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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五章引薦上

許振華笑道,“是啊,孩子都大了,認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又見對方有急事的樣子,便道,“看你有事要忙?我剛才摘了你家果子,這邊給些錢吧。”

說着,他就從褲子口袋裏拿了錢出來要給殷殷的母親。

殷殷媽立刻阻止道,“大家都是認識的,給錢做什麽,這園子裏面的水果,你看上什麽就摘什麽,我滿滿一園子的果子,還怕被你吃光了不曾。”

說罷,就對女兒說叫他去拿些新鮮的楊梅來給雲恩吃。

殷殷二話不說一路小跑而去了,留下雲恩和許振華在園裏。

鄉下人,到底是淳樸實在些,知道了來者是半個熟人,便也不斤斤計較了,水果随便吃,順便拉着許振華扯家常。

許振華摸着雲恩的頭發,笑着和殷殷母親寒暄,道,“雲雲,這是當年和你一起住過醫院的小女孩的媽媽,你還記得嗎?當初你過生日,阿姨送了你水果吃的,現在你們都長大了,殷殷也有了小弟弟。”

雲恩是不太記得當年和自己一道住院的母女的,但是他見許振華介紹,也就明白過來,對殷殷母親說了一句“阿姨好。”

殷殷的母親極其喜歡他,抱着懷中的孩子直連着誇他,“啊,這孩子真懂事,這些年不見了,還是一樣乖巧聽話,我還記得當初他和我女兒同住一個病房的時候,他從來打針都不哭鬧的,你家這孩子管教的好,将來有出息。”

許振華笑着謝謝了對方母親的稱贊。

雖然當年殷殷和雲恩同住一個病房的時候,殷殷常常哭,弄得許振華這邊和雲國安雲恩常常心煩氣躁,晚上睡不好,白天也覺得沒個清靜,但是時間過去了這些年,許振華倒也不覺得當初有多糟。

他禮貌地問起了殷殷的情況來,殷殷媽臉上露出一點歉意之情,道,“哎,這孩子,也是不錯的,前幾年我懷了第二胎,是婆婆家死活不同意家裏只有一個女兒,要一個兒子才行,于是就生了,生了就生了罷,全家人都是極其喜歡的,不過倒是苦了殷殷這丫頭。她之前擔心我們有了弟弟就不要她,在家哭了老長一段時間,後來是她舅舅家的人把她接回家去住了一陣子,這才讓她好了。現在在家裏,常常幫着我們管理果園,女孩子嘛,勤快些,将來才能許一個好人家,我看她也不是讀書的料,讓她早日出來跟着我們,将來也不至于不會洗衣做飯吧。”

許振華聽了殷殷媽的話,覺得這是極其尋常普通的事。

農村人家的女兒都是生來給家裏幫忙的,不比兒子精貴。

而農村人也一直都認為女孩不比男孩聰明,女生要笨笨傻傻的,才顯得溫順溫良。

由此不會和婆家人頂嘴,逆杵婆家人的意思,這對于一個媳婦來說,都是至為重要。

殷殷媽的意思是讓殷殷讀完了小學就留在家裏做幫手了,之後找一戶村上的人家嫁了,一生便就這樣了。

她說得都是極其尋常的農村人思維,他們不求大富大貴,一輩子暖老溫平,便是最大的福氣。

這番話讓一旁的雲恩旁聽了,卻微微感到奇怪問,“殷殷她不上學了嗎?”

他覺得自己讀完了小學,還要考中學高中,怎麽就能不上學讀書了呢。

殷殷媽啐了一句,道,“女孩子,讀那麽多書幹什麽,最終都還不是要結婚生孩子的,媳婦兒能幫襯婆家才是正經,她一個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們不同的。”

雲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般男女有別的話,他覺得這話裏面的邏輯有些奇怪,但是又不知道男孩和女孩有什麽不同。

正打算張開問,但是許振華已經率先打斷了他,連忙把話題轉到了別的地方。

雲恩心裏留有疑問望着許振華,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做。

放在以前,許振華都從未打斷過他。

不過許振華此時正忙着和殷殷的媽媽說話,到沒有注意到雲恩的眼神。

這時殷殷提了一籃筐的楊梅而來,一邊跑一邊嘴裏還叫着說,“媽,前院的人都在叫你過去,他們說他們要借我家的房子,問你同不同意,你趕緊去看看吧,他們在院子裏面吃咱家的果子呢。”

殷殷媽正在和許振華說着話,這時聽了女兒急沖沖而來的一番話,也是吃了一驚,道,“這群人怎麽就這樣呢,把我們這鄉下當自己家嗎?”

殷殷提着水果跑進了,氣喘籲籲地,手撐着膝蓋,喘氣,道,“不知道,舅爺他們聽不懂他們的話,兩邊人各講各的,說不到一塊兒去,就等你去說明白,我經過院子的很時候見他們一大群人,還有不少車停在路邊,他們怕是有幾十個呢。”

殷殷媽一聽了,臉色都變了,自顧自道,“那麽多人,那不是把家裏的水果都吃完了,不行,我要去看看,你把弟弟看着,別出去讓他被人吓到了,招呼好叔叔他們,我打發了他們就回來。”

殷殷瘦弱的身體,力氣卻早就練出來了,利索地從母親手上接過了弟弟,把他像個包裹一樣捆在背上,然後又應了母親的吩咐,之後她母親就走了。

看着母親離開的身影,殷殷轉過臉來對許振華和雲恩說,“你就是雲恩嗎,我記得你那個水晶球,可漂亮了,我老想要,但是我爸媽都不買給我,那個東西你現在還收着嗎?”

雲恩眼睛對着殷殷的眼,兩個小孩子本來一樣大的,但是聽殷殷說話的口氣,卻已經給人給她比雲恩大很多的感覺,她的口吻似一個姐姐,成熟幹練,雲恩對着她,也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這裏面的原因主要是時間過去了這四年,殷殷已經從當初那個嬌氣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懂事成熟的大姐姐,她因為家裏有了弟弟,沒有了家人的寵愛,便一個人學會獨立和順從,已經不再撒嬌哭鬧了。而雲恩還是懵懵懂懂的,覺得周遭的生活沒什麽變化。

因為許振華寵着他,給他足夠的關心和愛護,沒有讓他因為失去了父愛母愛就變成了沒人照顧的孤兒。他不太懂殷殷身上發生的這些變化,只是看着殷殷的眼,他想了想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最後才想起來那是許振華送給自己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那個水晶球早已被他放在了櫃子的角落裏,如果不是殷殷提醒 ,他倒還不會再記起來。

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算是沒怎麽在意。

這時卻又聽得殷殷口氣豔羨地說,“還在啊,那你可要好好保護好了,那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

雲恩來不及反應她這口氣裏面的叮囑之意,接着她又立刻轉了話題,道,“這籃楊梅給你,是我家自産的,可甜了,比枇杷好吃。”

說着笑着遞了過去,許振華也是微笑着接過了她手裏遞過來的楊梅。

掂量了一下,還挺沉的。

殷殷身上背着弟弟,之後按照母親的吩咐把他們向家裏引去,一路上一面走一面像個小大人一樣和許振華聊天。和雲恩說話的時間倒是不多,大多都是雲恩在聽他們兩個聊,許振華和殷殷說着話,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過早地體現出來的穩重和成熟。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其實是女孩子早當家才是真。

好多鄉下的男孩子因為受家人的寵溺,并沒有比城裏的獨生子女少了關愛,一樣養的驕縱,私自自我,齊殷殷家的弟弟就是養的這樣。

殷殷現在已經學會了照顧弟弟,但是弟弟年幼,卻已經是理所當然受到全家人的寵愛。

雲恩跟着許振華走進了殷殷家的四方院。她家的房屋和傅大娘家的不一樣,不是修得水泥樓房,而是那種從祖上傳下來的穿梁式的房子,全屋有木頭搭建,一點鋼筋混泥土也沒用,完全土房,牆上的牆壁是稻草和泥土混合的,這種古老的房子房頂搭着青磚瓦片,走進去無論冬夏都涼幽幽地沁人心脾。

雲恩亦趨亦步地跟了進去,許振華手裏提着水果,兩人就沒牽手。

等他們走到了四方院子裏的井口旁,見那裏站着兩人,正往井裏面望,殷殷本來和許振華聊着家裏有關弟弟的事情的,她說話爽氣利索,很有些鄉下大姑娘的份兒,許振華見她說話有頭有理的,語言邏輯十分之好,便覺得這個孩子其實也是可塑之才。

但是齊殷殷見了屋裏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她一雙清明的眼睛裏立刻就帶着警惕問,“你們是誰,在我家幹什麽?”

章澤和副導演柳牧桃正在好奇這家人家裏的井,他們見井水裏面泡着油桃和枇杷,不知道為何這樣做,兩人小聲嘀咕着,這時聽了背後傳來一個聲音,便回過了頭來。

見是一個男人,帶着一男一女的小孩子站在背後,章澤以為就是這家的主人了,立刻嬉笑道和稀泥,“喲,你好,來看看你家的古井,這口井怕是有百年歷史了吧。”

許振華見對方盯着自己的眼睛說話,便明白對方是誤會了,他還未回答,殷殷卻一步率先跨過去,道,“這口井是我家的,你想怎樣?”

章澤微微被她一個小女孩的口氣怔住,不知道為何她一個小孩子口氣沖成這樣。

倒是見站在一旁的大人,看着氣派随和,但是卻心中自有丘壑,氣質雍容沉穩。

他上前笑吟吟道,“不好意思,私自闖入了你家,未經得你的同意,向你道歉。我們是外地來的拍攝劇組,想要借用你家的宅子一用,不知道是否可以?”

章澤口氣圓滑多輕浮之氣,但是也可看出向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許振華禮貌地說,“抱歉,你們誤會了,我不是這家的主人,這位才是,你有話,便對她說吧。”

說着指了指殷殷。

章澤和副導回過頭來那小女孩仍是氣勢洶洶地瞪着自己,兩個人這才醒悟,不知不覺已經把對方主人家得罪。

副導演立刻笑了笑對許振華說不好意思,然後又問殷殷同樣的話,殷殷則是道,“我媽在前院裏,你們去和她談,我不管這事,和我說沒用。”

柳牧桃和章澤吃了癟,心裏都覺得這小女孩子十分厲害,說話的架勢,就跟個大人一樣成熟大氣。于是兩人也不敢小看了她,兩人笑了笑,就此道別。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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