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強吻

大概是因為易感期的緣故,這次臨時标記的時間格外得長,孟翩覺得自己腿軟手軟渾身都麻了,就像一只被大灰狼叼着脖頸的小羊崽,可憐巴巴,毫無掙紮的餘地。

而他還是只,自己跑到狼窩裏的小羊崽,可惡的大灰狼也不知道克制一點!

孟翩不知道,費準已經在克制自己了。

易感期的Alpha實在過于敏感,絲毫禁不住心愛Omega的一丁點撩撥,他之所以還在緩緩注入信息素,就是怕太過心急失去了理智。

有好幾個瞬間,費準恨不得直接把孟翩推到,完全标記!

是的,在得到心愛的小Omega的安撫後,臨時标記已經有點滿足不了特殊時期的Alpha了。

許久,久到孟翩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跟落枕似的動不了了,費準終于松開了他。

心裏有好多關于易感期的疑問,還有好多尴尬瞬間的陰陽怪氣,但看費準閉着眼,宛如武俠劇裏盤腿運氣的模樣,孟翩把那些話都咽回了肚子,伸手摸摸費準額頭細密的汗珠。

“你還好吧?”

問話的人,自己也不太好,剛被臨時标記完,渾身軟成了泥,要不是不太放心費準,孟翩可能直接歪倒到被子裏休息了。

費準深呼吸了好幾次,把想按倒孟翩完全标記的沖動克制住,才睜開了眼,伸手扶住了搖搖晃晃的孟翩。

“沒事。”

這幾天的不愉快,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提。

“樓下門窗都是關着的吧,你是怎麽進來的?”

孟翩:……

“爬……爬牆?”

費準:……

腦補了一下孟翩是怎麽爬上來的,費準生理上的沖動,瞬間被心理上的後怕沖散,他又驚又惱,臉臭黑臭黑,眼神也冰冰冷冷地盯着孟翩。

他真想狠狠地罵孟翩一頓,爬牆多危險啊?萬一有個萬一,摔傷了怎麽辦?可是他又知道,孟翩肯定是擔心他,才迫不得已,狠狠地罵顯得他狼心狗肺,還傷了小Omega的心。

“你!你……”費準皺着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孟翩心虛,再加上身體真的很累很軟,撐不住了,他偷偷瞥了費準一眼,揮開他扶住自己的手,整個在床上咕嚕一滾,裹着被子滾到邊邊上去,正好躺着休息會兒。

“以後不會啦,沒有下次啦。”嘴上敷衍地保證。

費準:……

氣得腦仁直疼。

可是能怎麽辦呢?冷靜下來後,費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享受孟翩為他做的這一切的,這裏面就是明明白白的愛意,他能分辨出來。

這樣的偏愛和甜蜜,甚至能讓他這兩天生的氣瞬間一筆勾銷。

緩了會兒,費準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把鑰匙,放到了孟翩手裏。

“以後不要幹這麽危險的事了,想來的時候光明正大來。”

孟翩也緩得差不多了,看着手裏的鑰匙,臉一紅,嘴上忍不住陰陽怪氣反駁:“哪有什麽以後,我得多閑吶老是來送脖子?”

話是這麽說,鑰匙還是如獲至寶似的,寶貝地塞到了口袋裏。

費準看得好笑,輕哼一聲,也不跟他争。

就上次的臨時标記依賴症而言,他就不信這次标記完,孟翩能不想他,能不來?

“難為你期中考還能來看我,我比年級第一重要?”

聞言,孟翩渾身一怔,腦瓜子嗡嗡的,蹭地一下下了床。

“再見,我要去考試了。”

費準:……

看了眼時間,現在剛過午飯時間,還有午休,下午才會繼續考試,倒也不趕。

“去吧,時間還早,注意安全。”

孟翩應着,走到門口了,又轉身看他,“你要不要和老師申請在家裏考試?我覺得你精神多了,應該能考。”

費準:……

舉手投降,“你放過我吧。”

孟翩哈哈哈笑,揮揮手出去了。

費準看着門關上,眼底滿是溫情,懶洋洋地躺回了床上,把孟翩的衣服攏到一起抱着。

既然正好趕上易感期,不考試正好。

不考試,他就沒有成績排名,理所當然是42名,又能和第一名的孟翩做同桌了,有什麽不好。

剛被臨時标記完,從費家別墅出來後,孟翩就開始想費準了,心情很糟糕。

走進學校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瞬間,起了個“不考試了,回去和費準抱着”的念頭。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孟翩依然覺得可怕!看來第二次臨時标記,确實是加深了上次的标記,生理依賴都比上次強了好多。

考試還是得考的,年級第一他也一定要得到。

回到教室,同學們刷題的刷題,複習的複習,午休的午休,都在等待下午的考試。孟翩這個時候進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同學們眼睜睜看着孟翩跑到費準的位置上,一頓搜羅,最後抱着費準的校服,裹到自己身上,回後門口的座位坐着了。

“艹,這是狗糧嗎?是嗎?”

“聽說費準今天沒來考試,易感期了,你說孟翩剛才幹嘛去了?”

“哇哦哇哦,刺激!”

邵馳聽着同學們的讨論,那叫一個酸啊!什麽時候他也能擁有甜甜的戀愛呢?

一邊酸,一邊偷偷拍了孟翩裹着校服的照片,邵馳發給了費準。

邵馳:【你對小孟翩做什麽了?他饞你的味道饞瘋了吧?】

此時的費準,也饞孟翩的味道饞瘋了,腦袋埋到孟翩穿過的衣服裏,蓋過的被子裏,一頓猛嗅。收到邵馳的信息,他心裏奇異地平衡了。

費準:【我這兩天不在,幫我關注一下,他這兩天不太對勁。】

邵馳:【啥不對勁?情敵?!艹我不許!】

邵馳想到情敵二字,兩眼冒火,他得不到的小甜O,一定要讓兄弟得到,要是被什麽不認識的人得到,他更不甘心了!

費準自己也說不上來,大哥那邊得來的消息是沒查出趙家與孟翩有什麽關系,所以孟翩到底在做什麽,他更不懂了。

費準:【不是情敵,就是情緒不對勁,你多注意一下,有情況告訴我。】

邵馳:【得令!】

下午的考試,孟翩很煎熬,費準衣服上的味道,很快就嗅沒了。他一邊考試,一邊思念,心癢難耐,覺得這可不行。

晚上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衣櫃,忽然看到生日的時候,費準送他的生日禮物,孟翩雙眼一亮,就跟在沙漠裏看到了泉水一樣高興。

怕室友看到,他偷偷去了洗手間,在手腕上噴了一點,聞一聞,整個人都舒服了。

忽然,洗手間門被敲響。

陶賢在外面擔憂地問:“孟翩?你沒事吧?是信息素味嗎?”

總所周知,七中人都以為孟翩是巧克力味的,這個香水味道一出來,陶賢和錢天不得不往這方面想。

期中考當頭,萬一身體不适可麻煩了。

打開門,孟翩一臉尴尬,“額……沒事,香水而已。”

“哦哦,這味道真好聞。”

“是啊,什麽牌子的,我都沒聞過。”

孟翩:……

他莫名有一種,醋意,從心底裏咕嘟咕嘟冒着泡湧上來。

這是費準的信息素,因為制成了香水,基本對人沒什麽影響,但那也是費準的信息素,被別人聞見了,還被人誇好聞,孟翩覺得自己的占有欲爆棚了。

臨時标記真可怕,除了依賴症,還有占有欲。

“不知道什麽牌子,生日的時候別人送的,我不懂這些……”

嘴上說着客套話,手緊緊捂住香水瓶子,跟寶貝似的,塞回口袋裏,好像怕被人搶。

陶賢:……

錢天:……

手機忽然震動,孟翩看了一眼,是趙天鳴,忙跟他們說要出去一趟,趕緊出了門。

之前趙天鳴一直約他出去玩,他沒去,現在孟翩應了,他想去城陽高中摸一摸地形,方便幾日後行事。

他一出去,陶賢和錢天面面相觑,掏出手機發帖。

【辟謠:孟翩應該沒失戀,一瓶巧克力味的香水當寶貝一樣藏着,應該是對象送的。有一說一,那味道真好聞,和孟翩的信息素味一樣,可可愛愛。】

看到帖子的費準:……

大意了。

他原本一直在等孟翩今晚來找他,孟翩的依賴症,他是了解的。但是現在,估計不會來了,聞着香水就夠他頂一段時間了……

所以他為什麽要送這種香水呢?

費準懊惱的同時,邵馳發來了奪命般的消息,手機跟要起飛似的震動。

邵馳:【情敵情敵情敵!】

邵馳:【真的是情敵!】

邵馳:【我就說肯定是情敵!】

邵馳:【孟翩大晚上出校了!和上次狼人殺那個學弟,叫什麽趙天鳴的!】

邵馳:【草草草我一路尾随,他們去了城陽學校!】

邵馳:【啊啊啊我炸了!城陽這個點學校根本沒人,他們去幹什麽?!私會!】

邵馳:【等着!我沖過去打斷他們!】

費準被手機震得手麻,心裏也麻。

這麽晚了,孟翩到底在幹什麽?

今天剛平複下來的易感期躁動,又起來了,費準煩躁,想起床親自去城陽看看,但是自己這個身體狀況根本不允許。

他本就信息素霸道,路上再一個躁動,影響了別人可不行。

正煩着,邵馳又發信息來了。

邵馳:【兄弟,我不懂了,那個趙天鳴是不是傻逼?他帶着孟翩認城陽的教學樓,一個個班數?】

邵馳:【這是什麽泡O新技巧嗎?】

邵馳:【哦我懂了,城陽有錢嘛,他這是在炫富。】

邵馳:【這手也不牽,什麽也不做,我都不好意思沖上去。】

費準:……

他也不懂。

唯一可以确認的是,孟翩與趙天鳴沒什麽情況,他更像是在摸地形。

費準忽然想起,狼人殺那天,孟翩還特意問了城陽什麽時候家長會。

那更像是,在蹲一個人。

孟翩與蔣家相安無事後,能讓他這麽抓狂的,只能是孟翩的生父,可為什麽大哥那裏得到的消息是趙家與孟翩沒關系呢?

孟翩會不會認錯人?

邵馳:【啊……孟翩哭了……】

費準頓時心頭一緊,蹭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忙問:【怎麽了?為什麽哭?】

邵馳:【不知道啊,就突然哭了,然後現在蹲在地上,猛往自己身上噴巧克力味香水……】

邵馳:【這什麽道理啊?我看趙天鳴也懵了,手足無措又哄不好,他也要急哭了。】

費準:……

問題不大。

估計是探地形太認真,好久沒噴香水,好久聞不到他的信息素,依賴症犯了,生理性眼淚,估計噴過香水很快就能好了。

邵馳:【啊……又不哭了……】

費準:……

邵馳:【準哥,我咋整不明白呢?娶這媳婦兒,累嗎?】

費準:……

沒有戀愛經驗的傻子,費準不想與他多費口舌。

孟翩現在的情況,和費準分析的一模一樣,就是走着走着忽然沒有安全感,心慌得一匹,忽然就想哭,好在随身帶着香水,噴了幾下後就緩過來了。

趙天鳴吓懵了,“你你你……別哭別哭!我哪兒做錯了我改還不行?是這棟樓不好看嗎?我們去看另一棟?”

孟翩:……

“沒事,謝謝你帶我參觀城陽,我要回去了。”

“行行行!我送你回去!你可別哭了我好害怕!”

孟翩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很是尴尬,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外人面前如此丢臉。

費準等到邵馳說孟翩回宿舍了,才放心。

但是他有點忍不住,香水在孟翩手裏,孟翩現在專心他的大事,估計能好幾天不來見他,這怎麽行?

第二天,期中考試考完,晚自習還沒結束,邵馳收到了費準的消息。

費準:【看我空間,把那條說說,無意透露給孟翩,謝了。】

邵馳:……

點開空間,邵馳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準哥在他心裏的猛A形象有些崩塌,準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惡心了?

空間裏,費準拍了張窗外夜景圖,配字:【易感期的夜晚真難熬,好疼啊,好難受,好煎熬,睡不着,渾身不舒服,什麽時候是個頭,唉……】

啊這,邵馳心想我易感期的時候都沒這麽矯情啊?

雖然摸不着頭腦,但下課鈴一響,邵馳還是故作無意地晃到了孟翩邊上,跟着他出教室。

“唉,考試考完了,準哥易感期還沒好,真可憐,發那說說,看得我都心疼,唉!”

期中考成績出得很快,家城陽的家長會就在三天後,孟翩正打算出門去彩印一沓之前制作的,罵趙昆侖不配為人的小海報。

聞言,懵了一下。

“什麽說說?”

“沒什麽沒什麽。”

費準說要無意透露給孟翩麽,邵馳故意遮遮掩掩。

他越是這樣,孟翩越是抓心撓肝,拿出手機,連上網,點開費準的空間。

看完,擔憂,心疼。

看孟翩忽然愣在原地,邵馳小聲問:“你怎麽了?”

孟翩皺着眉,心裏猶豫了一下,決定今晚暫時不去搞海報了。

“沒事,我去看看他。”

說着,孟翩就跑了,留邵馳僵在原地。

邵馳:……

呵,原來這就是愛情嗎?

他以為的矯揉造作,在別人眼裏可是心肝肉疼呢!

怪他,無知了。

孟翩到的時候,費家別墅一樓已經熄了燈,大家都休息了。

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望着樓上費準的房間沒開燈,自己經常住的客房倒是開着燈,孟翩心裏又想笑又心疼。

如果不是真的難受,費準又何必睡他的房間呢?

還不就是為了聞一聞他留下來的味道。

和他一樣可憐。

拿鑰匙開了門,剛進去,客廳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費承下樓倒水,看到孟翩自己開門進來,愣了一下。

孟翩尴尬,覺得自己社死了……

“費大哥……晚上好……”

費承反應了一下,努力微笑,“小翩啊,回來啦,快去休息吧,我讓吳嬸給你們弄點夜宵。”

這話說的,好像孟翩已經嫁到了費家似的。

孟翩尴尬地應了一聲,假裝自己也很自然,進去換了鞋,蹬蹬蹬上了樓。

費準還床上等孟翩,等得要死要活的時候,門開了,孟翩進來了,他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孟翩聞到一屋子巧克力信息素,也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你還好嗎?有比昨天好點嗎?”孟翩見他沒睡着,走過去輕聲問。

“你怎麽來了?”心機費準明知故問。

孟翩紅着臉,蹭過去,“我看到你空間發的說說了,過來看看你。”

“看來你沒事,那我走了。”

“有事!”費準剛坐起來,又往床上一躺,“哎呀,疼,難受。”

孟翩翻個白眼,忍不住噗嗤一笑,往床上一坐,輕輕躺下,和費準靠在一個枕頭上。

管他難不難受,反正進來了,自己就舒服很多,趕他他也不會走的。

“你那麽可憐,我勉為其難陪陪你咯。”

費準嘴上輕哼一聲,眼裏卻是溫柔滿滿,伸手摸了摸孟翩的眼角。

可憐的小Omega,昨晚想他都想哭了呢。

“您要是可憐我,這兩天都住我家,陪陪可憐的小Alpha,好嗎?”

至少這樣,他還能知道一些孟翩的動向,不至于孟翩幹什麽他都不知道,空擔心。

孟翩看他确實挺虛弱的,不知道霸道的基因會不會導致易感期更難熬,就沒拒絕。反正晚上來陪陪他,也不影響白天的行動。

互相貪戀對方味道的兩人,這兩天,心照不宣地睡在一張床上,誰也沒有拿這事打趣。

費準的自我修複能力其實是很強的,但他有些貪心,就是很喜歡孟翩心疼他的樣子,明明易感期他只要三四天就能恢複過來,這次硬生生一直故意拖着。

每天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孟翩下了晚自習來陪他的時候。

但這樣的美好,也沒能持續很久。

城陽高中家長會前一天,孟翩在費家吃完早飯準備去學校的時候,無意看到了費承拿給費準的關于趙家的調查報告。

他不是生氣費準在調查什麽,而是調查報告上顯示:之前查不出他與趙家有關系,是因為趙家在抛棄了孟穎後,為了娶到門當戶對的姜家女兒,把之前關于孟穎的一切都動用關系抹去了,普通調查是查不到的。

孟翩看完,就恨不得立刻把趙昆侖和他那個強勢的母親吳芳一起剁碎了喂狗。

當晚,孟翩沒有來費準家裏,費準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晚上,邵馳發來了一條消息,看得費準毛骨悚然。

邵馳:【準哥,我剛才看到孟翩在買水果刀,他那眼神不太對勁……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費準其實已經度過了易感期,看到這個消息,顧不得什麽,趕緊換了衣服去學校宿舍找孟翩,但卻得知孟翩并沒有回宿舍。

聯想到明天是城陽的家長會,孟翩之前還去探了地形,大哥新拿來的調查報告,确實顯示趙天鳴的父親趙昆侖,就是當年抛棄孟翩的生父……

費準忙讓邵馳打聽了趙天鳴在城陽高一哪個班,自己先往城陽學校趕。

翻.牆進了城陽,得知了趙天鳴在高一八班,原來是城陽學生的費準十分順利地去了高一八班。

教學樓,黑乎乎的,沒有一點光亮。

高一八班也是。

但是費準站在窗外,迎着月光,卻能看到,教室裏有個人,在拿着什麽紙,一張一張地往每個桌上發。

打開手機手電筒照進去,那人是孟翩無疑。

孟翩抹黑給所有的座位發趙昆侖作惡的海報,忽然有光,愣了一下,背着光,他看不清來人是誰,心裏一慌,打開教室門就要跑。

原本準備翻窗進去的費準一驚,眼疾手快地跑過去,把慌不擇路的孟翩拉住,拉到教室裏,壓到牆上。

“別怕,是我。”

怕有保安巡邏,費準關了手電筒,只借着教室外的月光,盯着孟翩狠厲的眼神看。

他壓着孟翩,貼得近,能感覺到,他的兜裏,揣着一把水果刀。

登時,費準怒火中燒。

“你想幹什麽?”

孟翩緩了好久,才從來人是費準的消息裏緩過來。

微微松了口氣後,他又覺得自己陰暗的一面全都暴露在費準面前,讓他羞愧難當,惱羞成怒。

“不用你管。”

“又不用我管了?”費準低聲問,聲音裏明明白白的壓着怒氣。

孟翩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他就是不想讓費準管這事,推開費準就要走。

費準眼神冰冷,伸手攔住,把他抓回來,繼續死死壓在牆上。

“孟翩,你告訴我,你拿着刀你要幹什麽?你才多大?年紀第一不要了?光明的前途不要了?外婆不要了?我,你也不要了?”

他每問一句,孟翩掙紮的力度就小一些。

到最後,他放棄了掙紮,嗤笑了一聲,“幹嘛呀,我又不殺人。”

他這無所謂的态度,刺激得費準神經疼,“你傷了他一下,你就得背案底!我要是不知道這件事,你一個學生,能鬥得過趙家?”

“這是我的事,你別管,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你要是有分寸,你會害怕讓我知道?”

孟翩不說話,他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到什麽地步。理智告訴他,不要連累到自己的未來,可心裏的恨意,他控制不住。

“乖,讓我幫你,我們有一萬種方法報複他,你不需要這麽沖動。”

孟翩低着頭,費準說的對,他只是個學生,他能想到什麽報複手段呢?他是沖動的,可他沒辦法。可能費準确實有一萬種辦法,但那又能怎麽樣呢?

這原本就是他一個人的恨,不應該牽涉別人,費準要幫他,費承能袖手旁觀?到時候就平白變成了費家和趙家的恩怨。

“不,不用你……”

不用你管幾個字還沒說完,費準忽然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擡起頭來看自己。

“不用我管?你還要說幾遍?那你告訴我,什麽情況下,我就能管了?”

話音剛落,孟翩來不及回答,費準兇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孟翩一驚,雙眼瞬間瞪大,手裏沒法完的海報,刷啦啦掉了一地。

費準的吻,又兇又霸道,一點都不溫柔,和他平時對孟翩的态度完全不一樣,孟翩有些受驚,忘了反抗。

匆匆一吻結束,費準啞着嗓子,笑問:“現在呢?有資格管了嗎?”

孟翩還微微張着嘴,心裏砰砰砰跳,久久無法平靜,也找不到說話的聲音。

他剛要發一個聲,費準又壓了上去,狠狠吻住。

吻完,又問:“現在呢?不行我再多親兩口?”

“這麽親密的關系,能管了吧?”

孟翩懵了許久,低頭,忽然委屈,“我不想連累你和費大哥……這本與你們無關……”

“你再說一個無關試試?”

費準又捏起他的下巴,想再吻上去,不許他說無關。

手上,卻忽然有淚水劃過。

費準心裏一揪,忽然沒了脾氣,靠過去,把孟翩摟到懷裏,低聲哄:“你太瞧不起我了,這點破事,不需要大哥出手。”

教室門口,落着一張海報,在月光的照耀下,費準能模糊地辨認幾句話,笑了笑。

“就這?你哪個時代的人?幾張小海報發一發,你以為就能讓趙昆侖無地自容了?”

孟翩抽抽鼻子,有點不服氣地問:“那你能怎麽弄?”

“傻子,找媒體啊。”

“我們再去印點小海報,全校撒一遍,明天我找媒體來,讓趙昆侖上電視。”

孟翩驚了。

他一個很少玩手機,很少看電視,很少上網的人,确實不敢往那方面想。媒體對他來說,是太遙不可及的存在了。

“那……”孟翩把臉埋在費準肩上,一邊擦眼淚,一邊一抽一抽地道:“那算你厲害。”

費準聞言,松了口氣,意思是願意讓他幫忙了。

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費準問:“你能不能再說一句與我無關。”

孟翩:……

“與……與你無……”

話音未落,費準抓住時機,把人按到牆上,吻住。

吻完,又道:“不是跟你說了?你再說一句無關,我就再親一口。”

孟翩:……

教室裏黑乎乎的看不見,孟翩臉在燒,紅得很,嘴上卻陰陽怪氣:

“那……那算你厲害。”

費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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