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月移花影來(四)

第六十九章 月移花影來(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同學生們的感情日益深厚起來,村民們待我和段月容也越來堪虞和善。

族長見我通曉算學,有時他的管家生病,便讓我為其管帳,偶有重大之事,便讓我來與他商議。

我創建了一系列數據庫,并創建了家族樹,使之管理簡便起來,每每有記錄檔案,便無須再查找族譜,糧譜,我提倡丁字記帳法,有出有進,記帳清淅,族長對我更是贊賞有加,希望我有空能多教導他那三個呆兒子。

這一日午後體育課時,幾個孩子們拉着我前去一處坡頂,一開始我覺得奇怪,這群孩子巴巴地爬坡幹什麽?

小孩子經不起盤問,一套話才知道,俱說那裏是君家寨的情人幽會的地方,家長們自然不會讓他們這麽小去接近,于是他們就借着我去了,反正家長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孩子冒險探奇的天性果然是古今中外皆相同,而這個壞主意正是皮大王沿歌想出來的。

算了,去就去吧,到得坡頂,卻見一棵百年野櫻聳立于坡頂,枝頭花團錦簇,芬芳撲鼻。

我一時怔在那裏,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用手摭住燦爛刺眼的陽光,花瓣灑落,輕觸我的面頰,往事如潮水沖擊我的心菲。

“先生怎麽哭了?”春來看着我滿面的淚水有些害怕地說着。

我抹着眼睛,笑道:“哪裏,師母今天早上讓我給她切洋蔥,把我的眼睛給熏昏了。”

孩子們表示理解地點着頭,春來說道:“我娘切洋蔥也是流眼水,有一次爹不知道,還把爹給吓得不清,不小心就把私房錢給交出來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把我的注意力引開了,然後十幾雙小手又把我扳過來:“先生,您看對面。”

卻見晴空萬裏,陽光明媚,白雲悠悠在空中散步,在遠處翠綠的山谷間偶爾灑下巨大的投影,如神的腳步,目光低下,卻見一大塊,一大塊的金黃與豔紅交相輝映,色彩斑斓,如世間最偉大的油畫立體地展現在我的眼前,強烈地感染着我的視覺。

“那是布仲家的油菜田。”小玉甜甜地插上一句:“他們還喜歡種李子,跟我們寨子不一樣的。”

小女孩比較感性,滿眼的驚豔,牽着我我衣角,嬌聲喚着:“那李花紅紅的,像娘娘的胭脂,真好看。”

沿歌這小子卻流着口水說:“再過幾個月李子就熟了。”

我輕笑出聲,輕風吹過,金黃的菜花悄悄彎着腰,翻起黃金般的波浪,李花豔紅,點綴着金海,甚是壯觀,李花林間偶有纖纖人影移動,山谷間響起一陣柔美的歌聲,金波海浪中,一個壯碩的人影,聞之欣然直起身子,開始激昂多情地和着那歌聲。

“布仲家的在對歌了。”沿歌的眼中閃着狡黠,“我爹說,布仲家是南蠻夷子,所以他要對歌才能找到媳婦。”

“沿歌,這是布仲家的習俗,我們應該尊重他們,不對嗎,莫要......”

我這才發現無人回應我的尊尊教導,一回頭,卻一個紫瞳佳人站在那裏,雖是布衣衩裙,紫眸流盼間,卻難掩其絕代風華,不是我那“賢德的妻”又是誰呢?

孩子們奇怪地沉默着,只有春來笑嘻嘻地叫了聲:“師娘。”

段月容高貴的額頭微微點了一下,破天荒地摸了摸春來的頭發梢,然後立刻撤手,他的紫瞳冷冷地瞟了沿歌一下,向他微微擡手,沿歌立刻領頭吓得一哄而散,沿歌跑得最快,只有春來有些迷糊。

段月容嘲笑一聲:“這群小魔鬼。”

我白了他一眼,拿下了他的菜籃子,取出食物,大口大口開始吃了起來:“你不要賊喊促賊。”

不知道這段月容葫蘆裏埋得什麽藥,自從家庭暴力事件後,我說了一句他的飯菜做得好吃,他還真得履行他的諾言,天天給我做吃得,我認為做飯是有利于他修身養性的,當然也是為了能讓我的“家庭負擔”輕一些,所以便極其熱烈地鼓勵他去做,從此以後我便能吃到熱菜熱飯。

嗯,還不是蓋的,到底是四大公子之一,連做飯也能做得很好吃啊,我開始狼吞虎咽。

真好吃,想必他的師父牛二嫂肯定做得更好吃。

嗯!什麽時候可以考慮到她家去曾一頓飯的,不過老是麻煩人家免費幫着帶夕顏,不太好意思張口了。

我正胡思亂想間,他端出一個水壺來,遞給我。

我自然地對他微迷眼睛,他喝了一口笑着遞給我,我才爽快地吃了起來。

唉!他幹嗎這樣看着我啊,不知道這樣看着我吃飯,會使我消化不良的,我努力咽下一口飯,指着山下金海李紅:“你看,布仲家的田多好。”

沒想到他看了一眼,輕哧一聲:“這算什麽,葉榆家家種花,層林盡染,風花雪月之鄉,比起這個蘭郡要強之百倍。”

他挨着我身邊坐下,轉過頭來笑道:“不過,你若喜歡此種美景,當是會很習慣葉榆的生活。”

他的目光有一絲熱切,我當作沒聽懂,也沒看懂,只是嘿嘿傻笑一陣:“你知道嗎,這裏的人民其實可以不用為種出來的農作物不能及時的交易而煩惱,因為這裏有豐富的旅游資源,人們可以将此作為農業旅游基地。”

我以為他會聽得不耐煩,沒想到他的紫眼睛裏卻盛滿了興趣,開始問東問西起來。

這時山歌又起,打斷了我倆的聊天,我們停了下來,我悶頭扒着飯,而他擡起頭含笑聽了一會幽遠的山歌,過了一會兒,他遠眺山谷,對我微笑着:“你可知道,你同尋常女子不一樣啊。”

我很想提醒他,他家的綠水同尋常女不也是不一樣的嗎?

“其實,那日七夕,你拉着我的手說的那些話,我都記着,然後等我......。”

我狀似無心地打斷了他,口中驚奇地說道:“你為何拿這麽一大碗飯來,須知這糧食,是我問族長家借的,等下次收成的時候,我們是要還的,自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

他的紫瞳有些洩氣地看着我,我話未說完,他便将大土碗和我手中的筷子搶了過來,俯頭便吃。

我奇道:“你還沒吃哪?”

紫瞳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會那麽硬塞進去吃了,不由笑道:“那你幹嘛不再帶一付碗筷來?”

他悶頭吃飯,恨恨道:“懶得洗了。”

我努力地憋着笑,這人真是.......

這幾日天氣漸漸熱起來,我和段月容□栽種的稻秧已經成功地竄了出來,我喜上眉梢,決定明天把紫眼睛的大懶鬼拉出來,一起放水種下秧苗,于是這一日便早早地放回家,未到門口,心想不知這個段月容是怎麽做飯帶孩子,便放輕腳步,隐在窗前一看,就此把我給吓住了。

卻見段月容曾經揮舞着偃月刀殺人如麻的左手,正麻利地拿着菜刀切着一盤為知名的蕨類植物,是昌發家前日在山裏采來送的,可是另一只手卻握着夕顏的一只藕段般的小腿,倒提着她,一邊還晃悠着。

我在那裏張口結舌,卻見他刀刀有聲,轉眼那盤蕨類植物已成數塊,油鍋已經冒煙了。

可能是提着夕顏的手累了,他将兩者空中一抛,菜刀與夕顏在空中險險的交錯而過,然後成功的換手,我的嘴張得更大,再也忍不住了,沖了進來:“你這混人,你想.....。”

我人到眼前,話未說完,因為一把菜刀正好架在我的脖子上,段月容睨着我:“我就猜你也看不下去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你幹嗎這樣折磨夕顏,她才一歲多......。”

段月容将夕顏塞在我的懷裏:“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嗎?是你帶回來的這個臭東西,喜歡這樣被人倒拿着。”

“瞎說!.......唉?!”我提高夕顏的小腿,只見她的小臉充滿興奮,單眼皮的小眼睛裏冒着星星,小嘴咧着,口水直流。

“這孩子真稀奇,”我稀噓不已。

“這臭東西不是毛猴子轉世就是妖怪擡胎的。”段月容沒好氣地說着:“快去給她換尿布吧,臭死了。”

我背着他作了一個怪臉,心說你才是妖怪擡胎的呢!

入夜,段月容和夕顏都睡下了,我從桌上鋪的床鋪漁偷偷地下來,拿了胰子,毛巾,溜到後山無人的山澗中洗澡。

這是我有一次迷了路無意間發現的,這是一個天然小泉形成的淺潭,我脫了衣物,站在沒腰的溪水中,任冷冷的溪水輕揉着我的肌膚,不由全身心地放松了下來。

我的眼前正是一汪明月的倒影,不由抹了一把臉,擡起頭看向那飽滿的圓月。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我不由低下頭,手輕輕觸動清波,攪散了那一池相思。

忽然,樹木斷裂的聲音傳來,我吓得一下子蹲了下來,過了許久,沒有了聲音,我暗想,不會是那個愛偷看女人洗澡的君二狗吧,我大着膽子,趕緊穿上衣服,盤上頭發,施輕功跑到樹木斷裂的地方,空無一人,唯有貓頭鷹轉着腦袋看着我,然後撲楞着翅膀飛走了。

許是什麽小動物吧,我松了一口氣,一邊東張西望地往回走,不留神踩到一處坑地,我的身子往前傾倒,眼看就要與大地做一次親密接觸,斜地裏竄出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扶住了,我擡起頭:“多謝啊。”

月光下,一雙紫瞳幽深莫測,如剛才的貓頭鷹一般發着幽幽的亮光,我吓得倒退三步,定了定神:“你到這裏來幹嗎,夕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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