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屋內一陣寂靜,溫然回頭,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祁雲敬,見他面無表情的盯着地面,順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是摔打女鬼給敲碎的地磚,如蜘蛛網般碎裂的紋路,女鬼躺着的地方還凹陷下去了一個大坑。
溫然也跟着沉默片刻:“百萬裝修計劃...了解一下?”他現在說自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弱小又無害的人,還有人信嗎?
祁雲敬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頗有着一言難盡的意味。
似乎正在懷疑人生的魯大師也看向溫然:“道...道友?”
溫然輕咳了一聲:“那啥,我師父是幹這一行的,我不是,就是耳濡目染之下懂那麽一點。”沒有道士證,可不能亂認身份。
魯大師見女鬼被溫然制服在手上,滿身鬼氣都被打的飄飄散散無法成型,已經無法構成威脅,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忍着剛剛被女鬼抽飛在地的疼站起來:“不知令師是?”
溫然道:“家師道號啓光。”
魯大師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溫然:“原來啓道友是你師父啊。”說着還莫名有些唏噓:“沒想到啓道友常說的...咳,無心道法的徒弟是你呀。”
無心道法已經算是很委婉了,以前老啓提起他這個徒弟,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感嘆最多的就是這是他前世的債,還是孽債,弄得他們還以為老啓這個徒弟多糟糕呢。每當他們被自己的徒弟氣的七竅生煙的時候,都拿老啓的徒弟來安慰自己,有對比才有安慰。
沒想到,這徒手撕厲鬼的徒弟在老啓口中竟然是迷信科學對玄學嗤之以鼻的不孝子,那他們那些引以為傲的弟子又算什麽?菜雞嗎?
看着魯大師一臉複雜的表情,溫然大概也能想到原主的師父對外是如何形容原主的,于是只能笑而不語。
眼見着話題好像繞遠了,顏哲忍不住小聲道:“那個女鬼......”
溫然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抓住似乎準備伺機而逃的女鬼,問道:“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女鬼:“......”問的好像它有鬼權能拒絕一樣。
看不見那些東西實在是過于被動,祁雲敬見他們坐下似乎打算開談的架勢,便朝着溫然道:“那八卦鏡...”
他話還沒說完,溫然便冷漠無情的拒絕:“不借。”
祁雲敬大概是沒料到溫然會拒絕,稍稍怔愣了一下,凝眸了了片刻便垂下了眼睑,面無表情之下也看不出是不是不高興了,但也沒有繼續開口。
跟在溫然身邊的顏哲忍不住小心的看了眼自家表哥的臉色,看着溫然如此幹脆的拒絕,再次在心中感嘆道:表嫂威武!
拒絕之後溫然好歹還記得祁雲敬是自己未來躺吃等死人生的贊助者,開口解釋道:“不是八卦鏡讓你看到女鬼,而是借助八卦鏡這個媒介給你們開了天眼,所以你們才能通過八卦鏡看到,但開天眼消耗太大,就昨天那一下,今天早上吃那麽多都沒能補回來。”
顏哲意外道:“所以真的可以給人開天眼啊,我還以為昨天晚上能看到是因為八卦鏡,幫人開消耗很大嗎?”
溫然還沒開口,一旁的魯大師便道:“若是憑借自身的力量驅動某樣媒介讓人開天眼,那消耗是極大的,如今的玄門中,能這般辦到的都沒幾人。”說着,再次一臉複雜中又帶着幽怨的看了眼溫然。
顏哲遺憾道:“我還以為真正的八卦鏡能看到呢,還準備看是否能買一個這樣的法器。”
魯大師道:“除了這樣的方式,其實用符箓開天眼的消耗會比較小,但兩位居士身具功德,一般的鬼神之物不敢靠近,身上的陽氣也足,恐怕即便是借助符箓,也不一定能看得到那些東西。”
顏哲看了眼溫然一只手虛空抓着的姿勢,發出了一記來自靈魂的詢問:“那我為何會撞鬼?”還是這麽厲害,差點要了全家老命的厲鬼!
魯大師頓時一梗,這也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顏哲的功德若是與尋常人相比,那是極多,已屬少見,這祁雲敬身上的功德之氣甚至可以用浩瀚如海來形容,這等命格的人別說是鬼物,就是活人接觸,與之交好能帶來好運,與之交惡,幾乎頃刻間便會遭到反噬,一般來說,那厲鬼應該連祁家的門都進不來才對。
見魯大師似乎被他無意中怼了一下,顏哲連忙轉移話題:“表嫂,符箓也可以開天眼的話,你可以用符箓給我們開嗎?”
溫然看了他一眼,顏哲再次閉嘴,他突然想起來表嫂說過,他就剩那一張符了,難怪哪怕消耗大也沒給他們用符呢。
祁雲敬見他們執着于開天眼忘了正事,神色帶了幾分無奈:“這女鬼要如何解決。”
溫然低頭看向女鬼,剛剛那幾下已經将女鬼身上的鬼氣打散的差不多了,但到底是百年厲鬼,被打成這樣也抗住了,雖然對他有所畏懼,但只要目光一觸及顏哲,便瞬間變得猙獰起來,可見其執念有多強。
溫然皺眉:“你為什麽要跟着顏哲,你與他之間,可有仇怨?”
女鬼猛一扭頭,森白的面容上竟然滑下兩行血淚:“他允我三生,卻言而無信,我癡留陽間百年,受盡苦楚,好不容易尋得他的轉世,沒想到,前世恩情竟然被他忘得一幹二淨,無論我如何在夢中喚醒他的記憶,他對我竟然只有畏懼!”
“他畏懼我也就罷了,他還跟別的女子,在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親熱纏綿!又摟又抱!他是我的!是我的!誰也不能碰他!誰也不能!”
女鬼說着似乎漸漸失去理智,之前被消打下去的鬼氣再次慢慢增長起來,鬼身也控制不住的開始掙紮,想要朝着顏哲所在的方向撲過去。
一旁的魯大師見狀,一張符箓打在了女鬼的身上。比起剛才,現在的女鬼算是很弱了,剛好符箓可以将其穩住,不至于再次失控發狂。
鬼氣被壓制住後,女鬼逐漸的冷靜下來,但看着顏哲的目光,卻是各種愛恨糾纏。
魯大師眉頭緊皺:“奈何橋一過,便是一段全新的人生,你怎可拿前世的承諾來索他今生的命,要知道人鬼殊途!”
魯大師的話音一落,女鬼那雙泣血的眸子便死死朝他看了過來,那滿目的怨恨不甘瞬間滋長了鬼氣,令貼在女鬼身上的符箓都微微顫動起來。她不甘心啊,活的不甘心,死的更不甘心!她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等來了她的少爺,可是他卻摟抱着別的女人跳舞,在他曾為她解讀過詩句的客廳裏,他竟然對着別的女人說着海誓山盟,那個女人憑什麽叫他的名字,憑什麽叫他霍骁!
霍骁,霍骁...拜堂成親那日,這一聲霍骁,她都還未曾叫出口......
一旁的顏哲聽不到女鬼的話,略懵逼的看向溫然和魯大師:“你們在說什麽前世今生?”
魯大師取出兩張符,兩指并攏在符上一劃之後,遞給了顏哲和祁雲敬:“你們拿着試試看能否開天眼。”
顏哲接過符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更是一眼就看到了被溫然強行壓制在地上的女鬼,那女鬼也剛好猙獰着一雙陰森可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饒是顏哲已經有所心理準備,卻還被吓的猛地跳上了沙發,恨不得鑽到溫然的背後躲一躲。
一旁的祁雲敬同樣接過符紙,可是世界毫無變化,見顏哲被吓一跳的模樣便知道他應該是看到了,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東西,眉頭不經意的蹙了蹙。
溫然看他表情就知道那符紙對他不管用,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就像普通人陽氣強的見鬼難,陽氣弱的分分鐘見鬼一樣,所以要給他們這種人開天眼,消耗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于是溫然松開女鬼,拿出手機敲了一行字給他發了過去。
祁雲敬感覺到手機震動的時候愣了愣,剛才情況危急的時候他們嘗試過,信號完全被封閉,現在竟然有信號了,見溫然給他挑眉使眼色,便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
溫然:開天眼,友情價三千,開不開?
祁雲敬瞥了他一眼,回道:嗯。
溫然忍不住就是一個笑,然後拿過祁雲敬手裏的符箓,指尖在上面快速的鬼畫符後,整個符箓上的氣息都變了變,這才重新遞給祁雲敬。
客戶有需求的話,開天眼應該是包括在工作範疇之內的,但祁雲敬又沒有請他抓鬼,不算他的客戶,而且給別人開天眼可能需要一點力氣,給祁雲敬開天眼恐怕需要十成力氣,要不是想着待會兒消耗了還是吃祁家的東西來補回來,他有點不太好意思開高價,按照他的行情,怎麽都得五千才行。
兩人一來二去的互動都被魯大師盡收眼底,見祁雲敬拿到溫然重新開過的符箓之後,神色有了變化,顯然是天眼已開,整個人再次無語凝噎。要不是啓光已經上了路,他真恨不得給他招個魂,抓着他的肩膀好好問問,這樣的徒弟都被他一再嫌棄,是不是要一步登天的他才看得上眼!
見他們二人已經能看到此刻屋內的情形,魯大師簡單的将女鬼剛才說的話複述了一邊,顏哲聽後頓時無語:“所以因為我前世對她承諾了,這一世她就來找我了?”
魯大師點了點頭。
顏哲有些無語道:“那我這一世要是沒有投生成人,當了豬狗牛羊之類的動物,那這又怎麽算?”難道也要愛一只豬狗牛羊愛的死去活來不死不休嗎?
溫然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投生豬狗牛羊,被這女鬼索了命自然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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