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2、蠱蟲
繞過曲折的回廊,一大片蔥郁的樹木進入視線。成排的樹木之間,依稀的能看到一棟房子,但樹木枝葉實在繁茂,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有一棟房子隐藏裏面。
“就在這兒。”豐延紹放慢了腳步,藍色的長衫使得他看起來優雅高貴,但眉目間溫潤謙和,周身卻泛着海納百川的氣度。
岳楚人環顧了一圈,随着豐延紹走進院子當中。
四周皆是高壯的樹木,遮擋住了陽光,使得這簡單的小院看起來十分涼快。
院子裏有四個勁裝護衛,看到豐延紹時陸續上前問禮,他們是負責照顧看護戚建的。
“近兩日情況如何?”豐延紹一邊朝着房門走去,一邊問道。
“回王爺,如以前無二。只是對于吃飯越來越不熱衷,不喜歡吃的會吐出來。”一個護衛回答,岳楚人也都聽進了耳朵。
跟在後面的戚峰滿臉擔憂,随着大家走進房間,他終于忍不住繞過衆人直奔大床而去。
岳楚人也一眼看到了被鐵鏈子鎖在床上的人,穿着單薄的中衣,膚色死灰,淩亂的長發沒有任何光澤,看起來這整個人都沒有一點生機。
豐延紹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眸光無神嘴裏碎碎念的戚建嘆口氣,這曾經他身邊的第一護衛,成了這般模樣。
“哥!”戚峰只說出了這麽一個字,便再也說不出什麽了。堂堂八尺男兒漢,呼吸都是哽咽的。
岳楚人走上前,豐延紹給讓開了地方,一邊看向她,俊美的臉龐有着與生俱來的高貴,“白日裏他便是這樣,不停的說着什麽,但沒人能聽懂。”
岳楚人點點頭,微微彎身将扣在戚建手腕上的鐵鏈子往上推了推,随後兩指搭在他的脈門上。
一時間,屋子裏除了戚建嗡嗡的碎碎念便沒有任何聲音,衆人的視線都凝聚在一處,但岳楚人面色平靜,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麽來。
半晌,岳楚人松開手,“叮當,把銀針拿來。”
一直跟在衆人最後面的叮當從門口走過來,熟練的打開卷鎮呈到岳楚人面前。
取了一根毫針,轉身坐在床邊單手拉開戚建的中衣露出瘦白的胸膛,轉手将毫針準确的紮在心口的位置,随後屈指彈了彈。
下一瞬,戚建嗡嗡的碎碎念戛然而止,身體緊繃,掙得鐵鏈子嘩啦響。
坐在床邊的岳楚人被一把拉起來退後兩步,回頭,拽她的是豐延蒼。
“這是什麽?”戚峰一聲驚呼,後面的人都聚攏了上來,清晰的看到戚建全身皮膚下有黑色的像蟲子一樣的東西在蠕動。
不止是一條蟲子,而是千千萬萬條,密密麻麻的附着在灰白的肌膚下掙紮蠕動着,看得人頭皮發麻。
豐延紹皺眉,臉上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沉,“如此手段,太過狠辣。”
岳楚人掙開被豐延蒼握住的手腕,上前一步把紮在戚建胸口的毫針拔掉,下一刻那些黑色的蟲狀物便不見了。戚建緊繃的身體也一松,然後又開始嗡嗡的碎碎念。
“王妃,您能救他麽?”戚峰驚慌過後便轉身跪在岳楚人面前,眼圈泛紅。想他兄長铮铮漢子,如今卻落到這地步!
其他人的視線也投注了過來,神情中不免帶着期冀。
嘆口氣,岳楚人慢慢的點頭,“能。只是,恐怕他以後做不了五哥的第一護衛了。”
豐延紹眸子一動,神色輕松了不少,“無礙,只要保他性命無憂,本王便滿足了。”這話情真意切,從他眼睛裏便看得到,他是很真誠的在說這句話。
岳楚人笑笑,雖說剛剛對他好感皆無,但現在又改觀了些。或許豐延紹不是個好男人,但絕對是個好領導,他這人若是當皇帝肯定合适。尤其那一身氣勢,看起來平易近人,實則卻讓人無法接近。
“把他帶回去,解他身上的蠱需要費些時日。”轉頭看向豐延蒼,岳楚人這話是對他說的。
“好。”豐延蒼點點頭,眸光溫和。
“這不是邪術?”豐延紹注意到了岳楚人說的蠱。
“什麽邪術,不入流的蠱罷了。”岳楚人輕叱,她倒是想見識見識那位‘同行’,不僅制蠱,還能捉鬼,會的真全啊!
“弟妹此言,你有比這更高明的?”豐延紹絕對是‘不恥下問’的典範,奈何他那謙謙君子的模樣還讓人無法發作。
岳楚人掃了他一眼,憋住到了嘴邊的冷哼,“我能讓人全身長滿蘑菇,內髒變石頭,大腦生蟲順着眼睛耳朵往外爬。”
她此言一出,四周的人可不止是驚悚那麽簡單了。豐延蒼也微微蹙起了眉峰,看着岳楚人輕描淡寫的模樣,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那她的道行可比太子手下的那人要高得多啊,日後倒是不怕再遭暗算了。只是、、、豐延蒼與豐延紹再次生疑,她的出處更是如同雲霧,讓人摸不着。
走出房間,豐延蒼與岳楚人并肩而行,“本王一直有疑惑,但唯恐王妃會生氣所以沒有說出口。但今日,本王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不知王妃可否給解惑?”關鍵是根本查不着。他與豐延紹派了無數人查岳楚人的過去,可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疑點。
岳楚人挑眉看向他,抿唇一笑,“你是想問我這些害人的東西都是打哪兒學來的?”
豐延蒼點頭,“是。”
岳楚人輕笑,眸子裏閃爍着一絲得意,縱使你們有通天的本領,恐怕也猜不到啊!
“告訴你也沒什麽不可以的,但是,得等你帶我進宮看過花轎之後。”沒準兒她坐進花轎就回去了,這事兒永遠是個謎。
豐延蒼眸光閃爍,看着她眼睛裏一瞬間閃過的遙遠,他眸底劃過一絲銳利,“好,希望到時王妃遵守諾言才行。”
“楚人一言驷馬難追。”豪氣萬丈的揮揮手,心下卻暗笑,到時就saygoodbye了!
沒有在五王府停留過久,晌午過後便返回了七王府。豐延紹專門派了幾個護衛駕着五王府的馬車将戚建送過去,戚峰一直守在戚建身邊,兄弟情深,這份兒情義不是裝出來的。
“嚴青大護衛。”坐在馬車裏,岳楚人算計着給戚建解蠱所用的東西,府裏倒是都有,只是還差一樣。
被點到名字,嚴青駕馬從後走到馬車旁,“王妃。”曾吃過虧,現在嚴青根本不與岳楚人對視。
岳楚人也不逗他,“你去給我買個用紫竹做的笛子,一定要紫竹的才行哦。”
嚴青颌首,“是。”那邊岳楚人轉過頭去,他也快速駕馬離開。
“紫竹的笛子?有什麽說道麽?”豐延蒼似乎很感興趣,看着岳楚人轉眼睛的樣子輕聲道。
岳楚人斜睨他,唇角翹了翹,“到時你就知道了,讓你瞧瞧什麽才是正宗的操蠱控蠱。”太子手下那個人、、、啧啧,還真別說她岳楚人自大,那點小伎倆實在上不得臺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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