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雙标) 她這是,當着全班同學……
風從遙遠的天邊吹來。
路燈亮起,照着姑娘柔軟的黑發,細小的絨毛緊緊貼着鬓角,好似生機勃勃的青春,她臉上的笑一如既往的俏皮,卻第一次含着教人不忍拒絕的期待,初遇至今橫沖直撞的野蠻仿佛在這一刻洗滌。
她說,“學長,給你吃糖。”
許成蹊沉默下來。
少頃,移開視線:“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時淺眨眨眼:“你怎麽能斷定我是浪費而不是在努力呢?學長,你不是我,沒辦法替我決定我和你在一起時的感受。”
“你是學生,最重要的事是學習,現在距離高考只剩下不到十一個月。”許成蹊沒理會她的強盜邏輯。
時淺盈盈一笑:“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你開小竈了呀。”
“你覺得我在你這是浪費時間,可我卻覺得每天能花半個小時聽你講課,一整天的心情都會特別好,剩下的十幾個小時學習效率也會特別高,怎麽算都很劃算。”
“而且,我現在成績是班裏的倒數第一,已經是最爛的結果,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呢?”
許成蹊被她最後一句話堵得無話可說,平靜地閉上嘴,示意她可以走了。
身畔一陣窸窣。
短暫安靜,緊接是清淺的、勾人心魄的淡香。
時淺不知何時起身,單手按着桌子,另只手飛快拉開他的抽屜放進那盒糖,手掌壓着把手,俯身靠近他。
“學長,別再拒絕我,你就當大發善心拯救迷途少女,嗯?”
姑娘眼清亮,鎖骨微露,一對小梨渦清純妖冶,因為彎腰俯視的緣故,初長成的玲珑曲線一覽無遺。
許成蹊幾乎是瞬間就甩開椅子,人退到了一米開外。
與此同時,時淺俏皮地一彎眉,拿起早已收拾好的題冊,方才張揚的逾越盡數收斂,“學長,明天見呀。”
回到教室,上課鈴剛響。
時淺從丁檬手裏接過一面包,一邊吃一邊抽出本數學講義,開始死磕。
丁檬轉過身,小聲八卦:“怎麽樣?你真的找學長聽了這麽長時間的物理課啊?”
時淺點頭,喝口水,有些艱難地咽下堵在嗓子眼兒的面包,含混不清地說:“不太行,他就是塊石頭,軟硬不吃。”
“理解理解,畢竟是無人拿下過的高嶺之花,要真這麽容易追上就不會現在還是單身了。”丁檬安慰道,“那你還去嗎?”
“當然。”時淺霸氣地一挑眉,“他就算是長在喜馬拉雅上的花,我也會把他摘下來。”
一連三天,時淺都雷打不動地在下午放學後去找許成蹊,可惜除了第二天時他有空,其他時候都被理科班的學生圍着,連只蒼蠅都擠不進去。
時淺磨牙,恨不得用眼刀子把這群人給幹掉,奈何眼神的攻擊性為零,她只能可憐巴巴地抱着物理題等在外面,拿出随身帶的袖珍詞典,心不在焉地背幾個單詞。
“abandon,a-b-a-n-d-o-n。”
“abase,a-b-a-s-e。”
......
“ost,a-c-c-o-s-t。”
時淺背到ac打頭,聽到上課鈴響,哀怨地瞅瞅依然被學生圍着的許成蹊,只能回教室。
學習熱情一夜降至解放前。
“七七,振作點,你可是要考江大的人。”丁檬看到時淺無精打采地回來,忙給她加油。
“明天再振作。”說完,時淺抽出很久沒臨幸的雜志,眼不見心不煩地把物理卷扔到書立上,繃着張小臉畫畫。
畫到一半,不受控的畫筆仿佛有了自己的靈性,筆下人物逐漸清晰,用那雙同樣占據着她腦海的清眸靜靜看她,時淺生無可戀地扶額,瞪回去,重新掀開一張畫紙,索性對着雜志上的模特臨摹。
但怎麽畫都感覺不對。
時淺撕掉,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前兩天從許成蹊身上嘗了短暫的甜,時淺跟打雞血似的學到半夜,這會兒突然洩氣,疲倦就如三伏天的暑氣密密匝匝地漫上來,腦袋昏沉沉地疼。
她擡頭看眼課表,想起最近還沒正式開學,晚上不上課,只是各科老師輪流坐班的自習時間,很快酣睡。
半夢半醒間,門口似乎有騷動。
時淺眯着眼拽丁檬:“老師來了?”
“沒——”聽到這句話,時淺再次安心睡去,期間丁檬不知道為何抽瘋突然用後背撞她桌子,她輕輕蹙了下眉,依舊閉着眼,垂在桌上的一只手揪住丁檬,“別動。”
周遭安靜下來。
時淺松開手,長臂搭在桌子一側,臉埋入臂彎,呼吸均勻。
被丢棄在書立上的物理卷因為剛才丁檬的碰撞,輕輕飄落,絹布似的遮着少女臉頰,她長睫露着側邊弧度,濃密地拓下剪影,肌膚似玉,鼻翼纖巧。
忽然,那卷子被人拿開,白熾光一窩蜂地朝着時淺臉上聚焦,她本能蹙眉,也沒睜眼,而是收回手在桌上摸索,想要拿個東西遮住光繼續睡。
手指卻受了阻。
像是有個什麽東西阻攔着她。
時淺擡眸,尚未睡醒的眼含着水霧,微微眯着看向身前,在認出光下玉般濯濯的男子時,嫣然一笑:“學長,你這是良心發現,來給我開小竈了嗎?”
空氣死一般的沉寂。
丁檬抽抽嘴角,小幅度地擡腳,朝後踢了下時淺。
時淺這才發現氣氛好像有點兒不太對。
平時一分鐘恨不得掰兩分鐘用的同學都回過頭看着她,目光中同情和驚愕各半,還摻着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不知道是在嫉妒許成蹊還是在嫉妒她。
時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這是,一不小心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調戲許成蹊了?
“上課時間睡覺,膽子挺大。”許成蹊收起立在桌上的教案本,目光淡淡掃過她身後,眼神裏的懲罰不言而喻,而後邁步走向講臺,“何老師這節有事,我代課,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
同學們恍然大悟地收回視線,做題的做題,背書的背書,教室很快恢複之前的安靜。
時淺抽出一本政治書,手裏抓着根筆,乖乖地接受罰站,即将走到教室後面的黑板前,眼睛一動,轉身去後門。
許成蹊在講臺上坐着,沒擡頭,似是對她的懲罰結果并不關心。
時淺百無聊賴地站在走廊,靠着牆,拿着筆寫寫畫畫,時不時回頭隔着窗戶看眼男生。燈光給他周身編織了一層似有若無的結界,襯得男生愈發清曜如神明,偶爾被問問題的學生打破,他放下手裏的筆,這才有了些許人間的煙火氣。
自始至終,他都沒朝她這裏看過一眼。
時淺挫敗地揉揉頭,對用眼神慰藉她的丁檬做個哭泣的表情,回過頭,心裏打定主意不再看他。
想到這,時淺索性在地上墊了幾張紙,坐下來,攤開畫得面目全非的書,低聲背誦。
月光落下淡淡的影子。
被護欄折疊,浸着夏夜的花香。
時淺背完第一頁時,旁邊忽然有風穿過,清冷地撲入鼻尖,将她的影子一分為二。
還沒擡頭,熟悉而微冷的嗓音已經從頭頂落下:“你不在教室裏面站着,是為了在外面坐着嗎?”
時淺眼睛瞬亮,自動忽略他的嘲諷,揚起小臉沖許成蹊甜笑:“學長,你終于記起關心我了呀,我就坐了一小會兒。”
男生逆着光,臉上表情看不真切,只沉沉地說了句“進教室”,而後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她。
時淺接過,一邊看一邊撐着地起身,餘光看到男生轉身離開的背影,一聲低呼。
許成蹊停下腳。
回身看到時淺跌落坐地,“怎麽了?”
時淺可憐兮兮地揉着肚子:“晚上沒吃飯,可能低血糖了。”
她邊說邊擡眼看依舊一動不動站着的許成蹊,秋水般的眼盈盈,被月光照得愈發如霧,“我晚上一直在辦公室外面等你,可你沒時間,我等到上課只好先回來了。”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草叢裏的蟲鳴。
短暫空白。
繼而是一聲聽不出情緒的,“以後我沒時間,你直接找其他老師。”
時淺小臉一垮。
正要罵自己弄巧成拙,一只修長幹淨的手掠破她眼前的風。
掌心是數天前被她強制放進許成蹊抽屜的潤喉糖。
“以後按時吃飯。”
伴着這句話,這盒兜兜轉轉繞了一圈的潤喉糖再度回到時淺身邊,她心念急轉,一把抓住放下東西就欲走的許成蹊,拽着他手腕站起身,“學長,幹嘛這麽麻煩,你搭把手我就站起來了呀,糖留給你吃。”
許成蹊掙開時淺的手,面無表情回教室。
時淺連忙跟上,不由分說将他攔在教室門口,攥着潤喉糖的小手離他口袋咫尺:“學長,你是自己放還是我放,嗯?”
昏黃的光從一步之遙的教室裏漏出。
落在身處暗影的倆人身邊。
倆人氣息交纏,一個垂眸,一個傾身,少女軟卻不安分的手在他口袋邊緣反複游走,一雙亮晶晶的眼微揚起看他,另只手與他手腕暗中較勁兒。
一牆之隔,是離門口最近的學生,稍有動靜,就會招致好奇的眼神。
足夠社死。
許成蹊罕見地處于明明可以體力壓制卻不敢亂動的尴尬處境,眸光沉了又沉,才從時淺手裏接過那盒糖,放進口袋。
時淺笑着松開手,踮起腳,在他耳邊低語:“學長,你随身帶着我送你的糖,是不是代表你其實沒那麽讨厭我,是不是?”
許成蹊退後兩步,在驟然響起的下課鈴中轉身進教室,嗓音冷淡:“你想多了,本來就是要還給你的。”
時淺:“......”
走廊響起憋了一節課的喧嚣,時淺回到座位,這才看清剛才許成蹊遞給她的東西——是那張曾被她蓋臉又被許成蹊拿走的物理試卷。
力透紙背的修改密密麻麻,旁邊标記着時淺已經開始有些熟悉的物理公式,男生字體不同于妖孽長相,筆鋒淩厲,游若蛟龍。
時淺趴在桌上,反反複複地看着這張被許成蹊認真批改的卷子,抑制不住的笑從眼底溢至梨渦。
“七七你沒事兒吧?”丁檬摸她額頭,“你是不是被學長氣傻了?幹嘛突然笑個不停?”
時淺珍而重之地把這張卷子收起來,和之前許成蹊給她講題時用過的草稿放到一起,沖丁檬眨眨眼:“我感覺我把石頭捂化了一丢丢。”
丁檬:“???你是如何得出這種結論的?我怎麽和你意見正相反?學長明顯是在公報私仇啊,晚自習又不算上課,真困了睡一小會兒也沒啥,他卻罰你站着,這不明顯是和你過不去,真是的,虧我還覺得他人品高尚,他竟然小雞肚腸地搞雙标。
“意見駁回。”時淺才沒覺得許成蹊和她過不去呢,他分明是對她愛之深責之切,而且還信了她低血糖特意給她糖吃呢,“這恰恰說明他對我不一樣呀,雙标雙标,只對自己有感覺的人才會雙标,他要眼裏沒我,不搭理我就可以了呀。”
丁檬:“......”
戀愛中的女生腦子不怎麽好使,同理,追人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兒。
“行吧那你加油,學長九月份就開學了,到時候兼職結束,也不會再來咱學校,到時候你想見他都難。”
被丁檬一提醒,時淺這才記起許成蹊再有不到一月就會結束工作,方才沖昏頭腦的喜悅瞬間消散,她悵然若失地拿出倒計時擺件,将時間設為「0-2-5」。
時淺第一次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慢一些,不是因為高考迫在眉睫的壓力,而是因為這個在她心底紮根的男生。
尤其是,她到現在,連許成蹊的聯系方式都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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