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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合上,邵盡枭的劍刃也到了我的咽喉處——反應還不算慢,他的劍刃卻被李卒以指推開,随即笑道:“邵公子不要介意,內子一向愛胡鬧。”
我被他的話吓到了,同時被吓到的還有邵盡枭和胡生,但大家被吓到的理由不盡相同——我是不知他何時認出了自己,邵盡枭怕是驚于堂堂王爺的妻子會到妓院來,而胡生則是因為沒認出我。
那麽他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呢?
“還不快把解藥拿出來?”他看着我。
我低下眼,盡量收拾好心中的情緒,淡道:“我向來不帶解藥。”
此時,邵盡枭的咳嗽已經漸漸嚴重,甚至咳出了點點血絲。
見此景,他伸手攥緊我的腕子,“聽話,把解藥拿出來。”相當具有誘惑力的聲調。
我在心中暗暗嘆口氣,“找條竹葉青咬一下便是了。”
他到沒懷疑我,轉頭對胡生道:“帶邵公子去解毒。”
胡生似乎還在擔心我說得解毒方法,但因為他很堅定,胡生只能照做,扶起已經有些無力的邵盡枭離去。
見他們一走,我示意一下被他攥住的手,“現在可以松開了吧?”再攥下去,我的腕子可真要斷了。
他緩緩松開我的手腕,側身倚到一旁的矮桌上看我,“你與邵盡枭有仇?”
我搓搓被攥白的手腕,道:“沒,看他不順眼。”其實我很想問他是怎麽認出我的,卻又開不了口。
隔了良久,他才緩緩道:“易容、施毒,下次你打算給我看什麽?”
混江湖十多年,除了阿梓和姜老頭外,我還從沒被誰認出來過,這人是怎麽做到的?
直到此刻,我才發覺這個我侍奉了兩年的男人似乎還真有些特別之處。
“對,還有相貌。”他微一欠身,以小指勾下我臉上的蒙紗,在看到我的長相時,揚揚眉毛,“這張是你自己的?不錯。”
扯過他手上的紗巾,卷一卷塞進袖筒,“堂堂秦王殿下也會來這種地方?”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刻板且自律的,不像是眼下這種放浪形骸的人。
“是男人都會想來這種地方。”他一個後仰,躺到了木地板的軟席上,勾勾手指,示意我過去。
“我從不用自己的臉來做任務。”
“那就從現在開始嘗試。”他笑着,勢在必得似的。
“得了吧,我又不是沒陪你睡——過。”“過”字時已經被扯到了他身前,他的臉近在咫尺。
興許是沒帶臉皮的關系,與外人靠得太近讓我很沒安全感,尤其還是與這個能認出我的人。
“美人不會把自己的臉弄成這樣。”他的手指摩挲着我臉上的破皮處,“瞪着我幹什麽?”
我終于還是問了出來,“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他挑挑眉,“你沒被人認出來過?”
“有,但不是外人。”
他閉目一笑,“只能說明你那些外人都沒長眼睛。”
我心中有些不服氣,橫行十多年,還從沒出現過這種纰漏。
他微微吸一口氣,“你很香。”
我哼笑,“那是自然,數種香精調和出來的,當然香。”沒錯,我對他用毒——一種會讓人迷睡的毒。
他倒也沒生氣,只是輕輕在我後背拍兩下,道:“美人在懷,倒也不急着走。”
他居然點我的睡穴……
沒關系,阿梓會來帶我走的——睡前我這麽想。
結果——
阿梓沒來帶我走……
從黑甜鄉轉醒時,我正躺在他的懷裏,因為睡姿不好,脖子疼的要命,狠狠戳他一下解氣,随即爬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簾子,外面的天色昏沉沉的,正在下雨——
“胡生——”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想不到他居然能醒這麽早,還以為會昏迷到中午呢,不過聽聲音似乎也沒怎麽睡好。
胡生推門進來,看見我時,趕緊低眼,非禮勿視。
“去弄些吃得來。”他躺在被褥裏不願出來。
“是。”胡生答應着退出去。=
我打算去找阿梓,順便問問淨秀的事她如何處理,另外還有——她為什麽不過來找我。
“吃完早飯再走。”他阻止我出門。
“王爺不會真想娶我做王妃吧?”這又吃又睡的,多讓人誤會。
“你知道的,我不娶妻。”他枕着雙手,挺身坐起。
是啊,從第一天做他的女人起就被明确告知,不娶妻,不生養,不與宮裏人來往。
之前從沒在乎過這些事,不過此刻聽到他這麽說,卻有點心悶。
轉念一想,這與我又何幹?再過五天就分道揚镳,何必為了這種事傷神。
既然他要吃早飯,那就吃吧。
轉身進了屏風後,尋來梳妝匣子,對着銅鏡梳了個簡單的髻,順手從匣子裏拿根發針來绾。
這當口他走了進來,屏風裏乍然顯得有些擁擠。
我瞥眼看他,他也看我。
“你有很多機會殺我。”在見識過我的施毒本事後,想必很疑惑兩年間,我為什麽都不在他身上嘗試。
“任務只要我做你的侍妾。”任務怎麽說,我怎麽做,任務上沒有的,我不愛多事。
“就這麽簡單?”他蹙起眉頭。
“對,就這麽簡單。”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似乎在想其中的緣由。
其實我也一直很好奇,千裏迢迢從西南過來,就是為了給男人當侍妾,這當中有什麽玄機?
想了一會兒,他似乎還是沒想通,凝眉看着我。
我嫌這裏太憋屈,起身想出去,經過他時卻被捏住下巴,唇上被親了一下。
“很髒。”推開他的臉。
都沒洗漱,有什麽好親的?
“興許他們的用意是在撮合我們。”他笑道。
我嗟嘆,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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