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周在溪被抓了。

??雖然背後的人還需要慢慢地連根拔起,?但這個出頭鳥是必活不過今日。

??重重的鐵門被打開,身着制服的獄警将周在溪死死地拷在座位上,确認他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性後才走出去。

??陸西燭從牆外面的門走了進來,?比起周在溪的狼狽,他看起來格外容光煥發,整個人像是剛剛被水洗過的蜜桃一般,?飽滿而富有光澤,輕輕捏一下就會流出甜蜜的汁水來。

??原本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容貌染上了無盡光華,?眼波帶水,?氣色紅潤,尤其是那雙薄唇像是被人用手指狠狠揉過一般,?鮮紅得幾乎要流出血來。

??離得近時,還能聞見他身上沒有散去的A的信息素,?那強悍而霸道的信息素陰冷地警告着所有膽敢靠近的人。

??再加上他那奇怪的走路姿勢,?無一不讓人聯想到發生過的激烈戰況。

??周在溪嫉妒得差點把牙根都咬出血來,眼睛死死地盯着陸西燭,?幾乎要滲出赤紅。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冰冷的監獄裏,隔着厚重的金屬牆,?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和陸西燭的初遇。

??那時的陸西燭笑容腼腆而青澀,?跟他說話時目光總是不好意思地投向別處,?聲音也是細細軟軟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保護欲。

??抛去私生子的身份,?周在溪也算得上是天之驕子,?圍在他身邊想要上位的O不在少數,可是能輕而易舉打動他的卻只有陸西燭。

??陸西燭總愛穿白色的襯衫,陽光透過層層葉片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将他染上了一層光,純潔得像是聖經裏的天使一樣。他原本并不喜歡那麽樸素的顏色,後來卻因為他而愛上了白色。

??五年了,周在溪或許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深情,但對陸西燭的占有欲卻沒有減少半分。

??陸西燭是他的人,陸西燭永遠都離不開,這個念頭就像是刻在他的心頭一般,一直都未曾剝離。

??陸西燭紅着眼,可憐兮兮地看着他,“怎麽會這樣?我明明都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

??周在溪皺起眉,并沒有懷疑他。畢竟陸西燭又蠢又笨,根本想不到那些深層次的東西,再加上他付出了尊嚴和貞潔,一切事實都說明他已經執行了任務。

??“你跟我說說過程。”

??陸西燭微微張開嘴,有些詫異地瞥了他一眼,醞釀了片刻才在周在溪的催促下開了口。

??“大哥他好兇……把我壓在門板上……抱着我走下樓梯,還非讓我只穿着圍裙在廚房裏給他做飯,然後他就從後面……”

??“他還喜歡陽臺,我好害怕被人看見,卻拗不過他的意思……”

??聽到這些,周在溪差點沒吐血:誰要聽這些,你怎麽不從盤古開天辟地說起啊!

??陸西燭說着說着,小小地驚呼一聲:“你的手怎麽流血了?”

??原來周在溪太用勁,以致于把掌心都給摳破了,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疼痛,皺起眉放松了手指。

??陸西燭心疼壞了,鼻子一抽一抽地說:“我真的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

??周在溪深吸一口氣,已經乏味地懶得再問下去了。重點沒說出來一個,還聽了一大堆兩人的美事,簡直讓人嫉妒得發狂。

??陸西燭見他不說話,又憂心忡忡地問:“接下來該怎麽辦?我聽大哥的意思,好像接下來就要送你到軍部法庭受審,罪名可能嚴重到要上絞刑架。”

??周在溪心中一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中透出兇狠之色。看來那邊是打算放棄他了,如果真的接受審判,最後恐怕只能被絞斷脖子。

??他深吸一口氣對陸西燭說:“你去我在濱州15街3號的別墅,在二樓左手第三個房間的地板上有個機關,裏面放着我這些年收集的東西。你替我交給大哥,讓他放我一條命。”

??陸西燭心中一頓,擔憂地說:“你那麽陷害大哥,他還能幫你嗎?”

??周在溪被他刺得心中一陣不爽,雖然他是做了,但就這麽直白地被人點出來還是覺得難堪。

??“能,我母親之所以會死,就是為了救他,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盡。”

??陸西燭這才緩緩點頭,情真意切地保證:“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周在溪心中微動,眼前恍然又閃過當年的美好少年,忍不住緊緊握住了拳頭。

??這世界上多的是錦上添花,卻幾乎沒有雪中送炭。在自己最危急的時候,大概也就只有陸西燭會不顧一切地舍身相救了。

??那顆真心是這樣赤誠,幾乎要燙傷他的眼睛,讓他不得不側過頭,免得一不小心流下脆弱的眼淚暴露了自己的狼狽。

??他對不起陸西燭,但他發誓等他重獲自由,一定會對他好。即使他愛的人已經變成了陸如羿,但他也會在內心深處給他留一個小小的位置。

??三個人的愛情或許有些擁擠,但只要陸西燭不發現,那麽一切都可以維持美好。

??陸西燭走出了監獄,太過刺眼的陽光讓他不得不用手蓋住眼睛來适應。

??他伸了個懶腰,開上飛行器朝周在溪的別墅而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小小的保險箱。

??他仔細翻看了一遍,不得不感慨周在溪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不過他并不打算帶給周思言,而是直接匿名發給了高審判長。

??痛打落水狗,那自然是要一棍子打死,又怎麽能再給他留條活路。

??陸西燭笑眯眯地按下發送鍵,一手夾着小巧玲珑地保險箱,哼着歌離開了。

??一回到家,他竟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顧安寧。

??不過顧安寧的狀态不太好,整個人虛弱地躺在米色的沙發上,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過來,将他籠罩在一團柔和的光線中,讓他看起來仿佛快要蒸發在光裏一樣。

??原本光亮的皮膚變得暗淡而蒼白,像是在白玉上蒙上了一層灰。柔嫩的嘴唇上結了不少黑紅色的痂,帶着驚心動魄的狼狽。

??看着他疲憊的模樣,陸西燭輕輕走過去想要為他披上外套,卻還是驚動了他。

??顧安寧揉了揉眉心,撐起僵硬的胳膊讓自己坐起來。他看了陸西燭一眼,驟然發現他有些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就像是不知世事的純白花朵被世俗的欲望澆灌過一樣,從內向外散發着靡靡之氣,搖曳而生姿。

??他挑了挑眉,速度還挺快啊。

??“周思言?”

??陸西燭也毫不害羞,笑眯眯地點點頭,泡了些花茶遞給顧安寧。

??玫瑰花的葉子在滾燙的沸水中漂浮着,淡金色的茶水冒出汩汩煙氣,散發着淡淡的香甜。

??顧安寧心道果然如此,他靜靜地看向陸西燭的側臉,那張臉依舊笑意盈盈無憂無慮,仿佛這世間萬物都無法讓他憂心。

??他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這樣也好,AO的絕佳搭配避免了太多艱難的道路。

??“恭喜。”

??顧安寧低下頭輕輕吹了吹茶水,真誠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陸西燭甜甜一笑,這才問:“父親這麽多天是去哪了?怎麽回來之後狀況這樣糟糕?”

??顧安寧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微斂的眼眸透出沉默的拒絕,只是粗略地說了一句:“出去散散心,可能太累了。”

??陸西燭見他不想說也沒有多問,非常善解人意地換了話題。

??“好不容易回來,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

??顧安寧靠在沙發上,雙臂舒展開搭在靠背上,半點O的優雅內斂都沒有,卻又賞心悅目到極致。

??“這麽好,周思言不吃醋?”

??陸西燭一愣,不至于吧,只是做個飯,周思言不會這麽小氣。

??“不會,而且你可是我們父親,孝敬你是理所應當的。”

??顧安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一瞬間整個房間都仿佛被那容姿照亮,晃得陸西燭都睜不開眼。

??“周思言沒告訴你嗎?”

??陸西燭疑惑地搖搖頭。

??“我和他父親只是出于利益而結合,根本就有名無實。”

??陸西燭詫異地睜大眼睛,他自然是知道顧安寧嫁給周思言的父親肯定利益高于愛情,但有名無實……

??他臉色有些怪異:放着這麽個大美人不動,看來周思言的父親真是老了……

??“但不論如何你都是父親,我自然該孝敬你。”

??顧安寧輕勾嘴角:“你倒是嘴甜。”

??別的不說,就陸西燭這能說會道的小嘴兒加上一手好廚藝,真是讓人不喜歡都難。

??陸西燭笑嘻嘻地湊過去,一雙眼睛好奇地盯着顧安寧:“難怪我問父親的那些問題你都不知道,原來是因為這個。本來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下下面有些疼該怎麽辦,現在看來得想別的辦法了。”

??顧安寧臉色一僵,他怎麽不知道,他知道的多了!

??他屈起手指,敲了下陸西燭的額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胡扯!我經歷過的ABO……不是,AB多了去,沒什麽不知道的!”

??陸西燭故作驚訝:“父親這麽厲害,竟然還跟B在一起過!A和B有什麽不一樣嗎?”

??顧安寧瞬間磕巴,無奈地捂住陸西燭叭叭叭的小嘴,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陸西燭無辜地眨了眨眼:他不懂啊……

??“你們……在幹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低沉聲音在門口響起,正是心急如焚地趕回來想要第一時間見到陸西燭的周思言。

??他目光暗沉,猶如暗潮洶湧,看着幾乎要抱在一起、還黏黏糊糊用手捂住嘴的兩個O,聲音裏的醋意幾乎都要滴了出來。

??顧安寧飛快地松開口,與陸西燭拉開距離。剛剛他是真的沒注意居然跟陸西燭靠得這麽近,主要是這小O總是語出驚人,駭得他一驚一乍的,理智根本就上不了線。

??陸西燭卻是茫然地眨眨眼,如果他沒記錯,這是個ABO世界吧,他跟顧安寧都是O,親密一些應該也不算過界……吧……

??然而看着大步走到他面前、當着顧安寧的面就直接把他緊緊摟在懷裏、十分沒有B格地宣告着自己主權的周思言,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離他遠點。”

??周思言下颌緊繃,言語中壓抑着蓬勃的怒氣,黑冷的眼眸充滿警告地看向顧安寧。他用手指輕輕摩挲着陸西燭頸後的标記,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一些。

??顧安寧舉起手,又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他很是無語地給了陸西燭一個眼神:小騙子,還說周思言不會在意。

??陸西燭很是不可思議地仰視着周思言的側臉:乖乖,這一世的老攻醋勁兒可真大,那手勁都把他弄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15?20:21:19~2021-02-17?20:30: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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