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Chapter81看不出來嗎?……(1)

第81章 Chapter 81 看不出來嗎?…… (1)

【我到家了。】

手機微震, 江攸寧拿出來看了眼,是楊景謙發來的微信消息。

她輕戳屏幕:【嗯。】

回完之後就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繼續低頭吃飯。

剛剛先喂得漫漫, 這會兒漫漫吃飽了便坐在地上玩, 江攸寧終于能安心吃飯。

家裏的氣氛其實有些不太正常。

爸媽都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慕老師還好一些,她爸就差把眼睛粘在她身上了。

但她沒有管,只慢條斯理地吃飯。

等到她放下筷子,慕曦問:“要湯麽?”

江攸寧點頭, 直接起身:“我去盛。”

她往廚房走, 半邊身子剛邁入廚房的門, 身後就傳來竊竊私語。

江洋:“怎麽回事兒?”

慕曦:“我怎麽知道?”

江洋:“他剛剛說的那是什麽?”

慕曦:“你離得近都沒聽到,我哪知道。”

江洋:“……”

江攸寧盛了半碗排骨湯,站在那兒輕輕嗦了一口。

慕老師的廚藝比她真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排骨湯香味濃郁,又鮮又嫩。

她輕倚着料理臺, 也不急着出去, 豎了半只耳朵聽外面的聲響。

“他竟然說想重新開始?”江洋跟慕曦吐槽, “他瘋了嗎?”

慕曦的聲音相對來說平和許多,“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江洋:“……”

“那是你女兒!”江洋稍微拔高了些聲音,“你一點都不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嗎?”

慕曦:“你關心有用嗎?她聽嗎?”

江洋:“……”

慕曦:“都是當媽的人了,她肯定自有定奪。”

江洋:“總不能看着她再往火坑裏跳啊。”

慕曦:“你知道是火坑?”

江洋:“不是火坑能離婚? ”

慕曦:“火坑也是她自己想跳的,她想跳第二次你也攔不住。”

江洋:“……”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漠?!”江洋有些惱,“好歹你也是個當媽的, 怎麽就由着她胡作非為?!當初也是你第一個答應讓她嫁給沈歲和的!就你,什麽都依着她!把她給慣壞了!”

慕曦嘆了口氣,“想吵架是不是?”

江洋:“……”

他頓時歇了火, 但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問題,“你關心一下她總沒問題吧?”

慕曦:“關心可以,但你不能說我做錯了。”

江洋:“……對對對,你說得都是對的。”

慕曦:“太敷衍了。江洋,我跟你說,就算再來二十次,我當初都會答應她的要求。幸不幸福這個事情自由心證,當初所有人還覺得我跟着你肯定不幸福呢,但我沒覺得苦過,她都那麽大的人了,你非逼着她做這個不做那個,她不會覺得為難嗎?”

江洋:“……”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跳的是個火坑。”慕曦說:“那也是她自己選的。為人父母,你能幫她的是永遠留有退路,而不是阻擋她的前路。”

“哎呀。”江洋拍了下桌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你就跟她說一說利弊。”江洋說:“男人的花招太多了,寧寧單純,我怕她被騙。”

慕曦輕嗤了聲,不疾不徐地反問:“你當真以為我是個死人?”

江洋:“……”

“她結婚以前,離婚以後,生孩子以前,包括複婚這種事情。”慕曦很嚴肅地跟江洋說:“我都有跟她說,但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生,相反,她從小就是個很有思想的孩子,這些事情是該由她來做決定的。怎麽在你嘴裏我就什麽都不管了?”

江洋:“……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曦輕哼一聲,沒再搭話。

江攸寧在廚房裏聽着想笑,但又一直克制着。

這麽多年,她爸一直都被慕老師壓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慕老師确實是最懂她脾氣和性格的,她爸偶爾會産生那種比較有控制欲的想法,但慕老師從來都是制止的态度。

因為慕老師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不撞南牆不回頭。

現在南牆撞完,自然也就回頭了。

聽着兩人的聊天,她已經不自覺喝完了半碗排骨湯。

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跳躍在她的身上,她低斂下眉眼又在廚房站了會兒,等到兩人的讨論停下,她才回去。

兩人也已經吃完。

看到江攸寧回來時沒帶碗,江洋問:“你碗呢?”

江攸寧:“直接放在洗碗池裏了。”

“湯喝了沒?”江洋關心道。

江攸寧點頭:“整整大半碗。”

江洋:“哦。”

家裏頓時除了漫漫的咿呀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慕曦面無表情,看不出來有什麽情緒,仍舊跟平常一樣。

相比之下,江洋的臉就顯得要素過多,就差把“你跟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這種問題刻在臉上了。

江攸寧瞟了眼漫漫,這才不疾不徐開口,“想問什麽就問吧。”

“那沈歲和是怎麽回事?”她話音還未落,江洋就已經急着把問題抛了出來,“他當真找你來複婚的?”

江攸寧點頭,“應該。”

江洋皺眉:“應該?”

“或許吧。”江攸寧說:“聽着像那個意思。”

“那你……”

江攸寧看向他,聳了聳肩,“我表現的不夠明顯嗎?”

江洋:“……”

行吧,放心了。

“今天上午那個……”慕曦在一側慢悠悠開口,“同事還是?”

“是老同學。”江攸寧解釋道:“他來華師做研讨的,正好在這附近,就下去見了一面,沒有其他關系。”

慕曦起身收拾桌子,“有也沒關系,我就是問一下。”

江攸寧:“哦。”

江洋知道江攸寧不會跟沈歲和再扯上關系,唱着小曲哄漫漫玩去了。

而慕曦進廚房裏忙碌,江攸寧正要起身去幫忙,桌子上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

辛語:【兩位,有時間嗎?晚上出來喝酒呗。】

路童:【???阿姨出院了?】

辛語:【算是出了。】

江攸寧:【恭喜恭喜!有時間,可以約。】

路童:【恭喜!】

辛語:【去太平間了,也算出院吧?】

江攸寧&路童:【……】

“全世界最好的江攸寧撤回了一條消息。”

“全世界最野的路童撤回了一條消息。”

江攸寧:【什麽時候的事?】

路童:【你是不是說胡話呢?】

辛語:【晚上出來說吧。】

約的還是老地方,辛語以前常來的<沉醉>。

價格中等,還有駐唱歌手和樂隊。

江攸寧下午去律所之後,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最後幹脆直接拎包走人。

她比約定時間早到半個小時,但未料想到達<沉醉>時,路童和辛語都已經在吧臺坐着了。

江攸寧:……

這兩個人,都不按套路出牌。

這會兒才五點多,還不到酒吧人多的時候,吧臺處的調酒師也只有一個,駐唱歌手還沒來,再配着昏暗的燈光,感覺氣氛有些壓抑。

辛語面前擺着四五個空杯子,看着像來喝了很久的。

江攸寧過去喊了聲:“語語。”

辛語微微擡眼,朝她笑了下,“來了啊。”

“嗯。”江攸寧溫聲問:“怎麽回事?”

辛語聳了聳肩,“到時候了,也就沒了。”

她說得格外淡定,也沒哭,甚至聲音都沒哽咽。

江攸寧看向她的側臉,看着确實憔悴了不少,瘦的有些病态。

“什麽時候的事?”江攸寧問。

辛語說:“前天,事兒又多又煩,我也就沒喊你們。”

“葬禮在後天。”辛語說:“到時候你們來送送她也行。”

“火葬還是土葬?”路童問。

辛語:“火葬,今天燒得。”

一時無話。

誰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她。

辛語是真的平靜到了骨子裏,好似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家裏都安頓好了?”江攸寧溫聲問。

辛語點頭,“嗯,後天把她埋了就行。”

“寶貝。”路童終還是忍不住,“要是難過你就哭,別這麽硬撐着啊,我看着難受。”

辛語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揚,眼睛眯起,雖是笑着的,但這笑不達眼底,看着也像強顏歡笑,“你難受個什麽勁兒?我是真的還好。”

她嘆了口氣,“這病呢,是我陪着查出來的,她卧病在床的時候也是我一直照顧的,那段時間我也陪她完成了不少事情,最後她走的時候也沒什麽遺憾。算是喜喪吧。”

辛語的媽媽是高齡産婦,生辛語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

按照辛語的話說,确實也算喜喪。

酒吧裏迷離的燈忽然亮起,辛語托着下巴看向前方,“人嘛,總有個死的時候。”

江攸寧嘆氣。

路童沉默。

“對了。”辛語看向江攸寧,“你前婆婆也去世了。”

江攸寧錯愕,“誰?”

“沈歲和的媽。”辛語說:“就那個不太好相處的貴婦。”

這個評價是當初他們結婚時,辛語給曾雪儀的。

完美契合曾雪儀的氣質。

“你不知道?”辛語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

“裴律說的?”江攸寧問。

辛語點頭,“據說是沈歲和剛出院的時候去世的。”

“好吧。”江攸寧沒多問,她問了也沒什麽用。

關于生死這種事,旁人是最無法體會到當事人痛苦的。

況且,她也不想去關心。

辛語晚上喝了不少,江攸寧跟路童合力把她帶上樓。

原本她喝醉了挺瘋的,但今天她格外安靜。

喝多了也不鬧,坐在車上靠着窗睡覺,走在路上只靠兩人扶一把便能走。

孰料她們上樓的時候,在走廊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往辛語家那個方向走。

路童皺眉,“這人有點眼熟。”

江攸寧抿唇,低聲道:“阮言,裴律的前女友。”

“嗯?”路童挑眉,“就那個把他綠了的?”

“噓。”江攸寧急忙制止,但已經遲了,那邊聽到了動靜,已經扭過頭來。

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江攸寧假意忽略她,只帶着辛語往前走。

辛語家在最裏邊,她們過去就肯定會路過阮言。

路童也驚覺自己失言,偏開了臉不想跟她對上目光。

但——

“真是晦氣。”阮言先開了腔,“走哪都能碰到讓人不愉快的東西。”

內涵之意明顯。

江攸寧眉頭微蹙,思考要不要內涵回去,主要是怕鬧起來耽誤了辛語回家睡覺。

本來她心情也不算愉快,要是在門口再鬧這麽一出,估計得氣死。

算了,不跟她見識。

江攸寧擡頭睨了她一眼,輕哼了聲,繼續往前走。

孰料途徑阮言時,她嗤笑了聲,“這酒味。到底是去幹什麽了啊?真嗆。”

江攸寧&路童:“……”

“跟你有……”江攸寧不打算忍,話都說了一半結果只聽辛語道:“誰家的臭狗屎還會說話啊?”

她語調懶洋洋的,腦袋搭在路童肩膀,眼睛半閉,聲音沒什麽殺傷力,但她的話卻一點兒不輸,“臭狗屎還會走路。這小區物業還挺失職,怎麽還能把這種東西放進來?”

阮言的臉色微變。

在吵架這種事情上,辛語從小就沒輸過。

更何況是阮言這種人。

辛語從小可以跟小區大媽們大戰三百回合,那些罵她媽的最後都被她罵了回去。

阮言這種不過小角色,把她罵哭就跟玩似的。

“你說誰?”阮言瞪她。

辛語嗤笑了聲,“誰應我說誰。”

“你才是臭狗屎!”阮言怒罵道:“大半夜的撒酒瘋,真是不要臉。”

“你要臉往前男友家門口跑?但凡是個人她也不能這麽厚顏無恥啊。”辛語聲音仍舊慵懶,“不幹人事不說人話,做得那些事罄竹難書!你好意思說別人不要臉?對了,罄竹難書你知道什麽意思吧?”

“我當然知道。”阮言憋了一股勁兒,“誰像你一樣不長腦子。”

“當然。”辛語笑,漂亮的唇揚起一個弧度,“我美的沒有內涵。”

阮言冷哼,“知道就好。”

“不像你。”辛語啧了聲,“醜八怪。”

這話輕飄飄的,路童竟不自覺笑出聲。

這阮言為什麽想不開,非跟辛語幹仗?你是能罵過還是能打過?論薅起頭發來,你語姐能幹倒兩個你。

“你!”阮言瞪了她又等路童。

沒等她說話,辛語已經接了後半句,“醜而不自知,還蠢。”

“你有內涵?”辛語挑釁似的問她,卻根本沒給她回答的機會,“有個屁的內涵。國外留學了不起?會說英文了不起?雜志主編了不起?家裏有錢了不起?你除了會怼天怼地怼空氣以外,你還會幹什麽?”

“哦對,你還會堵前男友家的門。”辛語終于睜開了眼睛,酒意也散了幾分,她站直之後比阮言高了近十公分,可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別以為你長得醜就能橫行霸道,除了裴旭天以前把你當個寶,到別人面前就是棵雜草,誰都能踩一腳。”

“你!”阮言冷哼,“一個破花瓶有什麽好驕傲的?自己蠢還罵別人?你也配?”

“都告訴過你了。”辛語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在她面前攏下一層陰影,“美女說什麽都對,姐姐我絕配頂配天仙配。到我面前內涵我?”

她嗤笑了聲,“是嫌自己頭發太多了嗎?我跟你講,姐姐薅你頭發的時候,你他媽跳起來都夠不到姐姐的頭頂。”

阮言正好仰起頭看她,“長那麽高都拍不好……”

“哈哈哈哈哈。”阮言話還沒說完,路童那略有些狂妄的笑聲就從後邊傳出來,她實在忍不住,甚至笑得都咳嗽起來。

阮言:“……”

草。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路童知道自己不該笑的,這樣她還能繼續看辛語罵人。

但她真的忍不住。

便是連一向笑點高的江攸寧,這會兒也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只是笑聲沒路童那麽放蕩不羁。

阮言見她們人多,氣得撂了句狠話便轉過身去摁裴旭天家的門鈴。

一邊按一邊拿出手機給裴旭天打電話。

但裴旭天電話是關機狀态。

門鈴摁了三聲,裏邊才有人說了聲:“來了。”

兩秒後,門拉開。

裴旭天大抵是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身上的T恤肩膀處也濕了。

他站在那兒看着阮言愣怔了幾秒,啪地關上門。

衆人:“……”

阮言開始瘋狂摁他家的門鈴。

幾秒後,門再次打開。

裴旭天皺眉道:“做什麽?”

“談談。”阮言仰起頭看向他,語氣誠摯,“我能和你結婚,今年就結。”

裴旭天:“……”

他輕呼了一口氣,“我為什麽要跟你結?”

阮言很自信地笑了,“咱倆談了八年啊,我就不信你這麽輕易就能把我忘了。裴哥,我也沒忘了你。這大半年你都沒談戀愛,是在等我吧。”

裴旭天:“……”

槽多無口。

“你怎麽知道他沒談戀愛?”辛語在後邊再次懶洋洋地開口,“你也太自信了吧。”

阮言回頭瞟了她一眼,沒搭她的茬,而是看向裴旭天。

裴旭天這才注意到後邊的辛語,以及江攸寧、路童。

辛語個子最高挑,她輕倚着牆,神色慵懶,跟平日裏一點都不一樣。

帶着幾分媚和妖,一個笑便是風情萬種。

“這大半年,我真的一直在想你。我知道我過去做錯了,但我們以前那麽相愛,連四年的異國都熬過來了,難道這些你都能忘了嗎?”阮言說:“跟你分手以後,我再也沒跟別的男人暧昧過。你不喜歡的那些缺點我都改了,我真的想好好跟你走下去,結婚這件事除了你,我不想跟別人,我們結婚吧。”

裴旭天:“……”

走廊裏是死一般的沉寂。

裴旭天盯着面前的阮言,這人已經變得極為陌生。

“結婚這件事。”裴旭天說:“除了你,我跟誰都行。”

阮言臉色微變。

“別再來找我。”裴旭天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阮言:“可我還愛你啊,我們八年的感情,你說忘就忘了嗎?”

“不然呢?”辛語見裴旭天的處境實在尴尬,看戲也看夠了,她終于開腔道:“不忘還給你立個碑寫本傳記嗎?記錄一下你是怎麽在辦公室裏跟實習生這樣那樣的?你不要臉別人還要呢。你們那些十八禁的戲碼寫在小說裏都不能過審,電視劇都不敢拍,你好意思說愛他?”

“愛他就是綠了他?”辛語啧了聲,“你可真是當代茶藝大師啊。還是得頂尖的綠茶。”

阮言手緊握成拳,回頭惡狠狠地瞪向辛語,“我們倆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辛語眼皮微掀,跟裴旭天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算了,送佛送到西。

“你倒是問問他。”辛語輕笑道:“看他跟我什麽關系。”

阮言忽然震驚,她的目光在裴旭天和辛語之間轉來轉去,完全不敢相信。

“你……”阮言詫異,“裴旭天你竟然談戀愛了?”

“不然呢?”裴旭天反問道:“要為你守身如玉嗎?”

阮言:“你……你……你竟然談戀愛?”

裴旭天:“是,我空窗半年談戀愛,不違背道德吧?又不是在戀愛期出軌。”

他把出軌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阮言的臉色極不好看,她搖了搖頭,“不對,你們肯定是騙我的。”

“你跟她合起夥來騙我。”

“騙你有什麽好處?”喝多了酒還要跟人吵架是真的腦仁疼,辛語現在只想速戰速決,她邁了幾步就走到阮言面前,“你以為我大晚上出現在這是跟你鬧着玩嗎?專門過來找你的?”

“那你……”

辛語翻了個白眼,“我當然是住在這啊。”

她稍有些站不穩,借了點兒裴旭天的力,手握在他胳膊上,裴旭天眉頭微蹙,溫聲問:“你喝酒了?”

辛語點頭,“喝了一點,不算多。”

“哦。”裴旭天見她随時都要跌倒的樣子,攬住了她的腰。

她腰真的很細。

本來做模特的就要一直保持身材,但因為她母親的病,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更瘦了,攬上去感覺比A4紙還細。

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發緊。

而辛語省了力,她腦袋正好搭在了裴旭天肩膀上。

裴旭天高,她穿着平底鞋不用彎腰耷拉身子就能把腦袋搭在他肩膀,是剛剛好的距離。

“你還不走?”辛語皺眉看向阮言,“等着我們請你吃飯?”

阮言:“……”

“結婚時候請帖也不會給你遞的。”裴旭天順着辛語的話說,“別再來找我。”

“裴旭天……你!”阮言的淚掉了下來,她哽着聲音說:“你竟然……”

看見她哭,裴旭天眉頭皺得愈緊,煩躁得厲害,怎麽感覺她才是受害者?

也太過分了吧。

“我分手了再談戀愛不是很正常?”裴旭天說:“你……”

他話還沒說完,領口忽然被人揪住,一股不可抵抗的蠻力拽着他的頭向下,他驚了兩秒,只見辛語腳尖都沒踮,直接拽着他下來,爾後吻在了他的唇上,堵上了他所有的話。

裴旭天:“……”

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辛語吻了他足足五秒才松口,然後纖長的手指撫平了他領口的褶皺。

她吊兒郎當又帶着幾分威脅地喊他,“裴旭天,能別當着我的面跟前女友說話麽?”

裴旭天:“……”

他的喉結微動,果真沒說話。

辛語再一轉頭,發現阮言已經走了。

人都到了電梯那兒。

她總算是卸掉了渾身氣力,人往後站了站,沒想再靠裴旭天。

但裴旭天還沒從剛才的情境中出來,他有點懵。

“我靠?”路童低聲跟江攸寧說:“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

江攸寧本來真不八卦,但這種強信息量擺在她面前,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這兩人是什麽情況?”

“我竟然能看見語語跟男人接吻。”路童感嘆道:“有生之年啊。”

江攸寧:“不瞞你說,我也是。”

辛語卻搖搖晃晃進了裴旭天家裏。

路童跟江攸寧立馬跟上,只有裴旭天還站在門口,江攸寧進去時喊了他一聲,“裴律。”

裴旭天:“……”

他進了家,關上門。

看得出來辛語進裴旭天家駕輕就熟,只是這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還坐着一個人。

“沈歲和?”辛語皺眉,“今天可真……”

她話沒說完就被裴旭天捂住了嘴,晦氣那兩個字變成了唔唔。

沈歲和站起來,他的目光直直投向江攸寧,但什麽話都沒說。

江攸寧卻只是跟他短暫的對視了一眼,然後走過去戳辛語的腰,這是唯一一個能夠讓辛語短暫清醒的地方,“我們送你回家。”

辛語:“我這不是在家麽?”

衆人:“……”

還是醉的不輕。

“我照顧她吧。”裴旭天說:“平常她喝多了也是在我這待着的。”

話音剛落,躺在那兒的辛語就喊:“裴旭天,給我倒杯水。”

裴旭天:“……來了。”

江攸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辛語,她已經跑去裴旭天家的沙發上大喇喇地躺着了,兩條大長腿無處安放,直接搭在了他家茶幾上,看着是真不見外。

要是辛語清醒,她可能還會問些什麽,但辛語這會兒快醉到不省人事。

除了罵人時清醒,其他時候糊塗死。

看了眼時間,也快到漫漫睡覺的點了。

她只能說:“那麻煩你了。”

裴旭天搖頭,“沒事,平常我也沒少麻煩她。”

江攸寧喊路童,“走吧。”

路童這才回過神來,“哦。”

兩人往外走,沈歲和竟也跟着,

走到空蕩的走廊裏,路童才回過神,“我們就這麽把她交給裴旭天了?”

江攸寧點頭,“看她那樣兒,平常估計沒少去人家家裏。”

“我天。”路童像一只吃撐了瓜的猹,“今天的信息量太大,我得消化一下。”

兩人進了電梯,路童摁了一樓。

沈歲和在最後關口進來,他站在了靠近江攸寧那邊的角落,擋住了江攸寧的半個身子,也擋住了她眼前微弱的光亮。

路童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見沈歲和,一下子噤了聲。

電梯裏氣氛尴尬,路童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不該跟沈歲和打招呼。

眼角餘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決定閉嘴。

江攸寧是唯一沒喝酒的那個,她正好順路送路童回家。

在車上,路童看着後視鏡,“沈歲和的車一直跟着哎。”

“哦。”江攸寧說:“不用管。”

“他在追你嗎?”路童問。

江攸寧點頭。

“那你……”

江攸寧說:“不考慮了。”

路童沒再問,只是隔了很久,江攸寧的車駛過了熙華路,拐到太和街,路童才忽然道:“你說我要不要去相親?”

“你媽催了?”江攸寧問。

路童點頭,“主要是我想結婚了。”

“嗯?”

這倒是個大消息。

“我爸媽慢慢年紀大了,我總也沒什麽歸屬感。”路童問她,“結婚好嗎?”

江攸寧抿唇認真思考,“還行。”

“具體點。”路童說。

“沒那麽孤獨是真的。”江攸寧說:“像我們這個年紀,再跟父母住一起,覺得不舒服很正常,那個從小長大的家會變得沒那麽有歸屬感,結婚之後的歸屬感相對來說會強一些,畢竟是自己的房子,你的伴侶跟你共同經營家庭,吃飯睡覺都有人陪着,會好一些。”

路童沉默。

“梁康傑呢?”江攸寧問:“他不是回來追你了麽?”

路童抿唇:“說實話,我有點怕。”

“怕什麽?”

路童那幽深的目光看向她,表情透露的意思很明顯——怕什麽你不知道嗎?

江攸寧秒懂——怕重蹈覆轍。

因為當初足夠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愛。

如今好不容易脫身出來了,心動是真的,但害怕也是真的。

當初會因為什麽原因分開,之後說不準還會因為同樣原因分開。

車子裏沉默寂靜,兩人誰都沒說話。

幾分鐘之後,車子熄了火停在路童家樓下。

路童偏過頭望向窗外,“你百分百不會跟沈歲和複合嗎?”

“不一定。”江攸寧說。

路童忽然笑了下,“我也是。”

“那梁康傑做什麽你才願意試着在一起?”江攸寧問。

路童想了想,“不知道。”

誰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沖動呢。

“那沈歲和呢?”路童把同樣的問題抛回給江攸寧。

江攸寧看了眼後視鏡,沈歲和的車穩穩當當停在離她車二十米的距離,她能看到他的輪廓,但只是一眼便移開。

“當我發現我只會對他一個人心動,而他真能愛我的時候。”

江攸寧的車停在自家樓下,然後下車。

她沒有回頭,夜深人靜,她聽到了後邊那輛車的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昏黃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邁步上臺階,後邊突然有人喊,“江攸寧。”

江攸寧的腳步微頓。

“我白天的話是認真的。”沈歲和說。

江攸寧沉默。

“我知道我以前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以後我會改。”沈歲和說:“你可以把我當成你衆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給我個機會就行,我會對你好的。”

江攸寧:“……”

她全程沒說一句話,擡腳上樓,身影沒入樓裏。

她聽到沈歲和在外邊說:“江攸寧,晚安。”

江攸寧的心,忽地飛速跳了一下。

但她仍面無表情地進了電梯。

翌日,江攸寧上午收到了洛奇的消息。

【平安寶貝!你的書已經開始印刷啦,起印8000冊,估計明天我就能拿到五百本左右,給你寄五十本過去簽名好不?順帶,可以發預售微博啦!宣傳一下,為加印做準備!】

江攸寧:【終于好啦。】

洛奇:【對啊,之前校對出了問題,不然現在已經在辦簽售會了,嗚嗚嗚,後續真的要抓緊啦!】

江攸寧:【好。】

她給洛奇發了家裏的地址,然後又聊了後續的問題。

洛奇教她怎麽發預售微博,各種鏈接po上去。

這才算是完成。

當初說得是半年內應該能發行,但沒想到拖了竟然快一年。

不過江攸寧這些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也顧不上管那些事情,連歲歲平安的微博都沒有打開過。

這會兒想起來便又打開看,又有很多私信發過來,沒什麽特殊的。

她掃了幾眼又關掉,繼續工作。

中午吃飯的時候,岑溪說她肚子疼不想去吃,江攸寧便一個人去。

“你要吃點什麽?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江攸寧問。

岑溪搖頭,“什麽都不想吃。”

江攸寧摸了摸她的頭,離開了辦公室。

她去員工食堂吃飯,今天的食堂好像格外吵。

也不是很大聲的吵,就是幾乎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江攸寧進去之後掃了一眼,沒發現有什麽特殊,她去窗口要了半份肉沫茄子、半份宮保雞丁,再加半份米。

爾後刷卡,完成,轉身。

“我也要半份肉沫茄子、半份宮保雞丁,還有一份米。”

熟悉的聲音傳來,她又轉過身。

呵。

正好跟沈歲和的目光對上。

“江律師。”主打商事訴訟的高律師主動跟她打招呼,“就吃這麽點兒啊?”

江攸寧微笑,“不是很餓。”

“哦。”高律師笑了笑。

江攸寧端着自己的餐盤随意找了個座位,正好背對着窗口。

隔了幾秒,高律師說:“江律,別的地方都滿了,你這介意拼個位置麽?”

江攸寧的筷子微頓,雖心不甘情不願,但也只能答應,“來吧。”

話音剛落,她對面便坐上了熟悉的人——沈歲和。

而高律師坐在她的斜對面。

江攸寧:“……”

如坐針氈。

“今天岑助理沒來吃飯?”高律師問。

江攸寧搖頭,“她有點不舒服。”

“方律師今天是不是沒來律所?”

江攸寧:“嗯,她出差了。”

高律師在律所裏是出了名的和藹,平常碰上也會問幾句,江攸寧對他的印象還算好。

飯吃了幾口,他才終于想起來,“忘記介紹了。”

“這是天合律師事務所的沈歲和律師。”高律師說:“你們應該見過的。”

“嗯。”江攸寧面上波瀾不驚,“打過照面。”

沈歲和:“……”

“往後他跟咱們律所有長期業務往來。”高律師說:“估計會經常來。你倆以前那些事,咱們也就翻篇了。”

江攸寧頓時瞪大眼睛,“哪些事?”

高律師一愣,“上法庭……”

他都沒說全,江攸寧就懂了。

她笑了笑,“沈律師都不介意,我更不會介意了,畢竟輸的人也不是我。”

沈歲和:“……”

高律師聽着這話像有□□味,但沈歲和面上波瀾不驚,而是直接給江攸寧夾了個雞腿過去。

繼續低頭吃飯。

江攸寧皺眉,默不作聲把他夾過來的雞腿還回去。

沈歲和看她,她眉頭皺得愈緊。

然後,沈歲和把那個雞腿扒拉回來,沒再給她放。

氛圍略有些緊張。

高律師便也不再說話。

江攸寧吃了一大半便已經飽了,她擦了擦嘴,客氣道:“高律師,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哦,好。”高律師應。

沈歲和:“你沒吃完。”

江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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