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蕭裛琖搖頭一笑,淚撲簌簌落下,銮鈴忙扶她坐。蕭裛琖卻仰起臉,拉住銮鈴問:“鈴兒,你恨姐姐麽?”
“姐姐說什麽呢。”銮鈴還沒回過味兒,蕭裛琖已撲在她懷裏失聲痛哭:“他還是那些話,說什麽有緣無分,讓我忘了他另尋人家,我不求名分,什麽都不求,難道也不行……他為何這樣絕情,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這個傻瓜……
銮鈴安慰蕭裛琖,“不會的,不會的……我會想辦法……”
好不容易把蕭裛琖她們送走,銮鈴心神不寧地走回疏影殿,經過驚鴻殿,才發現李墨兮還坐在那裏,四周雕梁畫棟光影鮮麗,他卻仿佛被生生刻在了那裏似的,動也未曾動過一下。她氣得心口疼,卻又說不出話,只是眼裏發燙,嗓子眼也哽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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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鈴換好衣服,拿起扇子搖一搖,做出一副風流潇灑的樣子,惹得周圍的丫頭們都笑了,直誇:“好一個俊俏的公子哥兒!”只有竹凊背對着銮鈴,看也不看一眼。銮鈴笑着走過去,學着曾在電視裏看到的樣子,雙手握着扇子對竹凊一揖到底,嘴裏還油腔滑調的振振有詞:“姑娘息怒,小生這廂有禮了!”
竹凊一擡眼,看到銮鈴白衣飄飄這身男子打扮,眼前一亮,終于繃不住臉笑出來。銮鈴趁機上去拉住她,催促道:“時間不早了,快也去換衣服。”
能跟着銮鈴出去,其他丫頭們都羨慕的不得了,但她們都知道竹凊是銮鈴從蕭府帶過來的,兩人關系非常,自然也不敢多言。當下竹凊換了一身青衣男裝,做小厮打扮,兩人攜手笑着走出疏影殿,銮鈴“唰”地打開手中折扇,陶醉地在面前搖了幾下,笑問:“凊兒,我這樣可有幾分像哥哥?”
竹凊認真想了想,搖搖頭。銮鈴臉色一下冷淡:“怎麽不像?難道我不如他文雅?不如他好看?”
竹凊又搖頭:“小姐這樣根本沒個人樣兒!”銮鈴吃了一驚,不會這麽差勁吧,她剛剛照鏡子,還頗為滿意,其實是有幾分像蕭悟的,只是沒他那麽放得開而已。見銮鈴當真了,竹凊笑出來:“小姐沒個人樣兒,卻像位谪仙,像是神仙下凡。”
銮鈴一下明白竹凊故意捉弄她,趁機上來打竹凊,竹凊連忙告饒:“我可以說出小姐哪裏不好!”銮鈴放手,自信地問:“哪裏不妥?”
“這偏偏是把白扇子,上面要是題個字,畫個畫兒,就完美了。”竹凊指一指銮鈴手裏作勢搖着的扇子。銮鈴一聽,神秘地一笑:“山人自有妙用。”說罷,便氣宇軒昂地邁步走出驚鴻苑。
風冽已備好馬車等在那兒,一眼瞧見銮鈴,忙地垂了頭,不敢再看。銮鈴從容地走到風冽面前,拱了拱手,朗聲道:“在下方在水,還請風公子多多關照!”
竹凊跟出來,“噗”地笑了聲,才學着銮鈴的模樣,向風冽道:“在下是方先生的小厮阿竹,也請風公子多多關照。”
風冽從來冷若冰霜的臉上,竟難得一見地出現了微微笑意,他為她們打開車簾子,語調也是難得的溫和:“在下風冽,兩位公子請上車吧。”
“多謝。”銮鈴毫不客氣地上了車,馬車從外面看着普通,裏面卻極舒适,而且風冽很細心,一應茶具,糕點,還有一壺小酒都準備下了,最讓銮鈴興奮的是,小桌子上擱着一個毫不起眼的木盒,打開一看,竟是滿滿一盒的銀票!
銮鈴感慨,有李墨兮贊助,她的出游還真夠“貴重”,真是朱門酒肉臭……啊……竹凊看到之後,很沒內涵地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拼命地咳嗽了一路。
車在一處清樸的小院外停下,也不用人攙扶,銮鈴跳下車,十分潇灑帥氣,擡步就往小院子裏走,卻不防在大門外就被攔下了。
看門的小童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面無表情道:“我家先生不在,公子請回吧。”
銮鈴一呆,不會這麽慘吧?她可是犧牲了老公才換來找李白的機會!可裏面明明有叮叮咚咚的琴聲飛出……她雙手一拱,非常禮貌地就要往裏面闖:“在下親眼見李先生醉酒之後進了這院子,仙童若不信,可讓在下進去瞧瞧!”
這樣明顯的胡扯,到讓竹凊和風冽又是一怔。
那小童一臉不耐,擡手要推銮鈴:“去去去,這什麽地方讓你亂闖!”可手還未觸及銮鈴半片衣衫,風冽已毫不客氣地抓住那小童的手臂,那小童登時慘叫一聲,痛得滿頭大汗。
“俠,俠士放手!”小童吸着冷氣求饒。竹凊有些詫異,她看風冽一臉平靜,手上也不見用力,有那樣疼麽?風冽倒也沒有為難,随即松了手,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牌,那小童一看,吃驚地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忙躬身一請:“公子裏面請,裏面請。”
銮鈴擦一把狼狽的汗,擡步往裏面走,卻恨恨地瞄一眼風冽,有這腰牌不早拿出來,還讓她在這上演私闖民宅的戲碼?!風冽被她看得哭笑不得,沉聲反問:“公子好像沒給風冽說話的機會,就自己要闖了吧?”
銮鈴一噎,把腰間的扇子抽出來大力地扇風,剛剛實在忒丢臉了,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竟然耍無賴。那小童笑容滿面地把他們送進院門,這院子不大,樹木繁郁,早已停了七八輛馬車,華麗和樸素的風格參差不齊,三三兩兩的仆人分坐在樹蔭下,低聲喝茶說着話,琴聲卻是從裏面的院子飄出來。
看來這詩仙不僅在,而且還不是獨自存在。
二門上的小童瞧見銮鈴,忙地迎上來,恭敬道:“公子請回吧,我家先生現在不便見客。”這小童子倒是禮貌,可結果都一樣,銮鈴不敢再強出頭,瞥一眼風冽。風冽還沒動靜,這小童子已瞧見了風冽,大吃一驚,随即道:“公子裏面請,裏面請!”
銮鈴搖着扇子感嘆,原來這風冽就是活招牌,剛剛看門的小童也忒有眼不識泰山,不過,有權有勢果然不一樣,這點倒是古今皆同,李白啊李白,難道你也不能免俗?!
木色的門打開,一陣涼爽的風頓時撲面,只見一片綠色清幽中,十多個白衣夏衫的人整整齊齊坐在樹蔭中,專注地撫琴。琴聲清越孤拔,到底不是凡俗之聲。
而那個李白,正半倚在堂下的竹榻上,一面灌酒,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打着拍子,面含沉醉笑容閉了眼,似是醉倒在這琴聲,這微風,這天籁的意境中。他不時高聲哼唱,搖頭晃腦,一副下凡散仙、慵懶不羁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唐朝本沒有銀票,但因為此文……那個啥,後面會解釋的,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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