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事落

? 血液慢慢順着皮膚滑下,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張永澤的心率脈搏開始加快,呼吸急促,割腕的感覺讓他覺得不好受,但眼睛還是緊緊盯住管着的大門。

很快,他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随後,大門被大力打開,肖寒滿含怒氣的臉出現在視野裏。

有人想要沖上來把張永澤按住,企圖奪下他手中的碎片。但等的就是這一刻,這麽多天來,終于見到肖寒了。

他把碎片再次抵住還在流血的手腕,超後退開幾步,“肖寒,你讓他們全部不要動。”

肖寒的腳傷還沒好,現在看張永澤這個樣子急的眼睛發紅,想要靠近卻又不敢,“你這是想幹什麽?”

看周圍的人都停住,張永澤直直地看着他,“我要離開這裏,你管着我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走也解決不了問題。”

張永澤閉了閉眼睛,想要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不,你別緊張,我不會逃去哪裏,你不能再關着我,該面對的事情必須要面對。”

肖寒只想冷笑,“你現在還想着要去找她。”

血還在流,張永澤覺得左肢開始發涼,麻痹的感覺向上傳遞,“我不喜歡她,你放心。”

身形高大的保镖站在那裏,一有空擋便會伺機擒住他。

“去到醫院之後,你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的身上。”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解決辦法?”肖寒嗤笑,眼睛裏卻好像有眼淚,“你覺得,我會這麽做嗎?”

眼前已經開始發黑,拿住碎片的手在發抖,“我知道,但是,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解決方法了……”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聽說,失血過多可以致死。

“徐婷她媽媽可能再也醒不來,可……我也不想你……”

神智不清的話還沒說完,張永澤已經被人按住,奪下手中的碎片。不過,他也沒力氣反抗。

能面對面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也還好。

肖寒把他抱在懷裏,失控地叫醫生,聲音沙啞。受傷的腿不足以支撐兩個人的重量,倒在地上的時候,張永澤緊緊抓住肖寒的衣服。

周圍有繁雜的腳步聲,肖寒的臉看起來已經開始模糊,但張永澤還是想看看他。

“對不起。”有冰涼的東西落到臉上,“你不要死。”

“哪有那麽……容易死。”張永澤睜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人,但眼皮越來越重,“我想跟你說話,可是你……前幾天都不肯見我。”

“對不起。”

明明還有許多話想說的,可是看着他,卻覺得胸口發疼,比手上的傷更甚。

張永澤沒有使大勁割自己,所有死亡方法中,這是最愚蠢的,他當然不是真的想死。

能這麽躺在他懷裏,也不錯。

周圍的聲音,他真的聽不見了,唯有肖寒那傷心痛苦的表情,在暈過去的時候,是那麽的深刻。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張永澤一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左手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看來已經被仔細處理過的樣子。就說割腕沒那麽容易死,但沒事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最讓他意外的是,他現在居然躺在醫院裏,而不是在某間華麗房間。

肖寒也不在身邊,也不知道他已經睡了幾天。

在張永澤還在發怔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他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拿着飯盒走進來。

“張先生,剛醒想必餓了吧,老板正趕過來,請您先用餐。”

張永澤看着放在小桌子上的飯盒,現在沒心情吃飯。

剛想拔掉輸液管,西裝男立刻氣勢逼人站上來,半強迫地請他好好休養。

張永澤嘆了口氣,肖寒肯把他放到醫院來已經是極大的退步了,有什麽事情等見面再個比他商量吧。

很快,門外有熟悉的拐杖聲。

“你醒了?”肖寒一見他就有些局促地笑,那個西裝男很識相地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肖寒,我想看看申徐婷的媽媽怎麽樣了。”

正努力走到他床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這麽一句話,張永澤原本以為他會不高興,卻聽到一聲“嗯。”

他還覺得不可思議,“你同意了?”

肖寒看着他,眼睛裏沒有半分笑意,還是說着:“你想見就見吧。”

“在你恢複之後,去見一見把事情解決,但是這期間,你先養好傷。”

這對兩個人來說都能接受,兩人各退一步,對誰都好。

“只是,你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我……”肖寒還在繼續說着,聲音聽起來有些傷心。

張永澤見他的頭些微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放在床上的手卻緊緊握着。

他沒意識到自己對肖寒來說有多重要,這次,真的吓到他了。

一陣沉默。

“你餓了嗎?”

“嗯……”

“這飯很好吃。”

一點一點慢慢夾着飯往嘴裏送,兩個人好像都忘了前幾天不愉快的事情。養傷這幾天平靜地日子,就讓他們自私一點吧。

經過幾天的恢複,張永澤的氣色明顯好多了,只在手腕上留下一條面目猙獰的傷疤。

等醫生确認張永澤能夠出院之後,兩人便第一時間敢去另一間醫院。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申媽媽正臉色紅潤坐在病床上喝着香氣四溢的雞湯。

“阿姨,您現在覺得怎麽樣?”張永澤在桌上放下一束鮮花,關切地問着。

“你是?”

“我是徐婷的朋友。”

申媽媽立刻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還專程跑來看我,真是個乖孩子。”

握着她的手很溫暖,他的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已經有很久,沒有人喊過他“孩子”。

而在幾天前,差點害她送命。

“您沒事就好。”

申媽媽一聽說他是女兒的朋友,拉着他說了許多話,肖寒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着。

短暫的沉默之後,張永澤開口,“阿姨,對不起。”

申媽媽還不明白,“怎麽了?”

“其實……”

“你之前的車禍,是我不小心。”

張永澤的手不由自主攥緊。

“之前不敢來面對你,但我還是覺得應該來承認錯誤,真的對不起。”

申媽媽的表情有些發愣,等消化玩這段話之後,表情竟然難以置信,“是你?”

“嗯。”

申媽媽一把拉住肖寒,神色激動,“之前我在路上被人搶劫,還威脅我去銀行拿錢,當時四周都沒人。可是突然有輛車把那個歹徒給撞了,才救了我。”

這下輪到兩個人愣了,好一會,張永澤聽到自己的聲音問:“可是,之前聽徐婷說您出了車禍。”

“當時那個歹徒還抓着我,我被帶了一下,摔倒後撞到頭。應該是路人看到我倒在歹徒旁邊,才以為我也出車禍了吧。”

肖寒覺得不可思議,還沒反應過來,申媽媽還拉着他,“撞到腦袋縫了幾針,當時被歹徒拿刀還有硫酸威脅,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惡人有惡報,我不怪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肖寒還想問些事情,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媽。”

在申媽媽面前不好說什麽,好好陪過她之後,三人心照不宣在走廊那裏碰頭。

張永澤第一個開口,“先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申徐婷看了肖寒一眼,“那天,我趕過去的時候,救護車還沒到,我媽躺在地上,那地上還有血,看起來很像是車禍。”

“只是前兩天,我媽醒來說被撞的人是個歹徒,可是……我之前在醫院,确實被人威脅了。”

“難道醫生沒告訴你那不是車禍嗎?”張永澤問。

“醫生沒說什麽,給我媽看完就去照顧其他人,看那個現場,只有我媽一個人,确實很像車禍。”

難道這個時間只是一個烏龍?那他之前要死要活是為了哪般?

張永澤看向肖寒,得到的回答是沒在現場,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肖寒派去的人一個失手,又正好碰上一個倒黴的歹徒,他們所有人才躲過一劫。當然,那個歹徒可能不太好,他又到哪去了?

“是真的有人不想讓我接近你吧。是你嗎?”申徐婷問肖寒。

“是。”

“我猜也是,你叫人給我的警告也太巧合了,那個時候我媽剛好出事,所以才誤會。”

肖寒看着她,表情沒什麽變化。

似乎并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雖然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搞不清楚。

最後申徐婷抱了張永澤一下,很快松開後朝他們揮揮手,轉身回去病房照顧她媽媽。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肖寒還一直盯着張永澤看。

“你是不是跟她說過什麽?在你沒有回來的那個晚上。”不論是申媽媽的車禍,還是申徐婷簡單的反應,都很不尋常。

“沒有。但是你不知道阿姨他已經醒過來了嗎?這麽大一個誤會。”

“我沒有興趣知道有關那個女人的任何事。”

肖寒說話的時候還是沒有任何感情,張永澤以前從來不知道他是這個樣子。但是現在知道了,也不算晚。

那天晚上,張永澤确實已經跟申徐婷說清楚,他不能跟她交往,但他會幫她照顧媽媽。那個威脅的人,保證不會讓他亂來。

之後他被關起來,失約了,再到申媽媽醒來,見到他跟肖寒一起來到這裏,這幾天的情況他不能一一掌控,但相信申徐婷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準的,那麽他也沒必要再多說什麽了。

至于那個詭異失蹤的歹徒,還有開車行兇的人意外失手,盡管不可思議,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也沒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局面,那麽這裏面解不開的謎,他們也沒必要深究,有些事情不知道會比較幸福。

他們估計還得感謝這個烏龍,因為它,大家都還在。

外面的陽光格外還,是很适合慢不得天氣。

肖寒拄着拐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張永澤他肩并肩慢慢走着。肖寒的腳傷還沒好,正好曬曬太陽。

這段路走完,他們也就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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