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蠟燭的火苗輕輕搖擺着, 整個房間被橘黃色的光芒填滿。

南希的身體僵硬,意識縮在腦海裏看着塞西爾。

平常他總是盡可能的表現出溫和。所以有的時候,她會忘記他是掌管黑暗的神明。

但是現在, 他渾身散發着恐怖幽深難以名狀的氣息, 臉上神情莫測。南希這才感覺他不是塞西爾, 而是黑暗神。他對世人沒有愛意, 只有冰冷。唯一的一點溫暖, 全都給了黑頭發的她。

她的心柔軟了一點, 感覺沒有那麽害怕了。

“宿主,一會兒黑暗神無論問你什麽都要快速回答啊。”小r在一旁提醒。

“為什麽?”

“因為理論上你是被控制住意識的人。他問什麽你都會想都不想地回答。如果你打磕絆,或者猶豫一下,對方就會知道有問題……”

“明白。”

這麽一說, 南希又開始緊張了。最怕快問快答。沒有思考的時間,最容易說錯話。

塞西爾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金發少女,感覺有點恍惚。

除去頭發和眼睛,她連聲音和語氣都跟南希一模一樣。有一瞬間, 他幾乎以為南希站在他面前。似乎他只要解除禁锢, 她就會笑着喊他塞西爾。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 他心裏躁意上湧,脫口而出, “為什麽讓他親你?”

“因為喜歡。”

塞西爾眸色驀地一沉,在莫名酸意上湧的同時, 他驚詫自己竟然問出這樣的話。

“宿主啊……”小r捂臉。

對不起,我剛才緊張了。南希給自己擦了把汗。

塞西爾緊緊地抿住唇,平靜了好一會兒, 在心裏強制把南希和冒牌貨區分開, 才重新開口詢問。

“他是誰?”

“伊比, 我的朋友。”

只說一半名字是為了将來有回旋餘地。萬一塞西爾碰到伊比利斯,互相詢問名字,她就不算說謊。唉,她為什麽要想個?他們一定不會碰面的。

“伊比……”塞西爾淡淡地重複,聲音無波無瀾的冷漠,“有點熟悉呢。”

你當然熟悉啦,南希縮在腦殼裏偷偷吐槽。他斷了北地的水,你把冥土的鬼魂趕去海底。

“他的層次看起來很高,可以撕裂空間。”塞西爾輕聲說,眸光裏有着一絲若有所思。

南希閉緊了嘴,只要不是問她的,她就可以不回答。

“你是誰派來的?”

“艾諾威學院。”

“來做什麽?”

“交流神術。”

“知道米洛斯是誰嗎?”

“藥劑師。”

“藥劑師?”塞西爾微微有些驚訝,不動神色的打量着少女呆滞的臉。在神明意志的壓制下,任何人都不會說謊。所以,他相信這是少女心裏的答案。

光明神什麽時候改行去做藥劑師了?這是他作為人類的身份是嗎?如果這樣說也還算合理。

“米洛斯是你的什麽人?”

“朋友。”

“你的朋友還真多啊。”塞西爾勾起唇角,輕言輕語,“南希就沒那麽多朋友。”

不,她有的。

夜晚的時間繼續流逝,塞西爾感覺根本問不出來什麽。冒牌貨似乎什麽也不知道。這可真是奇怪。

浪費時間在沒意義的事上不是他的作風。懶散地凝視她幾眼,嗓音冷冷,“別用她的臉做奇怪的事。”

這是一個禁制。類似于神的命令。但是對南希無效,因為她沒有用別人的臉,她用的是自己的臉。

看着塞西爾的身影消失在空氣裏,南希輕輕籲口氣。

她微微動了一下,感覺四肢不再僵硬。

凝聚在四周的陰冷黑氣散去,蠟燭的光暈再次恢複明亮的橘色。

與此同時,盥洗室的水聲再次響起,她甚至還聽到了海倫的歌聲。

南希腿腳發軟,摸索着坐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嘟囔,“真是幸運的人啊,她什麽都沒發現。”

她從枕頭下取出塞西爾的戒指,把它放進兜裏。打算等需要的時候再帶。

幸虧她早有準備,一回來就把這個東西摘下來。不然瞬間就露餡了。

“真舒服,有神術可太方便了。一整天都有熱水。不像我們布爾頓,每次洗澡都需要燒一個小時水。”海倫喜氣洋洋地從盥洗室走出來。

南希微微抿唇一笑,“那我也去洗。”

拿起裝着洗漱用具的小盆走進盥洗室。估計塞西爾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暫時不會再來了。

她伸手把霧氣蒙蒙的鏡子擦出清晰的一塊,照了照。金發碧眼,看上去很乖巧,毫無攻擊力。

“你覺得我跟黑頭發的時候像嗎?”

“不像。”小r毫不猶豫地說。

南希笑了一下,随手把頭發盤起來,脫掉衣裙,走到浴盆邊放水。

“你當然會這麽說啦,因為這是你的手藝。”

洗完澡後,她回到房間。海倫的帳子已經放下來,搞不清她睡沒睡。

南希穿着睡裙鑽進被窩,把聊天本拿出來。

原本那裏寫着【晚安】,是昨天塞西爾寫的。現在換成了新的句子,【你在做什麽?】

南希想了一下,用羽毛筆唰唰地寫【洗完澡準備睡覺,你呢?】

黑色的字跡剛被寫出來,就迅速被對方的字跡取代。

【剛才去審訊犯人,現在也準備睡覺。】

南希:“……”

【為什麽你的職業會是審訊犯人呢?】

她等了足足有二十秒,本上才顯示出一行字。

【下次再和你說。我看到犯人的同夥了。】

犯人的同夥?

南希皺眉,是米洛斯還是伊比利斯?她懷疑是前者。因為米洛斯正在北地尋找記憶團。

真希望塞西爾親自出擊阻礙他一下。說實話,她對兩個記憶團的相聚有點犯怵。它們聚在一起,一定會織出花來吧。

……

參觀完北地的風情,接下來的安排是讓南大陸和海國的神術師們,體驗北地的學習生活。

南希以為就是在教室裏學學神術,滿臉帶着無聊跟随着隊伍進入一座漆黑的高塔。

高塔裏面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有旋轉的樓梯和一層層教室。這裏是一座大的傳送陣,直接把他們傳送到了幾百公裏外的永夜港。

“今天是試煉課。”北地領隊的教授指着地上放的背包,“每人拿一個。裏面有水和食物還有風燈。明天這個時間,高塔的門會再次開啓。祝大家愉快。”

“什麽……什麽意思?”南大陸和海國的神術師滿臉懵色,看着北地的領隊朝高塔走去。他進去的一瞬間,大門立刻關閉。

“不用擔心,只是普通的試煉課。”一個高個子北地男生站出來說。

南希認出他就是堕天使長的家族後輩,那個叫魯伯特的男生。早晨她去禮堂吃飯時碰到他。他很友善地告訴她不要碰腰子餡餅,今天是羊腰子餡的,十分膻。

“那麽,什麽叫試煉課呢?”一名海國的神術師問。

“就是類似于野外生存課,”魯伯特溫和地說,“時限是二十四小時。學院會供應少量的水和面包。所以你要格外看好自己的東西。”

“因為可能會引來胃口不錯的朋友去争搶。另外,試煉課一般都會選擇怪物容易出沒的地方。所以,也要小心怪物襲擊你。總之……”

“總之就是活下來。”一個北地女生笑嘻嘻地接道,彎腰拿起一個背包。跟她一樣,北地學生們都顯示出習以為常的模樣。快速取了一個背包後,就開始呼朋結友地組建小隊。

“已經有了兩個六階神術師,有人要加入嗎?”

“這裏是七階,有人要我嗎?”

“真瘋狂,”海倫難以置信地對南希說,“試煉課在我們那裏是快要畢業才會上的課啊。”

“唔,我覺得我們先拿背包吧。”南希眼睛盯着堆滿背包的地方,經驗豐富的北地學生已經開不懷好意地盯着弱小的人打量了。

她和海倫一人拿了一個背包,餘光瞥見瑪格麗特竟然加入了一個隊伍。

“是麥克斯大人,他今年快畢業了,據說是六階神術師。”海倫說,“公主殿下雖然還不是神術師,但她可不缺少獻殷情的人。唉,我們也趕緊找個隊伍吧。我覺得這個什麽港口有點奇怪。為什麽黑燈瞎火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你找到隊伍了嗎?”魯伯特走過來問。他身後的幾個男生起哄地發出怪笑聲。

“還沒有。”

“你可以加入我的隊伍,”魯伯特笑着說,“我六階了,明年可能會升五階。永夜港我已經來過三回了,非常熟悉。我覺得我會是個不錯的隊友。”

南希本來想拒絕,畢竟魯伯特跟堕天使有親屬關系。但是聽到他說來過三回,拒絕的心立刻有點松動。

“魯伯特大人,”一個梳着辮子的女孩子走過來,非常傲慢地打量着南希,“我覺得您的底線有點低。很顯然我們需要強勁的同伴,而不是漂亮的臉蛋。”

南希輕輕勾起唇角,認出是上次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女孩子。好像叫艾米拉,還是艾米麗?

“艾米拉,這是我的隊伍。”魯伯特皺起眉頭。

“對,但是……”

“你可以加入我的隊伍。”一道脆生生的聲音突然插進來,“我是四階神術師。我們隊裏還有一位五階。不必等明年,你就可以擁有兩個不錯的隊友。”

南希回過頭,微微一怔。說話的人長着一張圓圓的臉蛋,笑意滿滿。她當然也記着這張臉。伊比利斯說過還不錯的四階神術師。

艾米拉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她沒有想到連神術師資格都沒有的人,竟然這麽受歡迎。男孩子喜歡她也就罷了。為什麽還有女孩子?而且還是這麽高的級別。他們看上她什麽了呢?

海神的祝福。這是伊比利斯在她額頭上留下的吻。

自從這個吻落下以後,她就莫名地得到了海國神術師的喜歡。每個人都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她總能得到海國神術師的小善意。也許是是坐馬車時候的讓座,也許是随手一個幫助。分零食他們都把她算了進去。

去禮堂吃飯,甚至還有人給她夾肉吃。她現在口袋裏有一包糖果。是剛才進高塔時,一個不認識的海國神術師給她塞進來的。

簡直……太熱情了。

“不必麻煩。她跟我一起。”一道清冽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南希微微一怔,從幾個海國神術師眼中看到了狂喜的顏色。

伊比利斯?

她回過頭,伊比利斯沖她笑着說,“找你半天,原來在這裏。”

“咦,你是哪位?”一個北地神術師臉上湧起驚訝,“代表團裏沒有見過……”

伊比利斯懶洋洋掃了他一眼,後者立刻九十度大彎腰,“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是海國的神術師。”

伊比利斯身上散發出微不可查的光芒。只一瞬,除了南希,所有人都接受了他是代表團的一員。

“你做了什麽?”南希好奇地問。

伊比利斯輕笑一下,“給他們一個小的暗示,改變一下固有想法。”

“大人,跟我們一隊吧。”海國的神術師圍上來,熱情地邀請。他們看見伊比利斯就好喜歡,眼睛裏閃着雛鳥的光澤,就差撲上來喊媽媽了。

“我說了,我只跟她一起。”伊比利斯淡淡地說。

“哦——”海國小雛鳥眼中的星光迅速落下,嘴也扁起來。

“還有我的朋友。”南希突然想起來,扭頭尋找着海倫的身影,“她也沒找到隊伍。”

“把她加進去。”伊比利斯扭頭對四階神術師說。

後者高興地答應下來,就像聽到了世上最動聽的命令。

“那麽,好吧,你已經找到隊伍了。”魯伯特很勉強地笑笑。他看向伊比利斯,後者的眼睛裏流轉着淡漠的光,仿佛這裏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微微一怔,這種與身俱來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他只在一個地方感受過。冥土的神殿,他見到北地之主的時候。

魯伯特收回目光,有些失落地回到朋友們那裏。

艾米拉站在一旁,咬着嘴唇,眼裏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伊比利斯自然沒有放過這個小角落,但他懶得放在心上。在他眼裏,這根本不能稱之為後患。

神術師們組好了隊,三三兩兩地散開。高塔下只剩南希和伊比利斯。

南希一臉憂郁,“我今天用預言小貓咪算出的是大兇,它讓我小心。”

“沒關系,回去我就把它砸成碎片。”伊比利斯勾起唇角,胸腔裏憋着一股壞笑。

“我說這個不是為了給你找到破壞它的理由。”南希輕皺眉頭,“這只貓挺準的。每次它說過的都應驗了。”

“好了,”伊比利斯勾住她的肩,帶着她往前走,“有我在,你覺得你還會遇到兇險的事嗎?”

“也許你就是兇險的事。”南希扭過臉伶牙俐齒地反駁。

“如果應在我身上,那可能是我要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兩人從高塔前走到寬闊的海濱大道。

漆黑的天幕下,海浪拍打着礁石,碎成乳白色的泡沫。靠着寬闊的大道,有一排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矮屋。

每棟矮屋底下都挂着一盞風燈。裏面放置着一塊發光的石頭。明亮的光芒驅逐着濃郁的黑暗。在屋檐下留出一條明亮的路。

南希看到有許多神術師就地坐下,似乎想在這裏熬過二十四小時。畢竟對于北地來說,黑暗就代表着死亡。

“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着呢?”南希問。她回想起自己在公寓的時候,不過手掌挨住了玻璃窗,漆黑的夜色就狠狠啃食了她的掌心。

“随便逛逛,”伊比利斯眼中閃着一絲興趣,“你知道這裏為什麽叫永夜港嗎?”

“因為永夜?”南希猜測。他們來的時候外面還是白天,進入高塔後,這裏就是黑夜。

“你看到這片海域了吧?”伊比利斯說。

南希随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黑乎乎的。”

“這片海域沒有魚,”伊比利斯微微勾唇,“只要有任何魚類進來,就會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撕碎。”

“咦,為什麽?”

“我聽說很久以前這裏還是一座美麗的小港口。但是一夜之間,這裏就變成了廢墟。所有的居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幾百公裏外的小鎮。從此,北地皇室就封鎖了這片區域。這裏慢慢就變成了怪物的聚集地,北地的禁區。”

“為什麽一夜之間變成廢墟?”南希問。她心裏拐過好幾個答案。鬧鬼、災難、秘密基地。

“你覺得誰會有力量做這樣的事呢?”伊比利斯笑着問,“我每次靠近這片海域,都會感覺到這裏彌漫着巨大的憤怒。”

“憤怒?”南希眸光微動,“黑暗神?”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伊比利斯淡淡地說。

南希望向薄霧裏隐約透出的高塔、教堂和其他建築。是什麽原因讓塞西爾任由死寂般的沉靜籠罩這座港口呢?

他們繼續走着,比起遠處時不時響起的凄厲喊叫,這裏無比的安靜。

伊比利斯只需放出一點點神明的威嚴,隐匿在黑暗中的邪祟就顫抖着逃開。

“北地很無聊吧?”伊比利斯說,“這裏就跟黑暗神的性格一樣無聊。到處都是黑白灰。等你到了亞特蘭蒂斯,就會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城市。”

“我覺得還行。”南希神情輕松。拿着大兇預言進入這裏的煩悶一掃而空,有伊比利斯在身旁,感覺無比安心。

他們胡亂溜達着,半個小時後,走出了港口,走進了茂密的樹林。

“這裏還不錯,”伊比利斯打量了一下四周,“我們在這裏待着,等二十四小時過去吧。或者你現在就想離開也行,我可以帶你走。”

“就在這裏待着吧。”南希召喚出一個小光球照亮四周,彎腰撿了許多枯樹枝。她用火柴點燃,做成一個篝火。明亮的火光立刻把黑暗趕得更遠。

她找來兩塊較為平整的石塊,剛要招呼伊比利斯坐下,就聽到樹林深處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靜谧的林間顯得有點詭異。神術師們都被困在永夜港裏。有伊比利斯在,她才能一路暢通地到達樹林。在此之前,不可能有誰比他們腳程更快。

南希有些不安地看向伊比利斯,發現他的神色有點不好。

“真是……大兇啊。”伊比利斯滿臉不耐煩地說。

“什麽?”南希在開口問的同時,一道身影闖入她的視線。淺金色微卷的頭發,俊美的臉龐和純白的法袍。他的頭頂漂浮着一個跟南希同樣的光球,散發着瑩潤而純淨的光芒。

“米洛斯大人?”南希驚訝地開口。

“才發現一件事。” 耳邊傳來伊比利斯含着涼意的聲音,“為什麽他在你嘴裏就是大人,我只是一個名字呢?”

米洛斯從黑暗中走進光明,帶着不達眼底的笑意,朝南希走過來。清冷的氣息比以前更甚。

南希的心立刻沉下去。塞西爾是追了個寂寞嗎,怎麽還是讓米洛斯得手了?她仿佛看到了新加入的記憶團撸起袖子加油幹的樣子。

“你受傷了嗎藥劑師?”伊比利斯聞着對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嘴角溢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他當然知道他如何受的傷。昨天晚上,沒有恢複神格的米洛斯被黑暗神追得夠嗆。

當然,他小小地幫了點忙。畢竟比起光明,他更讨厭黑暗。還有什麽比給塞西爾添堵更讓人愉悅的事呢?

“你為什麽總叫我藥劑師?”米洛斯淡淡地問。

“他是因為您的治愈術特別好才這樣叫的。”南希連忙解釋。

米洛斯的目光緩慢地掃過伊比利斯的臉,嗓音裏不帶情緒,“我記得你并沒有加入代表團?”

“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伊比利斯懶洋洋地回答。

“因為你是她的遠親嗎?這個身份挺方便的。”

“以後還會更方便,遠親也可以變成近親。”

“在南大陸,近親不許通婚。”米洛斯淡淡地說。

“在海國可以,親上加親。”伊比利斯眼角嚣張。

南希在一旁默默地聽着他們對話,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

她發現記憶團好像沒有抹去米洛斯對她的喜歡。不然他不會看到伊比利斯,就突然吃起醋來。那麽,記憶團改變的是什麽呢?

“宿主,記憶團會不會只是把光明神推回道德高點,但改變不了光明神的心。他對你還是喜歡的,只不過不會對你做親密的事了?”

“咦,我試試。”

“米洛斯大人,您受傷了?”她像才反應過來一樣,拉起米洛斯的手,看他哪裏受傷了。

米洛斯輕輕把手抽回去,眸光斂着,“別亂動,我已經治愈過了,你坐下就好了。”

“那為什麽還有血腥氣呢?”南希摸了把對方的胸膛。雖然隔着衣服,她還是看見米洛斯的睫毛微微一顫。

身後被伊比利斯凝視的視線更加陰冷。她心裏懷揣着無比巨大的壓力,考慮還要不要試點更高端的方法。

“大概衣服上沾到了。”米洛斯被她摸了一下氣息有點不穩。他擡起眼,細細地打量了她幾秒,眼底露出比剛才暖和一點的笑意,“我在北地的事忙完了。”

“您找到記憶團了嗎?”南希在他身邊的草地上坐下,有點遺憾。要是沒有伊比利斯,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啄米洛斯一口了。

“嗯,還差一個,我就能想起忘記的事了。”

哦,不要。你會想起命運之神給你的告誡吧?

南希皺着眉,現在就想把米洛斯推倒。她有種預感,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重歸神位了。

伊比利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希。好像在說如果她不過來,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南希瞥到他的目光,心裏湧起一股寒氣。比起其他神明,她更了解伊比利斯。他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善神。

“米洛斯大人,我要去我遠親旁邊坐了。”她把聲音壓得更低,“您知道的,我母親讓他看着我……”

“南希。”伊比利斯見她磨磨蹭蹭,有點失去了耐心。

“來了。”南希不太情願地站起來。視線随着身高而升,不經意地掃過對面的樹影。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緊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斜倚着樹幹站着,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注意到她的目光,塞西爾擡起那雙漂亮的溢滿寒霜的眼睛,散漫地沖她扯出個微笑,“你也叫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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