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內心躁動不安,表面上卻也學會掩飾,葉景行一摸自己的鼻子,“但也沒道理見死不救吧。”他呼出了一口氣,連日來的陰郁終于揮洩出一些,笑意染滿雙眼,“走吧。”

餘燼低笑,他何嘗不知道這是葉景行為了讓自己心安一點所為,卻也沒打算點破他,上輩子他抑郁的時候便是殺人洩憤,葉景行顯然也有他的方法來救贖自己,只不過他的方法是選擇救人罷了。

可惜好景不長,他們再次被追上。

“為什麽這樣都能被他們找到?”其實葉景行早就隐隐約約的有感覺了,但一開始他以為只是自己想太多,只是如今一而再的被找到,讓葉景行不得不警醒,“莫非?”

見葉景行終于将這話說出,餘燼颌首,“我也是這樣想的。”他看了一眼葉景行,“或許…閣主身上就有攜帶能被他們找到的東西。”

“可是我身上什麽都沒有。”早就将自己檢查了百遍的葉景行肯定自己沒有那種東西,他正打算往餘燼身上看去,餘燼已經朝他靠近,“不一定。”餘燼否定他的話語,“閣主別動。”

他貼了過去,将葉景行有些淩亂的發撩起,看着他後頸間的細小紅點,手指按壓在上面,肌膚下的蟲蠱便不安的躁動着。

“果然。”餘燼面無表情,“閣主,你身上被他們下蠱了。”餘燼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可他還是要等這個時候才說,為什麽?為的就是讓葉景行按照自己的計劃來。

上輩子劉相身邊的确有兩個西域高手,一個擅毒,一個擅蠱,擅蠱的後期還為他所用,他自然了若指掌,所以劉相的人能那麽早追上他們,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不止如此,餘燼還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麽蠱,更知道有什麽辦法解蠱,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他不着急,他只是在等着葉景行力竭的時候。

等待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支撐着自己不倒下的人顯然也很辛苦,當葉景行終于止步不動的時候,餘燼正看着他,“閣主,不繼續了嗎?”

葉景行覺得氣都難喘上來,扶着樹幹的手顫抖着,才剛剛愈合一些的傷口早因奔波再次染紅了本就血紅的袖子,凝血藥的功效顯然在多次服用之後失去了緣由的效果,而且過度的失血更使得葉景行頭暈眼花,連反駁餘燼的力氣都沒有。

“閣主,”哪知餘燼竟還繼續追問,“不逞強了嗎?”

就算被人冤枉成反賊,葉景行也沒覺得委屈過,可如今……葉景行咬緊牙關,只能摸索着自己懷中白莫愁留給他的藥,打算再将這個強給逞下去。

然而還未曾反應過來,只見那漂亮眉目染着嚴肅的紫衣公子已經上前,一把攬過他的腰,直接就将他抱了起來。

不是抗,不是背,而是抱。

葉景行想說放他下來,可腦袋因餘燼的動作一甩,眼前一片黑漆漆,就連視覺都失去,他的手忍不住抓緊了餘燼的衣服。

“閣主。”餘燼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響起,“如若你敢相信我,便讓我試試看,能不能解開你身上的蠱吧?”他這麽一說,突然諷刺的笑起來,“劉相還真的看得起你,對你又是下蠱,又是下毒的。”

慢慢恢複視覺的葉景行也失去了掙紮的力氣,反正自己窘迫的樣子,這人又不是沒見過,聽他這麽說,他苦笑一聲,“是啊,還不如直接一副猛毒要了葉某的命還好。”

“他敢?”餘燼想也不想的箍緊了攬着那人的手,葉景行微微吃痛,見餘燼那雙眼陰沉,直盯盯的看着他的眼,他不由得改變話題,“餘燼,你還懂蠱?”

“還沒有什麽是我不會的。”這句話似乎早在以前餘燼也說過,葉景行腦中東想西想試圖将尴尬從自己身上褪去,餘燼已經抱着他不斷地往前,可葉景行卻總覺得剛剛的餘燼明明在看着自己,卻仿佛在回憶着什麽,又想到那壇酒,那走火入魔的餘燼,他沉默。

明明一起逃命,對比狼狽的葉景行,餘燼顯然游刃有餘,只見沒多久,餘燼便輕聲說了句,“有了。”然後施展輕功便抱着他往樹上躍去。

這是一處獵戶搭建在樹上的臨時住處,足夠容納四五個人歇息,只是顯然荒廢了許久,葉景行也不知道餘燼是怎麽找到這處地方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餘燼已經取過了盆罐,對他下了一句“還能動不?生個火。”便去附近的溪流取水。

很快的餘燼便取水回來,腦袋昏昏沉沉只知道跟着餘燼動作的葉景行顯然也生好了火,餘燼一把将瓦罐勾在杆上,随後便直接從自己腰間掏出一副藥劑,然後伸出手直接拉過葉景行,将他的衣服扯開。

葉景行知他是想幫自己療傷,可卻也未曾想到他衣服才被餘燼解開一半,餘燼那張漂亮過火的臉就靠了過來,那張臉離他越來越近,火光打在他的臉上映紅了他蒼白的臉,心跳加速,卻只來得及聽已經吞服了那藥劑的餘燼說了一句,“失禮了,閣主。”後頸便被餘燼溫熱的口腔含住,他全身一抖,刺痛便已經傳來,他甚至能感受到餘燼牙齒咬住他皮肉的感覺。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他的皮肉下轉動,逃離般的想穿破他的皮膚,往外躍去,正打算伸手去按捏的葉景行卻感受到觸印在他的後頸的餘燼溫熱的口腔一縮,那東西又往外刺了一點,他握緊了拳頭。

餘燼正借着吮吸的力道将那蠱慢慢引誘出來,見葉景行的耳根通紅,雙眼不禁眯了眯,繼而一個用力,便将那蠱逼迫在自己口腔中,混着藥劑吐了出來。

紅色的小蟲在地上扭動着,确定葉景行已經看得仔細的餘燼伸出手指直接将他按死,然後丢入柴火之中,他為葉景行解釋,“這是紅蟲蠱。”

葉景行自然聽過紅蟲蠱的追蹤能力,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劉相還真舍得,這麽貴的……”

“再貴也不過如此。”餘燼呵了一聲,随即視線在葉景行的身上定住。

原本健康的肌膚染上了病态的蒼白,被他扯開的三四層衣服終于将這人隐藏在衣服之下的消瘦身軀展現出來,他的脖子,他的鎖骨,消瘦卻結實的半邊胸膛。

餘燼只覺得渴,剛剛好水也燒開,柴火噼裏啪啦的聲響召喚回他的意志,想到做到,他探身往前,再次将葉景行的衣服給扯開。

葉景行已經覺得自己或許暈過去比較好,餘燼的目光太平靜,而且他們本來就為男子,自己為什麽要害羞?他有些無力地問道:“餘燼,難道我身上還有東西嗎?”

“我不确定。”餘燼如實回答,“不過,還是處理傷口先吧。”盡管懷中就有白玉京,可餘燼卻不想那麽早給葉景行吞服,畢竟如今虛弱的葉景行可以讓他肆無顧忌的調戲。

葉景行雙眼微微泛紅,僵硬的點頭。

見他這副表情,撕開自己衣服沾了水為葉景行擦拭傷口的餘燼又問了他一句,“閣主,要不,讓我來試試,我能不能解開你這毒?”

葉景行一愣,也不想去糾結今天餘燼給他的各種驚喜,如若不是他了解信任餘燼,他甚至他以為這是餘燼給他下的套了,畢竟餘燼表現得太游刃有餘,而他就像那籠中的獵物,他甩開了這些無謂的想法,苦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竟然懂醫術。”

他原以為餘燼又會說一句沒他不會的話,卻不曾想到餘燼給他回了一句,“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時間。”

餘燼給他這麽回了一句,表情平靜,忽視那人躁得發紅的臉蛋,表情不變就為他擦拭着身體,凝血藥還是有點用處的,可惜卻不能讓傷口結痂…趙易盛都束手無策嗎?就是不知道這白玉京到底有沒有用。

葉景行一時沒了聲響,餘燼權當感受不到他的情感,只是揚眉道:“怎麽了,閣主,難道你信不過我?”

沉默。

葉景行突的哈哈一笑,“反正這種毒我沒聽過,估計趙神醫也沒辦法,”他說:“餘燼你要試試便試試了,反正最壞的結果都一樣的,無非是死……”

餘燼猛地瞟了一他眼,手下一個用力,葉景行乖乖閉嘴。

餘燼不知道葉景行當初到底是怎麽活下去的,畢竟如今因為他的關系,原定會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葉景行沒遇見趙盛易,但…幸虧他從白莫愁身上弄到這白玉京。

他靠近葉景行,并不理會他肌膚上猛地浮起的小疙瘩,在他耳邊說:“我不會讓你死的,閣主。”餘燼的語調很慢,“我們……還沒有喝那壇酒呢。”他道:“來年,我們去喝那壇酒,好嗎?”

“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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