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3、受傷

冒着綿綿細雨,岳楚人随着嚴青一路跑到王府書房。書房門口站滿了人,卻都與敞開的房門保持着一段距離。幽暗的雨幕中,年輕的護衛焦急萬分,但都滿臉謹慎,不敢随意的上前。

“讓開。”岳楚人随手扒拉開圍住門口的護衛,躍上臺階就瞧見了書房裏的情況。那扇名貴的屏風已經碎了,桌椅也倒了一地,然而更吸引岳楚人視線的是那在房間裏腳不沾地輾轉騰挪的白色身影。如同以前所看到的武俠劇一般,身體好似被繩子拉住,快速的從這邊移到那邊,當想要定睛看他的時候,他又刷的移開飄到了別處。

豐延蒼如此詭異的身法的确讓岳楚人震驚了,她先前知道這些古人有獨特的練功方法,能讓身體有非常強悍的爆發力,但沒想到居然真的可以達到這種境界。

“王妃,王爺已經受傷了,你看那些蟲子還在追着他,快點想辦法救王爺。”岳楚人自奔到門口就一動不動,戚峰嚴青幾人焦急的跑上來說道。

岳楚人回神,擡手将從房間出來時拿在手裏的紫竹笛放在唇邊,尖銳刺耳的聲音立即刮刺着大家的耳膜,衆人不約而同的退後幾步,房間裏只見殘影不見本尊的豐延蒼終于得以停了下來。

輕飄飄的站在一把椅子上,豐延蒼的右手捂着左臂,白色的袖子染血,殷紅的顏色十分刺目。

從紫竹笛裏飄出來的刺耳單音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刃,以看不見其勢的狀态迅速的切割着那一條條成年人食指長的黑色蟲子。它們剛剛追擊豐延蒼時速度十分之快,恍若長了翅膀一般精準的随着豐延蒼轉移的方向而轉移。能離地跳躍幾寸高,攻擊力不可小觑。

然而,無論它們有多兇悍,也敵不過岳楚人那簡單的幾個尖銳刺耳的單音。僅僅吹了數下,那剛剛還勢不可擋的蟲子便爆開化成一攤黑液,整個書房寂靜了下來,只餘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黑夜中回蕩。

放下笛子,岳楚人掀起眼睫看向站在房間最遠處的豐延蒼,視線劃過他平靜的幾乎沒表情的臉,最後定格在他染血的左臂上。

“你那麽苦大仇深的看着我做什麽?能死不?”半晌,豐延蒼也沒開口的打算。岳楚人看着不順眼,他心眼還真是小,芝麻那麽大。過了兩天了,還給她擺臉色。今晚要是沒有她,他得在這房間飛來飛去直到累死。

豐延蒼垂眸,捂着左臂從椅子上跳下來,然後繞過滿地狼藉走到門邊。

岳楚人挑着眉尾瞅着他,本來挺生氣的吧,可是瞧瞧他那臉色蒼白的樣子,還可憐兮兮的捂着傷口,她若是再說些刻薄的話,好像會顯得她欺負人似的。

“跟我走。”他像個受氣包似的站在門邊不吱聲,岳楚人終是沒沉住氣,擰着眉毛不耐煩的一把扯住他的右臂,有些粗魯的拽着他走入雨幕。

書房外享受雨水洗禮的護衛們沒一人言語,直至‘威武’的王妃和‘詭異’的王爺離開,他們這才動作打掃淩亂的戰場。

拖拽着豐延蒼回到暢輕閣,岳楚人先拿毛巾把自己臉上頭發上的雨水擦幹淨,然後快步跑到隔壁藥房,不過一會兒又蹬蹬蹬的跑回來。

豐延蒼坐在床邊,左臂的袖子成了血紅色,剛剛在雨裏走,身上也濕了。長發一縷一縷的散在肩頭,完美的臉龐無一絲表情,雨珠兒順着臉頰下滑,形成一股與他的氣質相反的魅惑弧度。

拿着幾瓶藥走過來,岳楚人用一副看不上他的嘴臉上下掃視他,他也不吱聲,看的岳楚人不知該笑還是氣。這個古人居然還跟她生氣,想想不禁覺得可笑,偏偏他生氣的樣子還如此特別,簡直稀奇。

“擦擦吧。”直接把她用過的毛巾扔到他臉上,岳楚人嘴角抽抽,對他無話可說。

毛巾掉落在腿上,豐延蒼用沒受傷的右手拿起來,動作優雅的擦幹臉上的雨水,擡起鳳眸看向正盯着他忍笑的岳楚人。

“我給你上藥,脫衣服。”本來是命令他自己做,但之後看着他笨拙的用右手脫衣服又有些不耐煩,随後走近一步,如同土匪似的三兩下就把他的衣服剝掉,只是眨眼之間,豐延蒼的上半身便一絲不挂。

他頭發還是濕的,搭在他白皙的肩背上形成極強的視覺反差,岳楚人只是稍稍的欣賞了一秒,随後便把視線放在了他受傷的左臂上。

一道幾公分長的傷口皮肉外翻,此時還在流着血,染紅了他整個左臂。

“傷口很深啊!我若只給你撒些藥恢複的會很慢,給你縫幾針吧。”看到那傷口岳楚人不禁蹙眉。剛剛瞧他面無表情的還沉浸在生氣中,她還以為他只是小傷呢。

也不管豐延蒼是否同意,岳楚人兀自的用銀針封住了他肩膀處的幾處穴位,随後轉身走出房間冒雨去藥房拿麻藥。

豐延蒼獨坐床邊,在岳楚人走出去後神色一緩,垂眸看了一眼流血漸緩的傷口,纖薄的唇微微上揚,其實他倒是挺喜歡看岳楚人為他四處奔波的樣子,最起碼,他覺得心裏很順暢。

拿着麻藥和魚鈎針回來,岳楚人熟練的給他塗麻藥,這麻藥是她自己配的,效果不算理想,但絕對能讓豐延蒼感覺不到疼痛。

豐延蒼默不作聲的看着她認真的在他的手臂上忙活,對于她灑下那些藥粉之後他整條手臂都麻了有些訝異,甚至後來那魚鈎形狀的針一下一下穿過他的皮肉時他都沒有一點感覺。

“要殺你的是誰?太子?”那太子要對他動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岳楚人自然第一個想到他。

豐延蒼擡起頭看着她精致的臉,過近的距離能看得清她濃密的睫毛,“嗯。那日在宮中試圖對本王用毒的兩個人死了,他懷疑是本王下的手。”其實就是他下的手。

岳楚人蹙眉,“哼,你要是能下手殺了那兩個蠢蛋,何不順帶着把太子他老人家也滅了?”她這話嘲諷味兒濃重,雖然豐延蒼很多疑,但如今和太子比起來倒是正常的很。最起碼豐延蒼多疑歸多疑,不會做動作,而太子豐延毅則變态的多,懷疑之後便直接下手。

豐延蒼唇角上揚,好看的鳳眸也染上了笑意,“如今王妃你這樣一說,本王倒真是很想滅了他。”

岳楚人低頭,用一副‘你終于開竅了’的眼神瞅着他,“這就對了!小蒼子,你沒白白受傷,腦子裏那根筋終于搭在一起了。日後就是要這樣,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若有誰敢惹你,直接滅了他!”豪氣萬丈的拍拍他沒受傷的右手臂,豐延蒼抿唇垂眸,遮住眸子裏泛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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