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最多三個月你就要買棺木了……

血玉已經丢了,要是一直找不回來,她豈非要在這裏過一輩子?

這種事情想想都可怕,她還要考大學,還要繼承爺爺的醫館,還要把中醫在全世界發揚光大,怎麽能一直困在這裏?

她必須要盡快把搶了血玉的人找出來。

孫靈陌擡頭,滿是希冀地看着花钿,若能從她這裏知道那位公子住哪兒,以後就總有辦法能混進去。

可是花钿卻在她的話裏迷惑起來,說道:“那位汐兒姑娘我倒是見過,她在群芳樓裏的時間不長,是被她鄉下遭了災的爹娘新賣進去的。好幾次我去賣柴,都見她因為不肯陪客被那的媽媽打。可你說的那個很俊朗的公子,我卻是沒有碰上過。”

孫靈陌喪了氣。

花钿問她:“你找那位公子做什麽?”

她搖了搖頭:“沒事。”

花钿又問:“那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

“很快就有了,你放心。”她無所謂道:“倒是你,被後母欺負成這個樣子。我要是你的話,我就挑一個月黑風高夜,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推井裏頭去,看她還敢作惡。”

花钿被她逗得一笑:“她肚子裏還懷着我爹的孩子,不管她是什麽樣的人,孩子總是無辜的。”

孫靈陌沒告訴她那惡婦與人通奸之事,看看天色不早,起身欲走,去城裏找一處落腳之地。

花钿叫住她,回屋取了自己偷偷攢下的十幾兩碎銀,分揀出二兩給她,說道:“你人生地不熟的,有些銀子好傍身。”其餘的細心拿手帕包起來,交給她道:“你若方便,可否幫我把這些錢拿給城北條縷巷一個叫羅安的人?別告訴他錢是我的,否則他不會收的。他欠了別人那麽多錢,這幾日正被人追債,要是再不還的話就有危險了。”

孫靈陌答應下來,把錢接過。又聽她道:“你替我告訴他,再過幾天我就要嫁人了,讓他別再等我了。”

“事情沒發生之前,總有轉機的。”孫靈陌拍了拍她:“你若不想嫁,誰也勉強不了你。”

跟花钿道了別,她按地址找到了羅安家裏。

已是深夜,天上星光黯淡,巷子裏一盞燈也沒有,可還是隐隐約約看得見羅安家裏的三間茅草屋破得岌岌可危,殘磚爛瓦不堪一摸。好像用不着一陣風,随便吹口氣都能把它吹倒。

大門已經完全損壞,沒有上鎖。她在外面敲了敲,見沒人應聲,只好自行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背上重重挨了一棍。眼見那人還要打,她忙回身道:“我是好人,不是追債的!”

羅安總算住了手,可還是一臉警戒地看着她:“誰讓你來的?”

“有人托我給你送點銀子過來,”她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掏出手帕包着的十幾兩碎銀,遞到羅安面前:“拿去吧,把債還了。”

羅安愣了一會兒:“誰送的?”

“你管誰送的,拿着不就行了。”

她硬是把銀子塞到他手裏。羅安借着月光看到手帕上一枝栩栩如生的并蒂蓮,立刻瞧出這是誰的刺繡。眉頭皺了皺,把銀子扔還給她,說道:“告訴花钿,別再送錢來了。”

身後屋子裏響起了老婦的咳嗽聲,羅安忙跑過去,點亮桌上的油燈,給老婦倒了杯茶。

孫靈陌在他後面跟着,借着燈光,總算看清羅安的樣子。方才暗夜裏看不仔細,此時方記起他正是白天被人拿着棍棒追打,不小心把她撞倒的那個。

羅安喂老婦喝下一碗水,手不停順着她後背,擔心地問:“娘,好點沒有?”

老婦好不容易順平了氣,對他道:“娘沒事,一點兒小病而已,看把你吓得。”

孫靈陌見她面色灰暗,喘氣不勻,吐在床邊一個銀盆裏的痰粘稠如膠,顏色青黃。病雖不大,可老人本就體虛,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沒幾月活頭了。反正花钿送了她二兩銀子,她就當收了診費,給這老婦治一治。

“真是湊巧,我是個大夫,”她湊了上去,說道:“你若放心,我就給大娘開個方子,包管藥到病除。”

羅安瞧賊一樣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會兒:“大夫?你今年多大?就算是學了點兒皮毛,也不該如此狂妄,敢說自己是大夫。”

孫靈陌撇了撇嘴:“不信就算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娘這病拖不得。再不治,最多三個月你就要買棺木了。”

她轉身就要走。剛出了屋門,果然就聽羅安叫住了她。

“算了!”羅安低下頭,對她道:“既是花钿的朋友,當也不會騙我。死馬當活馬醫吧。”讓開位置,讓她過來治病。

她過去替老人把了脈,細細看過她舌苔,要來紙筆寫下一個方子,讓羅安照着去抓藥。

羅安家裏已是一貧如洗,外面又欠了一屁股債,哪裏拿得出錢來。孫靈陌看他一根筋得很,掏出那包銀子放在桌上,說道:“花钿家裏那個後娘手段如何你應該知道,她好不容易在閻王殿裏存下錢來,你若不收,就只能拿回去給惡婆娘打牙祭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執着在一點兒小事上頭。”

羅安埋着頭沒有說話,可也沒再把錢推開。過不多會兒,他終于下定決心,揣了銀子推門走了出去。

約莫半盞茶工夫過去,他拎着藥回來,把藥煎了喂自己母親喝下。

一劑藥下去,老婦往日鈍重不堪的頭痛有所減輕,咳嗽也停了下來。羅安見效果如此顯著,服侍母親睡下後,對孫靈陌道:“你倒真有些本事。”

“那當然。”孫靈陌并不客氣。

等了一會兒,見她仍是沒有要走的意思,羅安問她:“還有事嗎?”

孫靈陌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大夫,我給你娘治了病,你起碼要付我些診金吧!”不等他說話,又馬上擺手道:“算了算了,看你如此艱難,我就不給你要錢了。讓我在你家住上一晚也就是了。”

羅安看她落落魄魄的模樣,猜她定是生計艱難,說道:“那你就與我擠一擠吧。”

她忙說:“兩個大男人,睡一起像什麽樣子。我看你院裏還有間柴房,我就住那就行。”

她笑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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