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賀靖逸帶着師玉卿走到離玉華臺不遠的一座錦園月門旁,讓允東海并陸福等人等在園外,自己帶着師玉卿進了園秋芝不知何時早已等在了園內,手裏拿着另一件鬥篷,見到賀靖逸與師玉卿福了福身。
師玉卿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何等在這裏,賀靖逸伸手溫柔的将他的鬥篷解開,遞給秋芝,将她手上的另一件象牙白色的鬥篷給他披上系好綢帶。
秋芝接過他換下的鬥篷福了福身子,見賀靖逸揮了揮手,随即退步離開。
師玉卿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鬥篷,“好好的,怎麽換了一件。”
賀靖逸笑了笑,牽着他,“夜風涼了,那件太單薄了。”
師玉卿抿了抿唇,感動他的心細,小聲笑道:“原來如此。”
錦園內的走廊上挂着燈籠,又有煙火的照映,夜裏雖暗,園中卻如白晝一般,賀靖逸牽着師玉卿繞過一座假山後,又走了段路,繞的師玉卿全然迷失了方向,他也不多問專心跟着賀靖逸向前走。
不一會兒,來帶了一座石林前面,石林不大,四處是形态各異的山石,平日甚少有人經過,此時夜裏沒有任何燈火,只有煙火的光亮照在林內,賀靖逸帶着師玉卿踏上最高的一座山石之上,賀靖逸擡起頭,似乎離天上的煙火更近了些。
夜風徐徐的吹着,賀靖逸将師玉卿耳邊被吹亂的碎發挽到耳後,師玉卿笑道:“以前只在書中見過,如今親眼所見,當真十分漂亮。”
賀靖逸微微一笑,“只可惜稍縱即逝,再美也不過一瞬間。”
師玉卿聽見這話裏有着說不出的孤寂,轉過身看他,“怎麽了,靖逸。”
賀靖逸看着他如玉般的臉頰,攬過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沒事,只是想到了一個人。”
師玉卿眨了眨眼睛,“靖逸想到了誰?”
賀靖逸眼中不明的情緒浮現,“聖尊皇太子賀昭成。”
師玉卿一愣,不明白他好好的怎的想起了已經過世的皇叔,他擡起頭看着賀靖逸,聽他道:“聖尊皇太子很喜歡煙花,當年他深受先皇寵愛,他每年生日,先皇都會命人點滿漫天煙花,直到他被囚禁。”
師玉卿聽了有些傷感,“我聽說聖尊皇太子是被陷害的。”
賀靖逸眼中湧出淩厲之色,“當然是被陷害的,聖尊皇太子那麽孝順,怎麽可能會想害死先皇,還是那可笑的巫蠱之術。”
師玉卿隐隐察覺出他提起此事的怒氣,聖尊皇太子之事他并不清楚,他記得聖尊皇太子去世在前,按照賀靖逸的年紀,兩人應當沒見過才對。
師玉卿想了想只當賀靖逸為皇叔不平,柔聲道:“靖逸,別難過了。”
賀靖逸低頭看見師玉卿擔心的神色,眉峰微微舒展,“我沒事,只是對此事心中不平罷了。”
師玉卿點點頭,看了看天空,“聖尊皇太子定當在幸福的天上生活呢。”
賀靖逸看着他竭力想安撫自己的樣子,笑了笑,“你還信這個呢。”
師玉卿見他露出笑容松了口氣,“如何不信,小時候老太君就曾告訴我,好人會去天上當神仙逍遙快活,聖尊皇太子他肯定在當神仙呢。”
賀靖逸被他的話語逗笑,将他往懷裏摟了摟,“你只要永遠這樣無憂無慮便好。”
師玉卿懵懂的看着他,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麽說,但是聽見仍舊心裏一暖,雙手緊緊的環住了他。
賀靖逸又帶着師玉卿在山石上站了會,聊了些話,便道夜風太涼,牽起他便往回走。
兩人剛走進錦園便看見允東海并陸福急匆匆的帶着幾個小太監跑了過來,跑至兩人跟前才停下,神色焦急道:“太子、太子妃,你們可回來了。”
師玉卿奇道:“出了什麽事了?”
允東海抖了抖手裏的拂塵,搖了搖頭道:“陛下正急着召見您二位呢,似乎出了什麽要緊的事。”
賀靖逸淡淡嗯了一聲,說:“知道了,我這就去見父皇。”
兩人進了壽康宮,氣氛明顯與往常不同,賀靖逸帶着師玉卿進了禦雄殿的偏殿,皇帝正坐在裏面,旁邊坐着一臉擔憂之色的皇後和正在垂淚的惠妃。
而皇帝前面則跪着賀名成及一名姿色秀美的少女,師玉卿從未見過她,見她與大皇子跪在一塊,心中暗暗好奇她的身份。
殿裏除了徐公公并無其他太監女官在場,房內只有這幾人,賀靖逸眼睛微眯,猜測父皇是想大事化小了。
果不其然,等賀靖逸與師玉卿行完禮,皇帝擺擺手讓兩人坐下。
“逸兒,你可知出了何事?”
賀靖逸面色如常,點了點頭,成英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兒子,看着他額上不斷溢出的細汗,半晌才開口,“此事有關皇家體面,朕不欲讓事件擴大。”
他說着垂了垂眼睑,想起方才私下與賀名成的對話。
他雖偏疼賀靖逸,但賀明成也是他的骨血,作為父親,他做的再錯心裏也到底舍不得為難他,便問他如真心喜歡純美人可以将她贈予,不料賀名成抖着身子死活認定純美人勾引了自己,自己如何不敢與父皇的女人私通。
成英宗最不喜怯懦不敢承擔責任之人,心下對其自然十分不悅。
師玉卿安靜的坐在一旁,心裏嘀咕道:父皇和靖逸打什麽啞謎呢?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皇後,純美人就交由你處置。”
皇後聞言立即點頭道:“是,皇上。”
皇帝看了眼賀靖逸,想起當時的情景,賀名成身邊的親衛來報說發現錦園深處發現有人在行巫蠱之術,大皇子已經帶人前去捉拿。
成英宗生平最恨巫蠱之術幾字,聽見随即帶着皇後前去察看,惠妃聽見也要跟着一起去。
結果到了那裏,并未見到任何巫蠱相關,反而瞧見純美人與賀名成緊緊的抱在一起。
成英宗眼睛眯了眯,純美人身上那件鬥篷他記得,原先是穿在師玉卿身上的,他擡眼看了眼面露茫然的師玉卿,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賀靖逸,仔細一想便都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狠狠瞪了惠妃一眼,看得她身子跟着一抖。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在宮裏聽見任何流言蜚語。”說着成英宗伸手拍了拍皇後的手,“皇後,要辛苦你了。”
皇後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臣妾明白。”
成英宗說罷,看了惠妃一眼,“朕平生最恨利用巫蠱的名頭去誣陷人,如宮中有此心狠歹毒之人,朕定當不饒!”
賀名成聽了身子一抖,惠妃握住繡帕的手不住的發顫,低着頭不敢說只言片語。
“大皇子做出此等有失體統的事回去好好閉門思過去,刑部這段時間就不用去了。”
賀名成心中一震,眉峰皺了皺,低着頭恭敬回:“是,父皇。”
惠妃想要開口求情,被成英宗一記眼刀阻止:“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為好。”惠妃聞言吓得不敢吱聲。
“鬧了這半日,朕也乏了,你們都回去吧。”成英宗對着賀名成與惠妃說完又道,“皇後今夜留在朕這裏吧。”
皇後大喜,有些激動的福了福身子,“是,皇上。”
留宿皇帝的寝宮這是何等的榮寵,惠妃手指緊緊的絞了絞手裏的帕子,嫉妒的額上都冒出了幾根青筋。
無奈再氣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跟着賀名成退出了偏殿。
成英宗又看了眼賀靖逸與師玉卿,“逸兒為了朕生日忙前忙後也累了,與玉卿早些回去休息吧。”
賀靖逸與師玉卿站起身道:“是,父皇。”
成英宗看着賀靖逸道:“終究是朕的孩子。”
賀靖逸擡起頭看着成英宗帶着歉疚的眼睛,微微一笑:“兒臣明白。”
成英宗拍了拍他的肩,“有你在,朕很放心,時候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
賀靖逸點了點頭,牽着師玉卿的手給皇帝皇後行了行禮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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