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禮物
相較于阮映的生日, 蒲馴然的生日顯得就潦草了許多。因為是上學日,晚上也要晚自習,蒲馴然現在也不是那種非要所有人都給自己慶祝生日的性格, 所以也就沒有大肆地去布置什麽。
倒是幾天前,周柏元給蒲馴然打了個電話, 問他十八歲的生日怎麽過,他要來慶祝慶祝。
蒲馴然笑笑,吊兒郎當的:“怎麽過?寫試卷啊。”
“寫試卷?”周柏元是真的不相信, “真的假的啊?騙人是豬。”
“懶得理你,老子是要準備高考的人。”
這幾個月蒲馴然都沒有在去過街舞社,和周柏元之間的聯系也不多。周柏元和蒲馴然同齡, 今年也是要高考的,不過他的目标比較簡單, 不算很費力,每天還能抽空練舞,順便參加一個國際街舞比賽。
前段時間周柏元和蒲馴然鬧了點小矛盾, 原因是周柏元希望蒲馴然能留在街舞社, 但蒲馴然不同意。
蒲馴然的志向并不在跳街舞,雖然是有天賦,奈何興趣不大。盡管周柏元一心想拉攏蒲馴然,但蒲馴然的性格也并不是別人能夠左右的。為此兩個人小吵了一頓。
不過他們都不是記仇的人, 更何況彼此還是自己的哥們兒,第二天也就冰釋前嫌。
說到高考,難免就要提到霍修廷。
周柏元笑着對蒲馴然說:“看看老霍,他現在都不用去學校報到。你他媽當年要是不轉學就不用費那麽大勁高考了。”
蒲馴然嗤了一聲:“你懂什麽?”
他兜兜轉轉這一圈遇到阮映,這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
周柏元自然也聽懂了蒲馴然這話裏的意思,于是調侃:“我說, 你們一個兩個的,這才多大就搞早戀?影響不好知道嗎?”
蒲馴然哈哈大笑:“周柏元,你這叫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行,我也不說你,看你孤寡一個人怪可憐的。”
“淦!”
“我的生日你就別操心了,我要和我媳婦二人世界呢。”
“操!”
晚自習結束後,阮映和蒲馴然在校門口碰頭。彼此之間沒有約定,但很默契地走到了一塊兒。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彼此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完全挑明,卻也都心照不宣。
開春的烽市已經不是那麽寒冷了,內搭一件薄薄的衛衣,外面再穿一件外套就已經足夠。只不過夜晚還是稍稍有些涼意。
蒲馴然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強行蓋在阮映的身上,不容拒絕。
阮映也就不拒絕。
難得蒲馴然背了個書包,看起來還有點學生的樣子。
他雙手插在兜裏,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阮映:“喂,明天我生日诶。”
阮映看他一眼,說:“我知道啊。”
“那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
“不是明天生日嗎?我現在要表示什麽?”
蒲馴然就是一個急性子,現在在阮映面前全然藏不住馬腳,像個小男孩似的。
阮映倒是很淡然,好像早就猜到蒲馴然一定會這麽問,表現得不疾不徐。
為了蒲馴然的生日禮物,阮映也是大費周章。之前她上網查了很久的攻略,不過看來看去,似乎并沒有什麽東西适合送給蒲馴然。主要的原因是,蒲馴然也不缺那些東西。
今天是周三,明天周四還要上課。他們畢竟是要備戰高考的學生,不可能為了一個生日搞得興師動衆。
蒲馴然突然問:“阮映,要不要我給你看個手相?”
阮映微微蹙眉:“看什麽手相?”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你把手給我,我給你看。”
阮映不但沒把自己的手給蒲馴然,反而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姐姐,用得着防我跟防狼似的嗎?”蒲馴然一臉老大不樂意地問。
阮映說:“你難道不是嗎?”
蒲馴然:“那姐姐猜猜看,我想做什麽?”
阮映的臉一紅:“我不猜。還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姐姐啊?”
“不是你自己非要強調自己大我一個月的麽?”
“雖然這是事實,但你喊我姐姐,讓我感覺很奇怪。”
“那喊媳婦兒怎麽樣?”
“算了,你還是叫我姐姐吧。”
蒲馴然一笑,聲線啞啞地喊道:“阮映。”
阮映只覺得聽着他喊着自己的名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說話的聲線一直都比較低沉又磁性,要是像現在故意壓着聲音說話,是個人都受不了。太性感了。
蒲馴然見阮映低着頭,又問:“這麽喊也不成嗎?那我叫你什麽?映映?寶寶?寶貝?親親?崽崽?老婆……”
阮映一把捂住了蒲馴然的嘴巴,着急地說:“你別叫了呀!”
蒲馴然痞氣地笑了一下,牢牢抓住阮映的手腕。
阮映想要掙脫可就不容易了。他一只手輕松圈住她的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她根本動彈不得。
阮映只能軟着聲求蒲馴然放開。
蒲馴然一臉誠懇:“別亂動啊,要弄疼你了。”
阮映簡直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她的手掌心就貼在蒲馴然的唇上,随着他開口說話,柔軟的唇在她的手掌心若有似無地擦過,還有一股熱氣磨着她,無疑是一種折磨。
“你想讓我叫你什麽?”蒲馴然問。
阮映用盡了力氣把手抽回來,小聲的說:“随便你……”
這麽一來一回的,她的手腕上都被蒲馴然給抓紅了。
蒲馴然眼尖注意到,又一把抓過阮映的手腕看了眼,“你怎麽那麽不乖啊,讓你別動的,都抓紅了。”
又小聲嘀咕:“這皮膚怎麽那麽嫩?”
阮映悶悶地說:“我讓你放開你為什麽不放?”
“舍不得。”蒲馴然瞥了她一眼,“懂我意思嗎?”
阮映說:“不懂。”
蒲馴然問:“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阮映聲音高了一些:“真不懂!”
“不乖得很。”蒲馴然一笑,“阮映,我就叫你乖乖吧,只有我一個人能這麽叫你。”
阮映低着頭,沒有說話。
蒲馴然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行不行啊,乖乖。”
阮映走快一步,紅着臉說:“随便你啊。”
……
回家的路程不算遠,沒多久就到阮映家門口了。
蒲馴然還有些不甘心,對她說:“那我走了啊。”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蒲馴然咬咬牙:“你就不留我一晚上啊?”
阮映抿着唇笑,搖搖頭:“你那麽不乖,我不留。”
“真不留?”
“真的啊。”阮映催蒲馴然,“你快回家,時間不早了。”
蒲馴然雖然很不情願,也只能打個車掉頭回家。
只是大男孩還不忘給阮映發個消息一通埋怨:【小乖乖,小沒良心。】
阮映回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就這麽一個小表情,蒲馴然心裏那點埋怨也就煙消雲散了,甚至都不需要她來哄。
上個月阮映的生日還歷歷在目,她的櫃子裏堆滿了蒲馴然送的禮物。
這次蒲馴然的生日,阮映也準備了一份禮物。
她想的是,蒲馴然送了她一到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她以後慢慢地把十八歲到八十歲的生日禮物給蒲馴然送上。
如果有以後的話,也不失為一種爛漫。
阮映早早洗漱完畢,就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不多時,向凝安給她發來消息,問她在幹什麽。
阮映如實回答還在寫作業。
向凝安連發了三個問號。
向凝安:【你在寫作業?】
向凝安:【你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和馴哥在一起的嗎?】
向凝安:【阮映,你這樣我都看不下去了!】
阮映的心裏其實早就有打算,只不過沒好意思告訴向凝安。
這件事光是想想她都心跳加速,更難以啓齒。
晚上十一點,爺爺奶奶都已經睡着了。阮映穿戴好衣服,偷偷摸摸出了門。
這是長那麽大以來,阮映第一次在大半夜的出門,沒有和家裏打一聲招呼。這個行為甚至在阮映心裏也生出濃濃的不安,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也年滿十八周歲,作為一個成年人,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但為了安全起見,她出門的時候帶了防狼噴霧以及各種保護措施。
阮映用手機打了一輛專車,上車後對司機說:“叔叔,我男朋友在等我呢,麻煩您快一點哦。”
說這句話的用以是想提醒對方她不是一個人,她還煞有其事地對着手機說裏那個虛拟男友說:“車牌號是XXXX,等會兒你就能見到我了。”
司機師傅不明所以,以為這是小情侶急着見對方,笑着說:“行行行。”
雖然現在社會治安不錯,不過防範意識也是必不可少。
到達平河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夜晚的街道空曠,紅綠燈也不多,所以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阮映擡手看了眼腕表,離零點還差半個小時。
于是她站在蒲馴然家的門口,靜靜地等待。未來很多時候想起這一天,阮映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敢大晚上的一個人一聲不吭就來找蒲馴然。
在這個當下,阮映也有點打賭的成分,想給他一個驚喜。想知道,他在零點開門看到她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反應。
阮映到底還是低估了夜晚寒冷的程度,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一些冷。
她為了好看,晚上出門前還特地打扮了一下,穿着上是偏單薄的。
然而不等阮映思考太多,大門口的智能鎖突然開口說話:“誰站在我家門口呢?”
聲線冷冷的還啞啞的,除了蒲馴然還能有誰?
阮映吓了一跳,頓時面紅耳赤,自以為的浪漫計劃被打亂,覺得又囧又尴尬。
但逃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能弱弱地承認:“是我,阮映。”
“阮映?”蒲馴然語氣裏完全都是不敢置信,“你怎麽來了?”
阮映說:“我給你送個禮物,要不,你來拿一下吧……”
“我的乖乖,你給我等着!站住不要動!我立刻馬上下來!”
“哦……”
蒲馴然真的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阮映會過來。
門口的電子監控壞了,所以蒲馴然根本看不到門口站着的人是誰,但智能鎖一直提醒他門口有人長時間沒有離開。
等待的一分鐘時間裏,阮映的心撲通直跳,手心明明有薄汗卻發涼。她腦海裏走馬燈一樣回憶着和蒲馴然之間的點點滴滴,不由一笑。
而蒲馴然幾乎是連滾帶爬跑過來開門的,他一路從樓上狂奔下來,中途還在樓梯上跌了一下,這輩子破天荒知道心跳要跳出嗓子眼是什麽感覺。
家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蒲馴然仿佛自己看到了天使。
我本見萬物波瀾不驚,唯獨見你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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