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打起來!打起來!

半個小時後, 曲郁山和崔檸一起坐在餐廳。

曲郁山邊吃早餐邊擡眸偷看對面的少年,他不可能看崔檸這樣回去,只能吶吶開口:“要不你?先留下來?吃個早餐?”

崔檸同?意了, 所以有了現在的一幕。

崔檸低頭吃早餐, 看上去十分乖順,而他越乖順, 曲郁山就越覺得自己是禽獸。

等?崔檸吃完早餐,曲郁山才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口:“要不要去看醫生?”

話一出,曲郁山發現崔檸長睫飛快地一抖,還微微偏過?頭, 低聲回:“去藥店拿點藥就可以了,我沒有那麽嬌貴。”

曲郁山聞言, 手指不覺相互摩挲, 這是緊張的表現。幾秒後, 手指重新舒展開, 他努力用?正常的語氣跟對方說?話,“那我送你?去,對了, 既然回來?了,就把酒吧的工作辭掉吧。”

崔檸想了下自己現在卡裏?的存款,這段時間?, 他一直在瘋狂地打工。酒吧的工作雖然累,但的确算得上來?錢快,賣出一杯酒都有提成?。

他的确該辭去酒吧的工作,這幾天的經歷越發讓他清楚意識到,他要得到曲郁山,靠的絕不是那些誰都能做的工作。

原來?的崔檸認為自尊心是最?重要的東西, 但現在他遇見了曲郁山,察覺自尊心有時候不值一提。

他更想要曲郁山。

昨夜周望卓的話不是沒有刺痛他,現在的他跟周望卓相比,只是個可憐蟲,靠着與對方相似的長相才能待在曲郁山身邊。

如果他不快點強大起來?,周望卓随時都能把人從他身邊搶走,他還沒有半點還擊之力。

就像曲郁山待在法國的那段日子,他找不到曲郁山。如果不是楚林,他根本不知道曲郁山在法國。

就算他知道曲郁山的所在,他不眠不休打工賺來?的錢堪堪只夠買來?回機票。

“好。”崔檸回曲郁山。

酒吧要下午才會開門?,曲郁山先驅車帶人去藥店,因?為怕家?附近的藥店有熟人,他特意繞了小半個城。

車停下後,曲郁山沒有直接下車,崔檸似乎洞察出曲郁山的心思,主動開口道:“我自己進去買就行。”

“還是我陪你?去吧。”

做人不能那麽不負責,曲郁山在心裏?想。

不管怎麽說?,是他欺負了崔檸。

“負責好男人”曲郁山一咬牙,解開安全帶,鼓起勇氣打開車門?下車。他們一進藥店,就有藥店員工上前問他們需要什麽藥。

曲郁山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好在崔檸及時開口,“我想要跌打藥,還要消炎藥。”

“消炎藥?是感冒了嗎?”藥店員工問。

“不是,是外塗的消炎藥。”

聽到這句話,藥店員工不由看了曲郁山一眼。曲郁山被這一看,身體更僵硬。崔檸也察覺到藥店員工的視線,他不動神色地擋在曲郁山身前,“麻煩你?幫我拿下藥。”

“好的。”藥店員工很快轉身去拿藥。

崔檸見人走遠,才轉過?身低聲對曲郁山說?:“你?別怕,她不會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麽。”

曲郁山:“……”

他努力放松身體,“我沒怕。”

崔檸看着曲郁山,吃完早餐的他比之前臉色好了一些,但相較一個月前還是要糟糕許多,他也瘦了很多,臉瘦得仿佛只有巴掌大。

因?為臉變小,顯得眼睛更大,黑黢黢的眼定定地瞧着曲郁山。他看上去像只可憐兮兮的慘遭無良主人抛棄的小狗。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崔檸輕聲說?。

此時,藥店突然進了新客人。

那客人一進來?就問:“有口罩嗎?”

曲郁山發現這個聲音有點耳熟,還沒想到是誰,那人的下一句就響起,“曲郁山?你?怎麽在這?”

曲郁山剛剛放松的身體再度僵硬,正在他不知道該不該回頭時,先前去拿藥的藥店員工走了過?來?,“先生,你?的藥拿好了,可以結賬了。”

曲郁山連忙走向櫃臺,而此時喊他名字的人也跟着走到櫃臺,還伸手摁住他的肩膀,“果然是你?,曲郁山,你?怎麽不應我?”

話說?到這份上,曲郁山只能扭頭看向旁邊的人,擠出一抹笑,“謝老師,你?怎麽在這?”

“我家?在這附近。”謝紫安眉毛輕輕一挑,他不僅認出了背對自己的曲郁山,還看到了曲郁山旁邊的崔檸。

崔檸那張臉對着門?口,他想認不出都不行。

謝紫安今早起床發現自己鼻炎犯了,恰巧家?裏?口罩用?完,就到附近的藥店來?買口罩,沒想到在這一塊碰到曲郁山和崔檸。

他去過?曲郁山家?,知道曲郁山家?離這裏?很遠,也知道曲郁山的公司離這裏?很遠。

話說?,曲郁山還把崔檸留在身邊可真夠讓他驚訝的。周望卓都回國了,曲郁山怎麽還抱着這個贗品不放?

想到贗品,謝紫安往崔檸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眼,他發現崔檸正盯着他,那雙眼陰森得厲害。

他不由一愣,上次在曲郁山家?裏?,他不是沒看過?崔檸仇視的眼神,但并沒此時恐怖。

正待謝紫安想再确認時,崔檸先移開視線,走到曲郁山的另外一邊,聲音弱弱地說?:“曲先生,我有點不舒服,腿酸。”

雖然“腿酸”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柔,但謝紫安還是聽清了,他不由看向曲郁山,只見他這位商業對手“唰”的一下臉紅了,也不回答他話了,飛快地接完帳,就帶着崔檸走了。

目睹這一切的謝紫安眉頭擰起,他盯着已經消失的人影,轉頭看向藥店員工,“除了口罩,剛剛他們買的藥,我也要一份。”

十分鐘後,謝紫安捏着手裏?的消炎藥,仔細把說?明書?看了好幾遍,又聯想起剛剛崔檸說?的“腿酸”二字,一下子明白了。

曲郁山這是把人睡了。

謝紫安想起曲郁山剛才那臉紅的樣子,暗覺好笑,不過?是睡了自己養的小情人,用?得着怎麽害羞嗎?害羞得像自己被睡了一樣。

等?等?。

謝紫安突然記起自己跟崔檸說?過?的話——

“曲總他其實是在……下面的。”

在謝紫安看來?,曲郁山包養小情人,自然早就把小情人睡了無數遍,沒道理現在才來?害羞。

崔檸說?的腰酸未必指的是在下位而産生的酸,在上位者也會腿酸,做狠了的話。

尤其是崔檸這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想到這裏?,謝紫安表情不由變得古怪,腦海裏?又浮現曲郁山的樣子,一開始是曲郁山泛紅的臉,繼而是上次摸過?的腰,最?後是曲郁山那雙大長腿。

如果那雙腿架在……

呸,他怎麽能想曲郁山在下面的樣子。

謝紫安臉上的古怪瞬間?變成?了惡心,因?為覺得惡心,他決定去惡心另外一個人,試圖惡心轉移。

“周望卓,聽說?你?回國了?最?近有時間?聚一聚嗎?沒時間?啊?沒事,沒什麽大事,只是我剛剛碰到了曲郁山,還有那個叫崔檸的男孩子。”

謝紫安無論是話,還是語氣都透着不懷好意。

“你?知道我在哪裏?碰到他們的嗎?藥店,他們買了外塗的消炎藥,其實買消炎藥也沒什麽稀奇的,只是用?藥的人好像不是崔檸。周望卓,你?這都回國了?曲郁山怎麽還養着一個小情人啊?他不喜歡你?了?”

打完電話的謝紫安神清氣爽地回公司了,他早就看不慣周望卓了,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周望卓跟只孔雀似的,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走。

連謝紫安的兩任男朋友都移情別戀到周望卓身上,移情別戀也就算了,哪知道周望卓聽到他兩任男朋友的告白,很假惺惺地說?:“對不起,謝紫安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搞得他兩個男朋友又跑回來?跟他哭鬧。

艹,搶他男朋友,還弄得是他的錯,好像是他棒打了鴛鴦。

想到剛剛周望卓破天荒直接挂了他電話,謝紫安就覺得暗爽。

打起來?!打起來?!他想看周望卓手撕曲郁山和崔檸!!

謝紫安在心裏?想。

而一回公司,謝紫安就爽不起來?了。

“什麽?!他們不是跟我們都簽約了嗎?怎麽還毀約?”

那廂,曲郁山正送崔檸去酒吧的員工宿舍,其實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崔檸不讓曲郁山幫忙,自己收拾。曲郁山在旁邊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幫崔檸疊衣服,只是他被人照顧慣了,疊的衣服形狀比崔檸疊得醜很多。

疊了幾件,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只能讪讪收回手。

曲郁山看向其他地方,“有什麽能讓我幫忙的嗎?”

崔檸本想說?沒有,但突然他眸光一閃,“我枕頭下有幾本書?,曲先生能幫我拿下來?嗎?”

曲郁山應了,爬到上鋪,掀開枕頭,發現是一本理綜練習冊和一本英文真題卷。

他把書?拿起來?的時候,物理練習冊裏?忽地掉了一張紙出來?。

是一張草稿紙,但上面除了解題思路,還有名字。

看着紙上幾十個“曲郁山”,曲郁山再度手一抖。他正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現,想把紙夾回練習冊裏?時,崔檸的聲音響起。

“曲先生,把書?遞給我吧。”一只手伸進上鋪的床裏?。

崔檸的床有床帳。

曲郁山聞言,加快手上的動作,可他越急,那張草稿紙就越放不好。草稿紙跟書?頁一般大,總是露出邊沿。

邊沿露出,不就是透露他看到草稿紙了嗎?

“曲先生?”崔檸似乎覺得疑惑,用?手掀開床簾,目光望了進來?。

就在曲郁山準備自暴自棄,就這樣把書?遞給崔檸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像被解救了一般,曲郁山立刻拿出手機,但待看到手機上的名字,他覺得自己還不如不拿出來?。

是周望卓打來?的電話。

曲郁山一手壓着崔檸的物理練習冊,一手拿着顯示周望卓名字的手機,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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