上來就是三杯把朕灌翻了,只是朕酒量好,睡了小半個時辰又醒了,可這人着實心狠,又來了三杯給朕灌暈了。”

“好好一桌菜,全進了他肚子。”

聽見劉貴妃笑,皇帝故意板下臉來,道:“不許跟別人說,太丢臉了。”

劉貴妃端起杯子遮着臉,故意叫皇帝看見她嘴角的笑意。

心裏卻是一陣又一陣的感慨。

誰知道唐大人這般得聖心呢?

若不是菩薩保佑叫她做了那個夢,真叫她蹉跎了唐大人的愛女,她八成就得被皇帝嫌棄,連文賢都得難過。

所以她真得好好對她兒媳婦。

想到這兒劉貴妃笑道:“方才她來還喝了醒酒湯呢,可見是真喝多了,這也是為了陛下呢,陛下就沒什麽賞她的?”

皇帝笑了兩聲,“她酒量倒是不如她爹……這樣,正好也是冬天了,又挺冷的。西山那邊不是産煤,朕給她一個山頭可好?”

劉貴妃笑道:“她好好一個小姑娘,陛下叫人去西山挖煤——妾身先代她謝謝陛下了。”

第二天一早,頭一個醒來的是睡得最早的奧佳莎。

她醒了就覺得頭疼,再一摸手也腫了臉也腫了。

抱着被子坐起來好一會兒,奧佳莎這才回過神來,只是依舊不相信自己居然翻車了。

半晌,她看了看床頭那塊帕子,捂着臉咬牙切齒道:“這孟王妃也太能喝了!”

唐思然回去等了兩天,這天早上倒是等來了奧佳莎的口信。

說是陛下新賞了她跟她哥哥一處宅院,如今正收拾房子呢,再者想着王妃娘娘過年也忙,就不打攪她了。

“這公主醒了倒是挺害羞的。”唐思然笑笑,兩天才想好說辭,可見內心絕對沒有外表那樣奔放,她道:“你回去告訴公主,回頭我請她來喝酒。”

菊黃拿了賞錢,送這丫鬟出去了。

這丫鬟一出去,容氏姐妹兩個就起身,放了個小包裹在唐思然面前,“娘娘,這是妾給娘娘做的暖手筒,娘娘看喜不喜歡?”

唐思然還沒打開了,屋裏頓時群情激奮——不,百花争鳴了。

伊氏道:“妾也娘娘做了暖手筒。”

“妾給娘娘做了小皮靴。”

“這是妾給娘娘做的披風。”

“這是妾給娘娘做的抹額。”?輕?吻?最?萌?羽?戀?整 ?理?

“這是挂墜兒。”

容氏姐妹兩個入風雨中的小舟一般,被擠得飄來飄去。

當然一大半都是故意的,她這間花廳,長寬都是三丈,算起來套內面積也有快一百平米了,哪兒能真把人擠着呢。

只是看雙胞胎風雨飄搖似的小聲道:“我們先送的。”

“誰踩我腳了。”

唐思然又覺得好笑,伸手拉住容嫣,道:“過來我身邊坐下。”又對一衆美人道:“慢慢來。”

又是幾聲嬌嗔,屋裏稍稍安靜了下來,衆人舍棄了高大舒适的椅子,端着小板凳圍坐在她身邊。

唐思然便又撈了葉靈起來,“你也來坐我身邊。”

“咱們先看看嫣嫣和顏顏做的。”

包裹打開,裏頭兩個暖手筒,容顏道:“這個紅白拼接的,是給娘娘的,這個用藍狐貍皮做的是給王爺的。”

“挺好。”

簡氏是個小背心,用紅狐貍皮做的,道:“娘娘除夕得進宮,還得祭祀,穿上這個就不透風了。”

簡氏一邊說,一邊又給她看背心的兩邊,“是綁帶子的,能緊能松,就是将來有孕也能穿。”

誰都沒她想的周到,簡氏有點得意。

席氏做了一雙室內穿的軟鞋,道:“冬天難免潮,這個又保暖又擋潮,穿上又軟,娘娘一定喜歡。”

唐思然沖她點了點頭。

樂氏做了個腰封,劉氏也是個暖手筒,胡氏給她做了個脖套。

到了王氏這兒,畫風忽然變了,前頭送的都是實用性的東西,王氏送的都是裝飾品。

一對兒吊墜兒,墜在玉佩下頭那種。

還有個……屏風。

王氏笑道:“這是妾拿狐貍毛合着繡線繡的,是個狐貍,娘娘看像不像?”

這主意還是她姐姐給她出的,說這東西當年還是成王妃為了折磨她想的主意,只是繡出來着實好看,而且極其費工夫,被王爺放到書房用了。

唐思然把這屏風拿在手裏,總覺得有點眼熟,似乎收下來就得出點什麽事兒。

“手藝挺好。”唐思然嘆道,“只是像是小孩子用的,菊黃——”她揚聲叫了人來,“把這東西給大姑娘送去,就說是王姨娘給她玩的。”

王氏頓時蔫了。

好在剩下的東西再沒有這種詭異的熟悉感了,唐思然掃了一圈,看着這些人期盼的眼神,道:“我也用不了這麽多。”

再說有些貼身的東西,什麽背心鞋子等等,她還沒習慣寬松的,她還是喜歡合身啊。

她撿了那個藍灰色的暖手筒,“這個給王爺留着。剩下的都送去宮裏,全當你們給娘娘盡孝心了。”

唐思然又叫竹蘭,“都記清楚沒有?都是誰送的,帶去宮裏給娘娘好好說一說。”

屋裏一衆美人心情有點複雜,就連王氏,雖然那個屏風給大姑娘了,只是那一對吊墜兒叫娘娘給加上了。

這的确是在宮裏娘娘面前露臉了,可見王妃娘娘着實大方,換了誰家都做不到這樣。

衆人正惆悵自責間,李旺支忽然進來,行了禮道:“娘娘,李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大人:人在地府,剛出衙門,謝邀。

當年其實是這樣的,我跟陛下一起吃飯,陛下說他特別能喝,我說我不信,陛下就一連喝了大概七八杯酒說要展示酒量,然後就睡過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他醒來,我勸陛下少喝點,他不服氣,說剛才是失誤,然後……唉,你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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