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好好的早上,被王的不适打斷。幾名健龍衛都心情沉重。

Yam也很擔心,在寝室服侍王換了衣服,梳洗完畢,悶聲道:“殿下,我們趕緊趕回京城去,請太醫給您看看。”

王沒說什麽,只是随手系了系腰帶,道:“不用這麽緊張。可能是有些腸胃不适。”他擡眼一看,見Yam正一臉擔憂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回宮後就讓王太醫幫我看看。”

Yam這才勉強展顏一笑。

因為擔心王身體不适,所以健龍衛們都不敢太過趕路,一路也小心翼翼的。

傍晚時他們回到了京城。進了皇宮,王剛剛換好衣服,Yam已經将王太醫叫來了。

王從寝室裏走出來,看見恭恭敬敬等候在外室的太醫,忍不住瞪了一眼一旁的洪麟。

“殿下。”Yam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催促和撒嬌之意。

王無奈地在太醫面前坐下,将手伸到矮桌上鋪着的軟墊上。

王太醫恭敬地搭上王的脈搏,仔細診着,一手捋着自己的胡子。

過來半晌,王太醫道:“殿下,麻煩您換另一只手。”

王便收回右手,又換上左手。

王太醫又仔細診斷半晌,期間又小心地擡眼看了王兩次,終于緩緩道:“殿下身體并無大礙。大該是天氣太熱了,有暑氣之象,腸胃不調。微臣給殿下開幾幅清熱去火的藥,調理一下便好。”

王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收回手挽下袖子。

王太醫将東西收拾好,正要起身告退時,忽然又想起一事,道:“殿下,王後娘娘最近心情不穩,多有抑郁,內府郁結,長期下去恐對胎兒不好。殿下……”

王突然臉色微變,打斷他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太醫愣了下,連忙躬身告退。

王有些不安地看向洪麟,卻見洪麟似乎有些發愣。

是了,他公布王後有孕之事時,洪麟正巧追緝刺客離京,并不知曉。而自己也一直沒有和他說,不知他、他……

“洪麟……”王有些忐忑不安地喚道。

Yam回過神來,道:“王後娘娘懷孕了?”

“呃……是啊。”

Yam頓了頓,低下頭道:“恭喜殿下。”

其實他早知道……不,應該說洪麟早知道王後懷孕的事了,就在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天晚上,王後的侍女柔香就來偷偷找過他。

不過王并不知道洪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Yam此時的表現正好恰如其分。

王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二人一時都有些尴尬和沉默,似乎誰也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麽。

過了片刻,還是Yam先開口。他笑了笑道:“太醫說殿下只是有些暑氣,腸胃不調,還好沒有大事。”

王正好接着這個臺階下來,輕輕吐了口氣,也微笑道:“是啊。朕早就說過,是你太擔心了。”

二人都閉口不談王後的事情,開始讨論起上次的刺殺。

其實那件事基本上已經水落石出了,只是京元君遠在元朝,奈何不了他。而朝中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老臣,在王的打壓和王後懷孕的消息下,也都老實本分起來。只是武将之中很可能還有京元君的一個支持者,但是那人隐藏得太深,至今無法查出來。

王道:“這件事就先這麽了結吧。如果再查下去,朝中大臣不安,人心思動,反而不妥。”

Yam也是這麽想的,應道:“是。”

王靜靜地想了片刻,忽然道:“洪麟啊,你說怎麽才能将朝中的軍權收回來呢?”

Yam愣了一愣。這還是王第一次開口向他征求朝堂上的意見。從前的王獨斷專行,雖然寵信洪麟,但卻從未和他商量過朝堂之事。大概也是那時候的洪麟并不太關心這些,一味只是以王的安危和命令為主心。

Yam遲疑了一下,以洪麟一貫的為人和性格回答道:“殿下很為難嗎?我不太懂這些,只怕無法幫您分憂呢。”

王眼裏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望,不過卻安撫地微笑道:“朕只是随便問問,不必放在心上。你已經幫朕分憂很多了。”

回到皇宮,王的自稱又變回‘朕’,Yam也換成敬語,處處仍要注重彼此的身份和禮節。

Yam出身于未來世界的政治世家,雖然從小就對政治這東西不太感冒,可到底是世家出身,耳濡目染,又有超出王祺數萬年的知識和經驗,對于如何收回軍權這件事,還是有主意的。只是他不敢貿然開口。一來怕惹起王的懷疑,畢竟與洪麟從前的學識和性格有些差距。二來……則是對王仍有顧忌。

王這個人,因為缺少安全感,所以獨占欲和控制欲都十分強烈,不容他人忤逆。而對于洪麟這個枕邊人,王雖然十分寵溺偏愛,從前卻很少讓他沾手政事。大概也是出于保護洪麟不被攻擊的念頭,但未必沒有一絲防範之意。

似王這般多疑之人,即使是他的心愛之人,也要小心謹慎。Yam不想在二人還沒有建立起牢不可破地信任關系時貿然改變這種形勢。

王太醫離開王的寝宮,來到太醫院,幾名輪值地太醫和他打招呼,他似乎都沒有聽見,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

他的徒弟正在分類藥材,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王太醫的聲音有些急促,道:“快去,把太醫署內所有的醫書都給我找來。”

徒弟吃驚地道:“老師?”

王太醫怒道:“還愣在這裏做什麽?沒聽到我的話嗎?趕緊去!”

徒弟吓道:“所有的嗎?”

“所有的!”王太醫的語氣十分強硬,夾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地慌張。

王服了王太醫開的調理藥物,效果并不大,這幾天仍然時常惡心想吐。只是他覺得自己這樣十分狼狽無能,有失王的尊嚴和形象,所以總是強忍着,胃口越加不好。

這日早上Yam被一陣幹嘔之聲吵醒,翻身坐起,見王正爬在榻邊狼狽地吐着,地上全是胃液。

“殿下。”Yam擔憂地幫他拍撫着後背,道:“怎麽又吐了?”

王捂着胸口,無力地趴在床邊,道:“吵醒你了?”

Yam取來一塊方帕,幫他擦幹淨嘴唇和手指,道:“讓王太醫再換點藥試試?怎麽仍不見好。”

王起身,道:“還好,最近就是早上難受得厲害。”

“可是您都沒有食欲。這樣下去可不行。”

王徑自起身,道:“讓黃內宮喚人來收拾一下,朕要去上朝了。”

Yam有些惱怒地喚道:“殿下。”

王回頭對他笑了笑,道:“知道了。我會再讓太醫來看的。”說着他頓了頓,低聲道:“今天下了朝,我要去看看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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