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老鼠會說話?”

蘇妲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鼠恭恭敬敬地跪在桌上, 求曹子軒做主。

曹子軒摟着蘇妲己的腰,攬她坐了起來。

在她耳邊, 曹子軒簡明扼要地說了陳翠萍家裏碰見老鼠的事。

蘇妲己兩手攀着曹子軒的肩。

她泛着紅暈的臉頰, 貼着曹子軒的俊臉。

聽了曹子軒的話後, 蘇妲己驀地擡眼看他。

“真的?”

“你也看到他現在在說話了!”

曹子軒低眼笑看蘇妲己。

兩人對視上的一霎, 自然而然地, 又情不自禁地親吻了上。

蘇妲己雙臂環過曹子軒的脖頸, 曹子軒撫着、摩挲着她的纖腰美背。

“……貓大人……請您為小的做主啊!”

蘇妲己和曹子軒戀戀地分開。

他們不約而同地苦笑。

看來今天不解決了老鼠的事, 他們是沒法再繼續下去了。

“你要我幫你什麽?”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頭會碰到追着貓咪求幫助的老鼠。

難道就不怕他心血來潮, 一口就将它解決了。

好在他現在不同于往年, 輕易不殺生,否則, 這老鼠是死是活,還真的說不準了。

“貓大人,有一只寡婦鼠收了我家彩禮。已經十年過去了, 它一直推脫不嫁,問她退錢,她也不願意。他們家仗着人多勢衆,每次找上門, 都會把我打出來。我實在走投無路, 才找貓大人來做主啊!”

說到了傷心事, 老鼠不禁抽泣起來。

它的眼淚, 啪嗒啪嗒地滴在桌面上。

不多一會兒, 桌上就積起了一小攤水窪。

“幫你有好處嗎?”

蘇妲己瞥了曹子軒一眼,輕笑着問。

“有,有,當然有!絕不會讓貓大人白忙。”

老鼠舉了一小捧金豆子過頭頂,獻給曹子軒。

這些金豆子,每粒皆金光燦燦,分量十足。

看到金豆子,蘇妲己的眼睛亮了。

有了這些,她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用愁生計問題了。

哪怕半年一年接不到活也不要緊。

她財迷的模樣,被曹子軒看在眼裏。

他不禁暗自發笑。

“好吧,我去幫你看看。”

為了哄蘇妲己開心,曹子軒只好勉強答應了老鼠,去做趟和事佬。

但願這事別傳出去,否則,讓同類知道了,非被笑話不可。

什麽樣的貓,會去幫老鼠調解婚事呢!

唉,誰讓他攤上了一個太貪財的主人。

一行人從圖書館出來時,天色已黑。

老鼠鑽進了自行車筐,曹子軒騎着自行車,蘇妲己扶着他的腰,坐在車後。

月亮漸漸爬上了樹梢。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一樣的稀少。

偶爾開來一輛堆滿了人的公共汽車,也是飛一樣地駛過身邊,開得飛快,轉眼就不見了。

經過老鼠的指點,曹子軒載着蘇妲己進了一個老舊的小區。

“奇怪,我好像來過這裏。”

任何的小區,白天時的模樣總會和夜裏不同。

每到樓面暗下來、萬家燈火亮起時,每一棟樓都好像脫胎換骨了似的。

老鼠領着曹子軒走得很急。

蘇妲己來不及多想,只得快步跟在他們後面。

走進一個門棟,爬上了幾層樓。

用身上的細長硬毛,老鼠撬開了一間空置屋的房門。

曹子軒一走進屋,地板下就起了騷動。

原來寡婦鼠的一家,全住在地板下。

感到了曹子軒到來的他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奈何唯一的洞口外,已經站了人,他們無計可施,只好派了幾個年老的耗子出來,與曹子軒談判。

“為什麽收了別人錢,還不把女兒嫁過去?”

曹子軒無意多與寡婦鼠一家多浪費時間。

他想速戰速決,好和蘇妲己回家。

倒是蘇妲己沒他那麽急。

她饒有興味地看着曹子軒和寡婦鼠一家人談判。

好像看出木偶劇一樣,她興味濃濃地立在一旁觀看。

“貓大人,小的冤枉啊!十年前,小女的丈夫因為誤入了鼠籠,慘遭不測。自那以後,小女一直愁眉不展。為了讓她重新生活,我們也試着為她再安排個婚事,誰知她寧死不從。不光這樣,還天天以淚洗面到現在。”

年長的老鼠,說得聲淚俱下。

光看它那可憐相,一時竟也讓人分不清誰對誰錯了。

“女兒不願意嫁,你們把錢退回去不就行了。”

在曹子軒看來,事情明明很容易解決。

要麽收錢嫁人,要麽退錢解除婚約。

別說老鼠了,就是人類的規矩,也是這樣。

年長的老鼠叩頭在地上,沉默不語,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舍不得退錢吧!是不是還指望将來能勸服了女兒,就不用再退錢?”

身為財迷,蘇妲己總是更理解同樣身為財迷的年長老鼠。

到手的錢,怎麽會舍得送回去!

年長的老鼠被說中了心事,更沒話說了。

“讓你女兒出來,我看看!”

曹子軒認為還是有必要和當事人面談。

畢竟,旁人說什麽都沒用,最後還是要聽從寡婦鼠的意願才可以。

年長的老鼠趴在洞口吱吱喊了兩聲。

不多會兒,一只身姿婀娜、氣質風流的美老鼠,步履款款地從洞口出來。

蘇妲己和曹子軒都看呆了,因為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老鼠。

這只老鼠,閃亮的眼睛竟是雙眼皮,嬌滴滴、眼光盈盈,楚楚可憐。

有別于那些灰老鼠,它通身雪白,肚皮帶了些粉嫩,尾巴長得恰到好處,周身的絨毛細滑得如同貂裘。

“你見過這麽漂亮的老鼠嗎?”

蘇妲己好奇地問曹子軒。

曹子軒看愣了神:“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耗子!”

“如果你抓到這樣的老鼠,是不是就舍不得吃了?”蘇妲己忍不住調笑曹子軒。

曹子軒哭笑不得:“我當然還是會吃它。難不成,我還會想上它。”

說罷,曹子軒一把攬過了蘇妲己。

蘇妲己被他攬入了懷,嘤咛了一聲。

曹子軒低頭看她。

臉頰的紅暈,好似從未散過。

她亦仰頭看他,眼梢輕挑,嘴角帶笑,媚态橫生。

恍惚間,曹子軒錯覺蘇妲己也是個妖精。

他想,若蘇妲己也是妖精的話,一定是只狐貍精。

否則,怎麽那麽輕易地就能迷的人神魂颠倒。

“……貓大人……請您為小的做主啊……”

老鼠見曹子軒和蘇妲己又摟在了一起,兩人凝視對方,眼看着又要當場親吻上。

他連忙大喊一聲,把曹子軒拉回來。

現在可不是他們親熱的時候,他就指着曹子軒為自己做主了。

曹子軒和蘇妲己相視而笑。

看來不解決了老鼠的問題,他們兩個就一直沒法幹正事。

湊在曹子軒耳畔,蘇妲己小聲說了幾句話。

“這樣也行?”曹子軒懷疑。

蘇妲己明亮的眼眸,閃過狡黠的光輝:“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依着蘇妲己的辦法,曹子軒先問老鼠:“到現在,你是想要錢,還是想把人家娶回去。”

老鼠瞥了眼寡婦鼠。

僅僅一眼,就看得它心搖神蕩。

他誠懇道:“如果可以,我當然想娶她回去了。”

顯然,這只老鼠不缺錢,但缺一個漂亮媳婦。

轉而,曹子軒又問寡婦鼠:“我給你出個主意。既然你父親不願意退錢,你也不願意嫁。那不如這樣,你總歸先嫁他一次。一方面看他能不能讓你走出喪夫的痛苦,二來你也可以試試新生活。如果實在過不到一起,你再休了他。到時候,他如果刁難你,我替你做主。而那樣的話,你父親收的彩禮錢,也不用退了。因為,終究你嫁過了一次。”

寡婦鼠淚光盈盈。

她雖然漂亮,可因為常年的郁郁寡歡,臉上不免帶了些苦相。

“既然貓大人這樣說,那,小女遵照就是了。”

寡婦鼠含淚答應。

呆在家裏的十年來,她沒少被父母親人擠兌刁難。

今年聽了曹子軒的勸說,她忽的想通了,與其呆在這樣的家裏,還不如離開的好。

一得到寡婦鼠的應允,老鼠連大謝曹子軒都來不及,立即張羅起了婚事。

因為生怕寡婦鼠反悔,當晚它就迫不及待地要娶寡婦鼠過門。

一場熱鬧的喜事,曹子軒和蘇妲己樂得立于一邊觀看。

等了一會兒,一夥喜慶的吹打手,擁着一頂大紅花轎等在了洞口。

梳妝打扮了的寡婦鼠,身着鳳冠霞披,被一只媒婆鼠扶上花轎。

最後感謝過了曹子軒和蘇妲己後,老鼠帶着它的新娘,一臉喜慶,吹吹打打地離開了。

蘇妲己和曹子軒也不再逗留。

樓道裏沒有感應燈,黑漆漆一片,曹子軒拉着蘇妲己的手下樓。

“這戶人家?”

經過寡婦鼠所住空置房樓下的一戶人家時,蘇妲己放慢了腳步,駐足下來。

“怎麽了?”曹子軒也停下了腳步,回身問她。

“這戶人家我來過!”

蘇妲己恍然大悟。

住在寡婦鼠樓下的人,竟就是石奶奶一家。

原來石奶奶的房子之所以會影響姻緣,全是有一只寡婦鼠每日在天花板上哭的緣故。

回到家後,蘇妲己仍心心念念地想着石奶奶家的事。

寡婦鼠搬走了後,石奶奶家的房子,該會恢複正常了吧?

“蘇櫻,你看我這身怎麽樣?”

驀地,床邊傳來清亮的聲音。

房間裏,昏黃的小燈被換上了兩只紅燭。

火光搖曳,映得牆上人影浮動。

蘇妲己側過身,看向曹子軒。

“你的花樣,還真是多啊!”蘇妲己嘴角上揚,玩味地笑道。

曹子軒走向蘇妲己。

此刻的他,又變了一張俊朗模樣。

他頭戴梁冠,身着大紅羅袍,腰束黑朝帶。

竟是道道地地的一個英俊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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