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劉安歌雖說身子逐漸好轉,程靈等人把脈也說并無大礙,可許清秋總是放不下心來,劉安歌便又打算重新練起心法來,想着能讓身子恢複得快些,好叫許清秋放心,可一運功才發現,之前的內力消失地無影無蹤,思來想去,也不敢再練天蠶教的心法,只敢練牛家堡的,雖慢了些,但好歹是叫人安心的。有着心法,身子果然好得快些,到了京都的時候,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許清秋并不放心,請來禦醫一瞧,的确沒什麽,才松了口氣。

劉安歌回京以後,不再如以前那般嚣張行事,雖有時依舊愛胡鬧,但許清秋一個眼神,她便能安分下來,這趟出門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王爺也是倍感欣慰。

只是這好不容易來的平靜又被許清秋有了身孕的事給打破了。

不說京城裏的人流言蜚語萬種猜測,就說王府裏也蠻是尴尬。王爺放下話來,這事交給劉安歌處理,也算是給足許清秋面子了。許大人也是惶恐萬分,抱病在家不上朝已經許久了,雖說劉安歌還沒說要怎麽辦,可許大人卻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出了這事,皇上沒有直接抄他滿門已是給足了情面,他這般也是表明了态度,不論是何結果,自己都認了。

而全京城都在等着做決定的劉安歌,到如今也不曾緩過神來,自那日起,便一個人躲在書房裏不曾出來。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事。

“郡主,枸杞在門外跪了很久了。”枸杞是許清秋身邊的貼身丫頭,就是此次出門,也是帶在身邊的,對待許清秋可謂是忠心耿耿,此次為了許清秋的事,已經在書房門前跪了許久了。劉安歌一聽枸杞來了,便知道是許清秋那邊的事,立馬坐直了身子,“快進來啊,她跪着做什麽?”

“奴婢以為您不想見夫人。”芍藥立馬跪了下來。

劉安歌一聽便知道這幾日之所以這麽清淨,是下人們自作主張了,連忙叫枸杞進來,“可是夫人有什麽事了?”一臉的焦急,也總算讓枸杞放心了些,她就怕遇到涼薄的主子,至此對夫人不理不睬了。

“自前日起,夫人就不吃不喝,方才,更是暈了過去,奴婢請了大夫來瞧過,說是氣血太虛了,這般下去,恐怕……恐怕會小産,大人也會危險。”枸杞也不知這該不該與郡主說,可實在沒有法子了,郡主不去勸幾句,夫人怕是要把自己餓死的。

劉安歌聽了,立刻往房間趕去,又囑咐廚房準備些粥菜來,進了房間,瞧見小丫頭剛伺候許清秋喝完藥,許清秋靠在床上,絲毫沒有反應,根本不理會是誰人進來了,劉安歌趕緊走過去,坐在床邊,喉嚨裏輾轉幾次才總算叫出了這個已經許久不曾叫出聲卻一直在腦海裏盤旋的名字,“清秋。”

許清秋這才回了魂一般,看着劉安歌就落下淚來,卻是說不出話來,劉安歌輕輕地把許清秋抱進懷裏,過了許久,許清秋才敢将手環住劉安歌的腰。下人們也識相地出了門,将門關上。

“不論怎樣,都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你餓壞了,我怎麽辦?”劉安歌言語間皆是心疼。

“你還要我嗎?”許清秋哭着哭着,又側過頭,将眼淚在劉安歌的衣服上擦盡。劉安歌又是将許清秋抱緊了些,“要!當然要了!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許清秋這才漸漸停了淚水。

“那你能和我說說,孩子的事嗎?”劉安歌帶着些試探,她不确定許清秋會不會與她說這些。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許清秋想起來又是一陣心煩,劉安歌聽她也不是要瞞着自己的樣子,“你也不知?大夫說你有身孕才月餘,那時候我們才回府沒幾日呢。”劉安歌想要幫着許清秋回憶回憶,卻又發現,那段時間,是自己拉着許清秋夜夜笙歌,許清秋哪兒有時間哪兒有精力去要個孩子。

顯然,許清秋也意識到了這點,“莫不是我懷的不是孩子?可那麽多大夫,就連禦醫也說了,這就是喜脈。”

“清秋,我們不要去想這個問題吧。我相信你,我愛你,我也心疼你,離不開你,如果你也不想離開我,我們就還是跟以前一樣,孩子的事,如果想不明白,我們就一起忘記吧。”劉安歌扶着許清秋,認真地看着她的雙眼。

許清秋點了點頭,卻又有些不放心,“那……孩子是……”

“生下來吧,反正我倆注定不會有孩子,就當這孩子是天賜給我們的吧。”劉安歌這幾天已經想了許久,也想了許多法子,卻從未想過要與許清秋分開,想來想去,還是希望能與許清秋長長久久,這個孩子就當自己的,總比去別家過繼個過來要親些,起碼也是清秋的孩子。

許清秋說到底是心裏不舍得這個孩子的,聽到劉安歌這般說,也算是放下心來,卻又擔心因此二人有所芥蒂,“真的沒關系嗎?”

劉安歌看着許清秋那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将許清秋垂下來的發絲別在耳後,“我是愛胡鬧了些,之前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難道如今還容不下一個孩子嗎?你放心好了,我是真小人,若是受不了,是不會強迫自己的。我真的願意,為了你去愛這個孩子。”

許清秋聽着,眼淚就盈滿了眼眶,說不出其他話來,擡起頭親了親劉安歌的嘴角,又認真看了看劉安歌,确定她沒有嫌惡的表情,才又親下去,只是親了一會兒,劉安歌便退開身子去,之前哪次不是劉安歌索取到許清秋受不了的,這番行為,許清秋難免不會多想。劉安歌卻是站起身,開了門,将下人手上的粥端了過來,又坐在許清秋的身邊。

“你可不要多想,我只是怕親得太用力了,将你親暈了,明兒傳出去,大家又要笑話我了。你還是先将肚子填飽,回頭再讓大夫來開幾貼安胎滋補的藥,你這身子骨我可不放心。哎,這可苦了我,要忍那麽許久。”許清秋聽到劉安歌不正經的話,才放下心來,乖乖地讓劉安歌一口一口喂她喝下那些粥。

待劉安歌聽得大夫說只需前幾月不能同房時,別提有多開心。又是叫來下人吩咐了幾句,大致是叫他去散播些言論的。

待許清秋休息夠了,劉安歌又帶着她去找安王爺,将二人的打算說給安王爺聽。說實話,安王爺是容不得這個孩子的,可見自家女兒用情如此之深,也毫無辦法,又想許清秋并不是那樣的人,莫不是裏頭還別有蹊跷,硬是讓兩人說說此番出門可有什麽奇遇。

雖說程靈已将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可總歸沒有他們二人知道的詳細,這番一來,王爺也的确覺着這遭境遇與一般江湖的遭遇不同,先前他還以為劉安歌只是受了一般的內傷罷了,這般看來,又是中蠱又是中毒的,不曾醫治卻又痊愈了,自然是有些蹊跷的,又命人請來禦醫和幾個江湖出身的侍衛。

幾位禦醫與侍衛讨論許久,卻也只能說一個“怪”字,若是平常,中蠱中毒的怎能活那麽久,又聽聞內力全失,莫不是機緣巧合讓郡主改了體質,致使保全一命,還能讓夫人身孕?聽了這個不确定的結論後,王府上下還是欣喜的,不論真假,總算是個安慰吧。劉安歌二人更是放下心來。

一時之間,又是謠言四起,說是安王府的郡主初入江湖有奇遇,得了什麽神力,是故郡主夫人能懷孕。又說皇上賜有秘藥,二女結合亦能生下孩子來。更有神怪之說的。尤其是劉安歌帶着許清秋回娘家探望了一日,更叫京城中人相信起這些言論來,畢竟皇家天威,若是有犯,怎會安然無恙。

劉安歌此舉便是安撫許大人一家去的,進門便對等候多時的許大人鞠了一躬,“岳丈大人,實在是前陣子清秋身子骨有些虛弱,不便回來探望,如今好了些,我們便回來看看你們二老。”

許大人一瞧劉安歌還是如往常般對待自己,便知她着人帶的話不假,心下總算對這賢婿滿意起來,“無礙無礙,能想起來看看便是有心了,若是身子不适,還是在家養着好。”

“也是許久不曾回來見過爹娘了,之前安兒便安排了要回來一趟,卻不料前陣子突然有孕了,便又将這事擱置下來,拖到如今才過來。”許清秋立刻上前挽住許夫人的手,依舊一副乖女兒的模樣。許家夫婦仔細瞧了瞧劉安歌眉眼間并無異色,也才放下心來,“爹娘身子骨都挺好,你若是身子不便,着人說一聲,縱是爹娘過去看你也可以的。”

許家夫婦還不敢直接提到懷孕的事,可在一邊的孫子就忍不住叫嚷起來,“小姑姑也有孕了!先前平兒以為小姑姑嫁了個女姑丈,我就抱不到小弟弟了呢!”許大人還不及呵斥,劉安歌卻是一把抱起了平兒,“平兒怎知你小姑姑肚子裏的是小弟弟,許是小妹妹呢!”

“可是平兒更喜歡弟弟,弟弟可以跟平兒一起玩。”

“你喜歡弟弟得讓你爹娘生去,我喜歡女兒,所以你小姑姑要生的是女兒。”劉安歌絲毫不覺着自己與一個小孩子争辯這些有失身份,那三人見這兩人胡亂說話,也不想搭理,便自顧入了廳,聊些上得了臺面的話。

“平兒有個妹妹,若是小姑姑生了弟弟,姑丈可以跟平兒換一下。”

“才不要,小姑姑生的更漂亮。”

“哼!小姑姑是平兒的小姑姑!平兒的妹妹也是像小姑姑的!”

“你覺得我像小姑姑嗎?”

“不像。”

“那不就好了,你的小姑姑也是我的小姑姑,我都長得不像,你妹妹肯定也不像。”

“小姑姑不是你的妻子嗎?何時成了你的小姑姑?”平兒顯然被繞糊塗了。

“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哦,這可是一個秘密。”劉安歌裝模作樣地,特意放輕了聲音。

“劉!安!歌!你不要跟平兒瞎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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