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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月淩冉就被打了無數次,老古打人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完全不會把這些孩子當人看待,有一次淩冉被吊腿的時候只是閉上了眼睛,一陣鋪天蓋地的鞭子就抽了下來。
淩冉死死的咬着嘴唇壓抑着自己的哭聲,最後還是堅持不住開口向他求饒,“叔叔,我錯了,求你了,不要打了,我下次在也不敢了。”到底錯在哪裏淩冉也不知道,他只想求他不要在打了。
沒想到這一開口老古更加生氣,鞭子抽的更狠了,雙腿被吊起來的淩冉根本無處躲閃,只能死死的抱着頭,“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求你了,求你不要在打了,嗚!!”
啪啪啪的鞭子聲持續了很久,直到老古打累了才停手,“媽的,中午不許吃飯。”
烈日之下淩冉已經是汗流夾背,身上到處都火辣辣的疼,身體內的水分一點點的流失掉,那感覺真想讓人一死了之。小海和小童快速的吃完飯,急急的走回院子,回頭看看周圍沒有別人,小海趕緊把淩冉翻過來用嘴渡過來一口稀粥,“趕緊咽下去。”
肌餓的淩冉無暇顧及其他趕緊吞了下去,小童見他咽下粥也低頭向他嘴裏渡了一大口。這兩口救命的粥總算緩解了一下腹內的絞痛。小海幫他擦擦嘴角,又把他翻了回去。
“對不起,只有這麽多了,你堅持一下,晚上在吃吧。”
視線一點點的模糊掉,淩冉咬咬嘴唇對那二人感激的說了一聲,“謝謝!”
這種煎熬的日子又過了幾個月,淩冉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他只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小海每天都會在炕角的土牆上畫上一筆,從那裏淩冉知道自己已經來了三個月零七天。
練功,抽打和辱罵,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盡頭,淩冉一次又一次的對自己說,不能放棄,不能放棄希望。爸爸一定會來救我的。
那天發生了一件事,讓淩冉徹底的明白了,這些人到底有多殘忍多恐怖。小童練功的時候從高處摔了下來。老古絲毫沒有留情對着摔傷在地上小童就是一頓毒打,淩冉和小海根本不敢上前去阻止,只能心痛的站在一邊看着,小童拖着摔傷的腿不停的在地上爬,卻依舊躲不開老古的拳打腳踢。最後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老古見他暈過去了才停了手,指着二人吼道,“把他擡進去。”
淩冉和小海急忙跑過去,小心的把小童擡到炕上,小海跑出去從井裏盛了碗水,把小童扶到身上給他喂,可是那水卻一點也喂不進去,淩冉心驚的看見小童嘴角流出的水都變成了紅色,掰開他的雙唇,見牙齒的縫隙裏都是暗紅的淤血。
小海使勁摸了把眼睛,把水灌進自己口裏,捏着小童的下巴嘴對嘴給他喂了下去。水灌下去似乎起了一些效果,小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無力的咳了幾聲。
“小童,你怎麽樣?”
小童的眼角慢慢流下一行晶瑩的液體,“好,好疼。”
淩冉慌着手腳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試探性的在他身上按了按,小童痛苦的擰起眉毛,“疼~~~”
小海輕輕的把小童放平在炕上,一點點解開他的衣服,兩個人頓時傻在了原地,小童胸下的肋骨有一根已經變了形,顯然是裏面已經斷掉了,右腿的腳腕不正常的扭曲着。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到處都是傷痕。
蘭子怒瞪着眼睛走進來,沖淩冉的後腦使勁拍了一下,“又他媽偷懶,趕緊去練功。”
淩冉回過頭撲通一下就跪在她面前,抱着腿求她,“阿姨,小童傷的很重,求你去給他找個大夫吧。”
“死不了,休息一會就好了。”
小海也跪了下來,哭求她,“他真的傷的很重,求你了,趕緊帶他去醫院吧。”
蘭子向炕上的小童掃了一眼,也是一驚,雖然傷口沒有出血,不過一眼就看的出來骨頭斷了,匆忙回頭就走了。
淩冉撲到炕邊撫摩着小童的臉,“小童,你忍一下,大夫馬上就來了。”
小童輕輕的點了點頭,痛苦的閉上眼睛。不一會老古和蘭子一起跑了回來,看了一眼轉身又走了。一直到晚上蘭子才帶回來一個江湖郎中,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搖搖頭。
“送醫院吧,不送醫院治不好的。”
蘭子把他拉到外面小聲的問道,“你治不好嗎?”
“我頂多能開點藥,接骨頭那得動手術。”
“哎呀,那得多少錢?”
那郎中撇撇嘴,“少說也得上萬吧。”
蘭子豪不猶豫的說道,“你開點藥留下得了。”
郎中走了,只留下幾包不知名的草藥,蘭子吩咐小海和淩冉去煎藥照顧小童,那藥灌下去根本沒有一點效果。小童的精神越來越差,可是蘭子和老古根本沒有帶他去醫院的意思,到了夜裏囑咐了幾句就回前面睡覺去了。
剛才二人屋外的對話小海和淩冉已經聽到了,那夫妻二人根本不舍得花錢給小童看病。現在只能絕望的守在小童身邊,看着他一點點的枯萎下去。小童忍受着劇痛一直堅持到深夜,“小童,你還疼嗎?”
小童輕咳幾聲,露出一摸絕望的笑容,漫漫的拉住二人的小手,虛弱無力的說道,“小海,小冉,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們能出去了,一定,一定要去我的家看看。”
淩冉使勁的摸摸眼睛,“小童,要出去我們就一起出去。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回家的。”
小童的鼻孔裏慢慢的流出鮮血,順着臉莢滑下來,淩冉吓的手直發抖,顫抖的摸去那些血跡。小海緊緊的抓着小童的手,“小童,你會好起來的。”
小童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的家,家在藍海省,孟天市,新,新凱小區,五棟,二單元,三零二。你們,你們一定要記住,還有,還有我的名字叫韓子童。”
淩冉和小海牢牢的把這些話記在了腦海中,一起點了點頭,“我們記住了。”
小童欣慰的笑了一下,“替,替我和爸爸媽媽說,我,我好想,好想他們……”
小童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蒼白的雙唇和兩個鼻孔中都慢慢湧出了暗紅的淤血,兩個小男孩兒痛哭不止,不停的摸去那些鮮血,那血卻越流越多,止也止不住。
已近彌留的小童最後輕輕的留下幾個字,“你們,你們一定要,要活着,出去……”幾秒鐘之後小童帶着深深的遺憾停止了呼吸。雙眼卻依舊不肯閉上,布滿淤血的小小面孔上還帶着對人世間的留戀,和對父母的無比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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