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章節

兒,我送你回去,要真是咱倆都被舅舅抓住,我跟你說,可不是挨頓抽就能完的事。嘿,舅舅怎麽跟沈令那死太監來了!”

阿詢點點頭,“那不如現在就走?”

“我還有點兒事要做。”葉永波咬着牙哼笑了一聲,他囑咐少年在這裏別動,讓随身侍衛看牢,自己跑去尋了帶他來的那個朋友。

看着葉永波遠走,阿詢眼珠一轉,完全不管身邊侍從的哀叫,擡腳就往西園去了。

葉永波的朋友乃是京城出名的浮浪子弟,他揪住朋友,問他說今天不是說要去錦花閣,身上可帶着“藥”。

那人一聽眉開眼笑,找了個僻靜角落,拿出了七八種行院助興的藥,葉永波選了一個無色無味的,把朋友打發走,取了一杯侍女送來的酒,把藥倒下去搖勻,又嗅了嗅,淡黃色的酒液毫無變化,他端着酒偷偷溜去西園。

看見沈令停在書房門口,葉骁不在,他随口喚住一名侍女,假意取酒,悄悄把下了藥的酒換上去,再把她托盤內其餘的酒水全都拿走,只剩下了那杯加料鵝黃酒:“西園內有位客人似乎沒有喝的了,你且去看看。”

侍女不疑有他,往西園而去。

嘿嘿,你個下頭沒了的太監,喝了這杯加料酒,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瀉火,葉永波想了想就捂着嘴偷樂,又可惜自己立刻要走,不能看着精彩後續,不禁抻着脖子往裏瞅,然後,他就吓着了。

他看着沈令接過酒剛要就口的時候,阿詢故作成熟地大冬天搖着把折扇走了過去。

媽的死小孩!!!

沈令在書房門口等着,接了侍女送過來的酒,便看到一個清秀少年向自己走來。少年只到他胸口高,故作老成地捏着把扇子,道,“尊駕沈令?”

“正是沈某,公子是……”

“你叫我阿詢就好。”少年一笑,好奇看他,“不是那種狐媚子嘛……”

這種話他聽得多了,也不惱,只一笑。

少年愣了一下,說你笑起來還挺好看。

沈令眨眨眼笑道,公子謬贊。

阿詢似有些渴,伸手要去拿沈令旁邊的酒杯——葉永波差點慘叫出聲!

他都準備沖過去奪杯了,少年卻被沈令攔下,他溫言道,這酒冷了,喝了傷胃,公子若渴了,我進去為公子尋些水如何?

聽到進去兩字,又聽到室內腳步聲往門邊來,阿詢猛的一抖,幹笑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也叨擾良久,想必家兄正在尋我,我先告辭了。

第十四回 幽蘭露(中)

說罷阿詢快步離開,走到月牙門洞,一把被葉永波拽到一叢矮樹後頭,他咬牙切齒地道,“你去哪兒幹嘛!不知道舅舅就在裏面嗎?!”還差點喝了加了藥的酒!他要喝了,那可真就不是一頓抽就能了解的事了!

阿詢正要說話,眼角餘光瞥到書房的門洞開,急忙身子一矮,兩人俱都蹲在樹叢後頭,只見葉骁走了出來,靠在門邊,含笑和沈令說了幾句什麽,沈令也一笑,直如春風化雨一般動人,便托起手邊酒盞,雙手奉上。葉骁接過,一飲而盡。

葉永波二話不說,腿肚子轉着筋,挾起阿詢就跑。

完蛋艹了。

他腦海裏只有這四個字轟隆隆地碾過來。

葉骁察覺到不對勁兒,是黛容美滋滋進了西園書房,美滋滋摸了他好半天之後。

當時他正琢磨黛容給了自己一分“龍筋”想摸他摸到什麽程度,正想着的時候,黛容摸到他耳垂,一瞬間他只覺得涼,不自覺地低低喘了一聲。

“……!”這怎麽回事兒?他看黛容,黛容看他,兩邊都很驚恐。

葉骁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發燙,剛要撐身而起,卻身子一軟重重摔在了案上!

卧槽不對!他這是被下藥了?!意識到不對的一剎那,一股火在他體內燒了起來!

黛容趕緊一搭葉骁脈搏,指頭剛貼過去,臉上各種表情走馬燈一般過了一遍,他被燙着似的霍然起身,椅子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在沈令推門而入瞬間,高溫沿着葉骁脊柱往腦子上蹿,轟的炸開!

熱、腦子裏像是燒了鍋開水,葉骁大口喘着氣,模模糊糊看到沈令手中長劍出鞘——

他聽到自己似乎喚了聲沈侯,然後那個人惶急地沖向他,他搖搖晃晃起來,只說出一個字,“走!”

兩人跌跌撞撞上了馬車,葉骁神智已經有些模糊,大口喘着粗氣,不停扯着身上衣服,沈令看他滿面潮紅,渾身滾燙,情知他是中了媚藥,當即讓車夫将馬車駛往豐源城內最大的行院。

沈令只想着,如果葉骁出事了,他就回去殺了黛容。

他想,這一點兒都不難,黛容是個文官,好殺得很。就算有護衛也很簡單,再帶一柄槍就足夠了。

到了行院,沈令攙着葉骁要了間僻靜上房,兩人剛一進去,沈令一把被葉骁按在了牆上!

“殿下!”沈令伸手格擋,葉骁滾燙面孔挨在他冰冷臉頰旁,抖了一下,似是終于清醒了一點兒,整個人往旁一倒,癱在地上,只掙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走”字。

沈令說我去叫個姑娘來,葉骁猛的搖頭,晃着勉強站起來,“你走——!”說罷他咬牙舉起手,就往旁邊牆上猛砸!

“——!”沈令一把飛身按住他的手,還沒等他發怒,葉骁欺身而上,把他壓在身下——

葉骁漆黑的頭發披散下來,像是一張網籠罩住他,一雙細長鳳眸半開半阖,眼角都燒紅了。就這麽看他,似乎在想他是誰。

沈令愣住,他忽然瞥到葉骁烏發下的耳垂,滴血似的,紅得微微透明。他激靈一下醒過神,抵住葉骁,低喝道,殿下,是我!

然後葉骁笑了一下,沈令按在他肩頭正要發力的指頭不自覺的一松,葉骁低頭吻了下去——

嘴唇輕觸的瞬間,沈令搭在他肩頭的指尖輕輕一蜷,最終,沒有推開他。

葉骁第二天早膳時刻,才昏昏沉沉地醒過來。沈令看他醒了,放下手裏餐案,服侍他把衣衫穿好。

葉骁按着疼得厲害的頭,開始回想昨天發生的事。

沈令關切看他,“殿下頭疼麽?”

“嗯……有點兒,一會兒就能好。”想得大差不差了,他悶悶吐出一口氣,“……被算計了。”

“是黛監下的藥麽?”

“不會,黛容的癖好就是摸一摸,下藥這種作奸犯科的事他不敢的。”

聽到摸一摸,沈令的手略停了停,給他盛了碗羊肉湯,葉骁拈了塊金黃酥脆加了酥油的胡餅,一邊吃一邊想,他也想不出誰會在黛容的蘭花會上給他下媚藥,索性丢開,吃完擦了擦手,“昨晚……我是……嗯……怎麽過來的?”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沈令垂眼,心裏想,這樣最好。

沈令喝了一碗馎饦湯,喝完放下碗才道,我選了名姑娘,陪了殿下一晚。

“……哎,這樣多不好,你把我點了穴拿被子一裹扔在床角不就得了,這裏女子生活艱難,要是被我弄傷,何等可憐啊。”葉骁嘆氣。

沈令不動聲色,只說,姑娘伺候了他半夜,他親送出去,并無什麽問題,他特意包了厚厚的渡夜資。

葉骁卻搖頭,“沈侯,這不是錢的問題,你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昨晚要是一時失控,傷了人怎麽辦?”

第十四回 幽蘭露(下)

沈令沒說話,就看着他,他搖搖頭,“我喜歡誰就想殺了誰,昨晚中了藥,完全不能自控,沒有傷人簡直萬幸。煙花女子本來已經夠苦,萬一傷了性命……”

他話沒說完,只輕輕搖頭。

他所喜歡的,是多麽溫柔的人啊。沈令輕輕垂眼。

沈令記得他昨晚的每一句話,他問他,瑤華,你疼麽?你怎麽哭了?我弄疼你了麽?

他一直喚那個女子的名字,柔軟得像是能滴出水,每一個音節都裹着柔情蜜意。

可被他擁抱的,不是他愛的瑤華,是一個宦官。

他當時其實是可以推開葉骁的。他可以讓這一切不發生,但是當那個熾熱的吻落下的時候,他什麽都顧不得,唯一能做的,便是擁緊葉骁。

他閉了一下眼,春宵一夜,他只盼葉骁不記得。

這是他不該得的,是他趁人之危,從葉骁身上偷來的一夕之歡。

兩人中午時分回去,編了個還算靠譜的夜不歸宿的理由,但還是挨了五娘好一頓罵,誰也不敢多嘴,唯唯諾諾地被罵完,沈令回了自己小院,在掩上門的剎那,他顫着深深吸了口氣。

昨晚葉骁還是弄傷了他,他已經疼了一整天,強撐着在葉骁睡後換了床褥、點了淨香,蓋了一屋子的血味兒,但是還好,跟他過去的疼比,算不得厲害,也不會叫人看出來。

沈令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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