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心情好了幾分……
“君後今日身子如何?”
黎挽先關心了林尋聲一句。
林尋聲忍着身後的疼痛,他感覺自己的傷口都有些裂了,但面對黎挽時卻依舊盡量保持禮數。
只聽他盈盈開口:“皇上來了,請恕臣侍有傷在身,無法起身行禮。”
“你坐着便是,身子可還疼?”
黎挽細致的問着,林尋聲微微一愣,印象中好像無人問過他疼不疼,片刻,他溫和笑起來,昨日的冷嘲熱諷尖酸刻薄都不見了蹤影似的:“臣侍蒙皇上賜藥,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說,這男子安分時還是很好看的,眉目精致,白膚唇朱,渾身上下無一不悅目處。
瞧着氣質也不錯,舉手投足間疏離沉靜,若他不開口,倒有點像那十四五歲時求親之人便踏破門檻的京城第一公子了。
“好些了便好,今日的藥可吃了?”
黎挽本是随意一問,畢竟總不好直接攤明來意,總得先寒暄兩句。
林尋聲卻抓緊了身下錦被,扭過頭,卻沒有回複。
黎挽有些詫異,轉頭問着旁邊聽命的宮人:“君後沒吃藥?”
那宮人聽黎挽詢問,小心的看了林尋聲一眼,待見林尋聲将眼睛看向床裏,并不搭理他時,才松了一口氣道:“回皇上,君後今日還未用藥。”
黎挽皺眉,食指敲了敲面前床沿:“不喝藥身體怎會好?你去把君後的藥端來。”
她吩咐旁邊的宮人。
宮人忙點頭應是,往外跑去。
林尋聲這才轉回頭看黎挽,模樣難得有些糾結,細長的眉憷到一起,眼簾低垂着,剛好看見黎挽敲擊床沿的細白手指,他有幾分悶悶道:“湯藥太苦,臣侍不愛喝。”
果真任性。
于黎挽而言,湯藥雖苦,但利于病,若病痛能因湯藥而早些好起來,豈不是少受幾分苦楚?
林尋聲卻只因為怕苦,不顧自己的身子,想生生受了那許多苦楚,于她而言,任性極了。
“不愛喝也該喝,你若早騎馬時小心些,豈不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黎挽板着張臉,頗有些訓誡人的意思。
她從前就是衆皇女皇子中最大的,很小的時候開始便是宮裏的老大,無論是母皇還是父君,皆告訴她要好生管教妹弟,她也确實做到了,訓斥她們的時候比太傅還嚴厲。
一雙眼睛一眯,就無人敢再說什麽。
林尋聲也是,黎挽板着臉眯着眼,看着就有些兇巴巴的模樣,他雪白的牙齒露了點出來,仔細看正咬着自己唇上的嫩肉。
卻一言不發,擺明了還是不樂意喝,甚至臉上有幾分抱怨。
對于皇上責怪自己騎馬不小心的事,可若不是她那日要迎賀貴侍,他怎可能一再分心從馬上墜落?偏偏這話……說不出口。
宮人将藥碗取了過來,小心放到桌子上。
黎挽揮手示意他們下去,緊接着将藥送至林尋聲手邊:“趁熱喝吧,莫要任性了。”
林尋聲今日本想裝作淡然的模樣,可一見着皇上,一切便破了功,別說淡然了,他現在甚至想任性的推開藥碗,告訴對方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吃這苦東西的。
只是到底記着黎挽身份,沒有這麽做,而是默默低着頭不作聲。
後背光滑黑潤的長發披滿了他只着單衣的瘦削肩膀。
過了會兒,見那藥碗還在眼前,他才不由擡起頭看向黎挽。
對方瞧着他,面容溫和沉靜,看不出絲毫不耐厭煩。
女人真是善變,今日之前她還讨厭自己的緊呢。
林尋聲想着,最終擡頭接過藥湯,面露苦色,但看皇上還看着他,一刻都不給放松的,林尋聲還是擡起藥碗,一口喝了下去。
苦澀的溫熱藥汁滾進喉嚨,一路都是苦的,舌根處最苦,苦的他說不出話來。
黎挽見他喝了藥,這才面色松快些:“這便是了,需得遵醫囑,病才能好的快。”
她講起話來怎這麽像從前府裏請來的教書先生?
林尋聲想着,卻不出聲。
也并非是不想反駁皇上,只是單純被苦的說不出話了而已。
黎挽轉着腕間翠綠的瑪瑙,等林尋聲不再露出眉頭緊鎖模樣時,才又緩緩開口:“君後入宮多日,似乎未曾回門?”
回門這規矩是一直有的,卻并非必須,而是想回便回,不想回也可先放着,日後有機會再回。
而入宮前林尋聲心灰意冷,入宮後他氣的黎挽心灰意冷,是已兩人都未曾提起此事。
林尋聲一怔,似不明白黎挽為何要問這個,但仍舊回複:“是,臣侍未曾回門。”
他有些擔憂皇上要帶他回門,那地方,自從他入宮後成為君後後,便不大想回去了。
可母親在宮外卻又催的急,無非是想讓他早日與皇上圓房,以鞏固林家地位。
這自然不可能,但未免多生麻煩事,他卻是想叫母親安分下來的。
讓她安分,最好的方法,大約是知道皇上對他的寵愛?
林尋聲低頭思量,墨色長發又落了下來,一縷一縷的,打在黎挽手背上。
“皇上是想帶臣侍回門嗎?”
他不等黎挽提,自己便說了。
一雙眼睛晶瑩剔透的看着黎挽。
黎挽點頭道:“你年紀尚幼,離家久了難免會想,等過幾日你腿好些了,朕便帶你回去住一日罷。”
她說的像是十足為了林尋聲好,一點兒沒提到自己。
林尋聲臉微微側着,墨發遮住了白玉似的耳朵:“是,臣侍都聽皇上的。”
今日他竟如此乖巧?
黎挽驚訝地想着。
林尋聲額角有些許晶瑩細汗,是身後傷口來的,他倒是想鬧,卻也沒有精力,只得聽話一些。
再有,聽說昨夜皇上仍舊宿在政明殿,今日早朝後也只見了安王,莫名的,他心情便好了幾分,說不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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