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綠沈 粘合劑
一家三口的生活過慣了,忽地多一副碗筷,餐桌還顯逼仄。
裘盛世坐在老位置,那個凹陷的沙發。
老姿勢,後倒,右手攥遙控器左腳搭茶幾,目不轉睛看電視。
拔了鑰匙,沒來得及放書包,裘榆先從裘禧顫顫悠悠的手裏接過滾燙的湯鍋,送去飯桌。
已擺好的碗筷煥然一新,缺口的泛黃的又統統藏去碗櫃裏。
“媽盛的飯?”裘榆問。
裘禧點點頭:“神啊我哥。”
裘榆返回去放包換鞋,問:“你上個月怎麽沒有和袁叔叔一起回來。”
裘盛世沒聽見,裘榆擋電視機前,把話重複一遍。
“哦——”裘盛世像是瞌睡醒了,“哦,廠裏有點事。”
“吃飯吃飯。”
許益清一趟端四盤火鍋配料,從廚房裏風風火火趕出來。
裘榆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脾性,許益清不管的話他也不會多餘追問。
裘盛世慢慢起身,兩腳盲找拖鞋:“一次少端點嘛,看着好懸。”
裘禧撇嘴,半真半假瞥這爸:“啥都有你說的,你咋不來端一下。”
裘盛世“咦”了一聲,轉着身子找雞毛撣子佯裝要打她,裘禧嘻嘻哈哈地跳到裘榆背後做鬼臉。
裘榆把她扯一邊去:“別礙着我吃飯。”
“哎我這哥哥——”裘禧一屁股癱椅子上,佝偻腰背,長嘆一口氣。
裘榆快煩死她了,把她面前的碗沒收:“我看你還不餓。”
裘禧見狀趕緊恢複正常,坐正來搶飯:“好了好了,錯了錯了哥。”
“哥,跟你商量件事。”
裘禧正色,“下周一我們開學了,你帶我全校轉轉。”
裘榆:“自己轉,我也生。”
裘禧:“太好了,那我去找袁木哥!”
裘榆:“你少煩他。”
裘禧:“你才煩人。”
裘盛世聽了一耳朵,問道:“禧妹你錄取結果是實驗?”
“一中。”
“那我記得哥哥的學校是實驗啊。”
裘盛世謹慎道,“沒錯吧?”
裘禧:“哥都轉到一中一個多星期了。
無語,叫你多往家打電話吧!”
裘盛世點頭:“不錯,不錯,感覺怎麽樣?老師同學都好相處吧?”
“還行。”
“那你得抓緊學習啊。”
聽到這裏,一直沉默的許益清動了,不滿地打裘盛世的筷子:“啧。”
“怎麽了,講這一句都要惹到你?”裘盛世埋怨。
許益清現在似乎深谙和兒子的相處之道:少念叨他學習,少幹涉他生活,矛盾再激化,再來一段叛逆期,誰也沒轍。
“我說得沒錯嘛。”
裘盛世問,“還有個兩年還是一年就高考了對不對。”
裘榆:“明年。”
裘榆看向裘禧,他理解她的瞠目結舌。
爸爸作為至親,連兒子正讀高幾也不清楚,像荒誕喜劇。
但也合理吧,一個月見一次,他還不如天天來逛菜市場的甲乙丙丁熟。
許益清轉移話題:“明天周末,我們去給你和哥哥挑幾件冬衣。”
“好!”
裘榆說:“明天我有事。”
裘禧:“啥?”
“聚餐,同學,一組的。”
許益清感興趣:“袁木去不去?”
“也在。”
裘盛世稀奇:“你還和袁家那小夥子是同學?”
裘禧現在聽他說什麽都不順耳:“人家有名字,袁木。”
許益清:“好,去吧。”
她不自覺交代,“好好相處,你要特地找他在的班級轉進去,我也很贊同,兩個人在一起互相照應——”
裘盛世:“有沒有女生?”
他的筷子又被打一下。
裘榆:“有,全是。”
用餘光看了看許益清,心底無故一陣煩躁。
現如今她的如履薄冰與戰戰兢兢,裘榆看在眼裏又感到另一種不耐煩。
媽媽的兩個模式都極端,不像媽媽。
他沒有表露,他也問自己,怎樣做你才滿意。
第二天臨近晚飯才得見袁木,他在樓下單腿支着自行車,恹恹的。
“怎麽,不想去?”裘榆問。
袁木不覺得有聚餐的必要性,但裘榆去他便也跟着。
代價也并非很難承受,少一個午睡時間而已。
他打了個哈欠,蹬車先走:“可以的話。”
沒到飯點,燒烤店人流量不大。
黃晨遇最會來事,訂了一個小包廂。
其實說是包廂,也沒那麽高級,只是用木板豎着做出的簡陋隔間,拉了道門簾。
袁木和裘榆來得晚,掀簾而入時他們已經點好一部分菜,刷油烤上了。
“嘿,你倆還真巧,碰一路了。”
王成星往裏挪,空出兩個位置說,“你們看看還要什麽菜,再添。”
塑封的菜單浮了一層陳年油漬,裘榆掂着卷邊的角移到袁木眼前。
袁木要接,他避開:“眼睛看就行了。”
“加份五花肉吧。”
袁木說。
裘榆:“沒了?”
袁木:“沒了。”
他自覺撚着那菜單去前臺找服務員加單,回來時抱了一箱啤酒,進來就問:“黃晨遇點的酒?”
“啊。”
黃晨遇見情況不對,拉人下水,“還有王成星。”
“醉了沒人管你倆。”
“沒事兒~”王成星怪聲怪調,“我還帶了三國殺,邊烤邊吃邊玩兒!”
裘榆挨着袁木坐下。
黃晨遇罵:“腦殼冒憨水,這點地方你玩牌,烤牌差不多,你各人去街上玩。”
楊岚清問:“冒憨水是——”
黃晨遇溫和地笑笑:“傻逼的意思。”
袁木用熱茶燙洗碗筷,紙巾擦淨先給裘榆。
眼看要繼續給其他人準備,被手邊的人接過去:“幾副?”
袁木兩手空空看裘榆:“......五。”
王成星不死心:“那玩什麽?”
裘榆把濕淋淋的碗推給他:“什麽都不玩,專心吃。”
楊岚清建議:“真心話大冒險吧,方便我們彼此促進了解。”
如果這話是從王成星嘴巴裏出來的,黃晨遇會說,都被玩爛了能促進個毛。
但因為是楊岚清說的,他點頭,講得有道理。
王成星興沖沖拆開他的三國殺,抽出了角色牌。
于繡溪第一輪拿到劉備,便由他指揮。
他先點了呂布,擇定範圍是真心話。
裘榆就近看到袁木的牌面,把自己的趙雲亮出來給于繡溪使了個眼色。
于繡溪淡定道:“趙雲提問呂布。”
裘榆把袁木的牌抽出來并一起丢桌面:“我問他。”
幾個人興致勃勃:“問!”
袁木圍觀裘榆作弊的全過程,他盯着他。
“你——”裘榆問,“你的雙眼皮折起來有沒有感覺?”
楊岚清請教:“什麽叫——”
裘榆分解:“雙眼皮,睜眼的時候,眼皮有沒有折起來的感覺。”
什麽破問題。
王成星:“你問問你自己不就知道了?”
裘榆一本正經:“我想知道他和我一不一樣。”
黃晨遇攪局:“先先先吃肉喝酒。”
王成星不罷休:“你們是不是就不想玩!”
裘榆承認:“确實。”
他斷絕讓魏芷萱的故事再次上演的所有可能。
黃晨遇附和:“有點無聊。
一點點。”
裘榆趁大家埋頭苦吃,和袁木咬耳朵:“心情不好?”
袁木詫異:“沒啊。”
“那為什麽話這麽少。”
黃晨遇聽見這句:“你不了解,袁木同學一直這樣。”
王成星機警:“什麽啊?”
“裘榆說袁木話少,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成星當什麽新鮮事,又繼續苦戰生菜包五花肉,做複讀機:“榆哥想多了,袁木同學一直這樣啊。”
裘榆沒有說話,看了看袁木。
一直嗎。
話少嗎。
原來他是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人前嗎。
袁木碰了碰裘榆的腿:“讓一下,我去下衛生間。”
裘榆起身:“我也去。”
他們一齊去,站在便池前解褲鏈。
袁木都快完了還沒聽見旁邊出水聲,他邊系皮帶邊笑:“沒尿還掏出來。”
裘榆:“溜溜嘛。”
見他肯笑了,裘榆忍不住去掐他下巴。
袁木閃到洗手池前:“摸鳥的手別來摸人臉。”
裘榆也不追,慢吞吞走去與他并肩擰水龍頭,小聲說:“含的時候不見你嫌棄它。”
袁木轉頭看了看他。
“啊——”裘榆捂着腿側痛出聲。
袁木放下屈起的膝蓋,彎腰撣了撣折出褶皺的褲子。
裘榆邊揉大腿邊問:“要不要先走?”
“你不想待了?”袁木又問,“可以嗎?”
“怎麽不可以,去吃錢進家的小面。”
簡單道別後他倆推着車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路燈昏黃,夜色廣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裘榆走在袁木身側,覺得他更像一棵樹了。
挺拔,寂靜。
以前的袁木總有說不完的話,想不完的新鮮主意。
裘榆早就覺得快樂需要天賦,他那時認為袁木在感知快樂方面稱得上天賦異禀。
快樂是能力,天賦确實會泯滅。
每個人多少遭受過一些捶打,來源外界,來源自我。
哪有人會在這世界上完完整整地屹立不倒?
所以人是由碎片粘合而成的。
有的人有痕,便內斂又穩重。
有的人無痕,便外向而喜鬧。
有的人,粘合劑會失效。
裘榆感受着大腿處隐隐作痛,心想沒那麽糟糕吧,或許找得到出口吧。
“袁木。”
他突然喊他的名字,長巷有回音。
袁木吓一跳,轉頭等他:“幹嘛。”
不如選我做你的粘合劑。
獨家的,完美的,奉獻一切的,不會辜負你的。
“別走那麽快,等等我。”
作者有話說:
補補補。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