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冉總等很久了嗎?”

為了能在裏面穿個秋褲, 禾沐特意選擇長款的禮服,走路的時候需要用手抓着裙擺,還不能掀得太高。

黑色小外套披在肩上,還要時刻防止溜肩。

外人看着明豔動人, 實則她每一塊肌肉都要用力, 才能維持此刻的風度。

“我也剛到。”冉明君打量着面前的人, 近看, 比遠遠一個影子更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不僅是那張臉, 一雙紅色綁帶高跟鞋下的精致腳踝, 也像是上帝之手精心捏出來的。

禾沐彎唇,“那咱們進去吧。”

冉明君回神, 笑着點頭。

其他結伴入場的人無論是男女搭配還是女女一起, 都有一方挽着另一方的手, 冉明君年長一些, 便等着禾沐來挽她的胳膊。

但禾沐雙手拉起裙擺就往音樂廳走。

冉明君:“……”

“單號請從這邊入場,雙號請從這邊入場,2層看臺的觀衆請從這邊上樓……”

她們的票是一層超級VIP的第一排中間座,最好的位置。

落座後,禾沐低聲說:“冉總面子挺大的。”

通過購票渠道,應該很難拿到這樣的座位,她猜這票不是主辦方送的就是舒朗的團隊送的。

“我跟舒朗的經紀人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冉明君笑着回答。

“會場內嚴禁吸煙, 嚴禁攜帶食物飲品, 嚴禁使用專業攝像設備, 觀看演出時,請勿使用閃光燈,謝謝您的配合,祝您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劇場喇叭播放起觀衆須知。

同時, 燈光慢慢暗下來,禾沐便沒有再跟冉明君交談。

幸好她沒有開口問冉總能不能兩張票都給她,否則不光冉總割愛很痛,她人情也不好還。

反正穆青染那個臭木頭說不定會覺得無聊,又跟在電影院一樣睡過去。

長達三個小時的音樂會,禾沐的目光都專注地放在臺上,偶爾會活動一下脖子,但眼睛片刻都沒往別處走。

冉明君幾次側目看旁邊的人,都只看到一個朦胧美豔的側臉。

越是接觸這個小禾總,她越覺得對方是一個充滿驚喜的鑽石礦藏,工作時永遠充滿熱情,私下裏也光彩奪目。

尤其生長在禾家這樣一個豪門家族,卻沒有半點嬌氣,待人接物都謙和有禮。

短短幾周,她便有些被吸引了。

若是能在商業合作的基礎上,關系再進一步,一定能為生活增色不少。

可小禾總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這樣容易接近,與人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恐怕要耐心一點,先好好談工作。

……

“今天感謝冉總的邀請,讓我能有機會欣賞這麽一場美妙的盛會。”禾沐禮貌微笑,“沒想到今天林夏老師會出場,已經很久沒聽過兩位老師的鋼琴小提琴合奏了,我今晚大概都會激動得睡不着覺。”

“看來我無心插柳,倒是有意外的收獲。”冉明君唇角保持着得宜的弧度,“下次再拿到舒朗老師的票,我一定第一個邀請禾總。”

“冉總不用這麽費心,忙裏偷閑的機會那能有那麽多呢?”禾沐半開玩笑,沒有正面回應,但也算委婉拒絕冉明君的下次邀請,聽音樂會這種事,她寧可自己來輕松一點。

帶着社交的任務,總歸是沒辦法全身心投入。

“晚安,做個好夢。”冉明君兩只手背在身後,距離恰好,不會讓人感到冒犯。

只要她不挑明,未來兩個人的相處空間還有很多,這種事,急不來。

“冉總再見。”禾沐颔首告別。

穆青染一身黑色的長袖居家服,拿着吸塵器,把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吸得幹幹淨淨。

大部分時候,她都會找家政阿姨來家裏做衛生。

但今天,無處發洩,只能做家務轉移注意力。

冉明君的那條朋友圈仿佛在她心上砸下雷神之錘。

只一個遠遠的身影,她就能想象到今晚的小孩該有多美。

大紅,那麽張揚的顏色,襯在禾沐身上,一點都不會俗氣。

如一朵妖冶的紅玫瑰,讓人心動。

而她,只有在家氣得牙根癢癢的份。

吸塵器的聲音很大,門口傳來響動穆青染也沒有察覺。

禾沐開門進屋,第一件事就是脫鞋。

即便是出門就坐車,兩只腳窩在這麽高跟的鞋裏,還是受盡折磨。

要不是腳趾和腳後跟貼有創可貼,一定會磨得血肉模糊。

女人為了美麗真的很難。

換上拖鞋,終于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禾沐直起身,将黑色小西裝和小巧的鉑金手包挂到牆上。

屋子裏轟轟隆隆的,大晚上打掃衛生?

她穿過玄關,看到穆青染頂着一張冰塊臉,跟凳子腿下壓着的幾根頭發絲較勁。

禾沐走過去,彎腰,輕輕擡起椅子。

幾根頭發絲順利進入吸塵器的肚子裏。

穆青染的視線早已不在髒東西上,而是被禾沐身前的春色牢牢套住。

低V領口,一彎腰,一覽無餘。

“你就不能動動你的大金手?”禾沐忍不住嫌棄。

穆青染挪開視線,“回來挺早的。”說的是反話。

已經是晚上11點了。

“我就是回來太早了,真該晚點回來,省得浪費口舌跟你吵架。”禾沐嗆完,便轉身往卧室走。

身上的禮服是下午臨時去選的,沒有改過,胸口稍微有一點點緊,她急需解放。

穆青染眼看着紅色的背影越來越遠,輕咬下唇。

她腦海中不禁浮出——禾沐身穿這身禮服,手挽冉明君胳膊,成雙成對,相依相偎——的畫面。

卧室裏。

禾沐将手繞到身後抓住拉鏈扣,還未拉到底,卡住了。

一個人脫禮服,就是容易這樣尴尬。

如果繼續自己跟拉鏈糾纏,說不定一晚上衣服沒脫下來,人先累個半死。

她猶豫半分鐘,開口喊道:“室友小姐,麻煩你進來一下。”

吸塵器的噪音沒有擋住禾沐的聲音,傳到穆青染耳朵裏。

陌生的稱呼令她眉心微蹙。

室友小姐?

跟冉總一起聽個音樂會回來,就開始跟她生分了麽?

穆青染将吸塵器挂到牆上,走進主卧。

“什麽事?”聲音并不熱絡,甚至還有種對方欠錢的感覺。

禾沐努力用溫和的語氣說:“麻煩幫我拉一下拉鏈。”

但凡屋子裏多只狗,她都不會找穆青染幫這個忙。

穆青染走過去,一言不發,将手搭在拉鏈扣上。

布料有一點攪在拉鏈裏,取的過程沒那麽順利。

禾沐感覺到背上時不時掃過一個涼涼的東西,應該是穆青染的指尖。

很癢。

穆青染倒沒有刻意拖延時間,但完全解開還是用了5分鐘之久。

“你行不行啊!敲代碼的手不是應該很巧嗎?”禾沐随口吐槽。

“巧不巧你知道?”穆青染反問。

禾沐:“……”我當然不知道!

拉開拉鏈,穆青染沒有挪動腳步。

禾沐也沒有動作,背着身說:“你出去吧。”

穆青染道:“我幫你一個忙,是不是該表示感謝?”

禾沐轉身,微笑:“謝謝,好心的室友。”

穆青染還是站着不動。

禾沐與面前的人對視半晌,“謝也謝過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可以繼續幫你。”穆青染說。

禾沐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臉上笑容消失:“你是在跟我耍流氓嗎?”

“你今天打扮得很用心。”穆青染倏然轉了話題。

跟她見面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這樣盛裝出席過。

兩人重逢之後,見面的場合基本都沒有出工作範圍,少有的幾次吃飯也是家常便飯。

住在一起,甚至不需要适應的過程,就可以素顏相對。

穆青染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很無理,卻控制不住。

禾沐:“你到底出去不出去?”

穆青染:“如果不呢?”

禾沐直接将禮服褪下來,旁若無人地換上家居服。

穆青染看得眼睛發直。

換好衣服,禾沐走到穆青染面前:“反正都是女室友,我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現在看夠了,可以出去了吧?”

穆青染來不及多作思考,身體快于腦子,抓住禾沐的手腕,向前逼近幾步,将人逼到床邊。

“你看看就得了,別忘記我們的房客協議。”禾沐很滿意穆青染現在的反應。

至少,證明自己的身體還是有誘惑力的。

穆青染置若罔聞,依舊步步向前,将禾沐的兩條胳膊都攥在手裏,壓倒,固定在頭頂兩側。

柔軟的大床陷下去一塊。

“你、你亂來我可是會生氣的。”禾沐威脅道。

其實,這話說出來的語氣并沒有多強硬。

如果穆青染真的堅持,她或許可以考慮滿足這個老姑娘一次。

穆青染喉嚨動了幾下,眸子越來越深,欲望也叫嚣着要出籠。

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她在禾沐這裏已經沒有太多重來一次的機會。

冒險的事她不想做。

穆青染将鼻尖貼到禾沐側頸上,深深嗅了一口,努力抑止住眷戀的滋長,起身。

“早點休息,晚安。”她關上門出去。

禾沐咬咬牙,這塊爛木頭!不該霸道的時候惹人煩,她想默許的時候跑的比誰都快。

是想把她氣死好招個新室友嗎?

日子一天天過着,穆青染卻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年關越來越近,意味着她們能做室友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可禾沐不喜歡她那些占有欲極強的舉動。

還能做些什麽呢?她不知道。

這就好比技術上遇到一個瓶頸,清楚知道需要邁過一個坎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卻怎麽都無法突破。

反觀冉總,就像是坐着火箭,每發一條朋友圈,都能跟禾沐自然互動。

就好像那些朋友圈的內容,根本就是為禾沐量身定做的。

穆青染摘下黑框眼鏡,揉揉眉心。

或許不是她多慮,冉總就是知道發哪些內容能讓禾沐感興趣,才特意發的。

遇上冉明君她才知道,什麽才是實力強勁的情敵。

這種無形的壓迫感,即便是在生意場上都不常有。

“叩叩叩。”敲門聲打斷穆青染的胡思亂想。

“請進。”

禾沐開門進來。

“冉總那邊下午想臨時加一個會。”她看到穆青染面色疲憊,轉口道,“你如果忙的話,就別去了。”

穆青染擡眼,“你是不是挺希望我不去的?”

禾沐不知道穆青染又搭錯哪根筋,反問:“你去不去的我為什麽要操心?”

“我下午是走不開。”穆青染态度有些冷淡,“還有別的事麽?”

禾沐把手裏的一個文件夾拍到穆青染桌上,沒好氣道:“這些是會跟我們一起參加政府招标的企業,你看一下,我對南城沒有那麽熟。”

穆青染大致掃一眼,拿筆圈出幾個名字,“這幾家有背景,一貫的手段也很卑鄙,要小心一點。”

“知道了。”禾沐冷着臉将文件夾拿回來,轉身出去,狠狠摔上門。

穆青染沉沉呼出一口氣,脖子後仰,枕到靠背上。

她原來不是一個這麽控制不住情緒的人,為什麽最近一對上禾沐,就總是失掉分寸。

幾分鐘後,她站起身出去。

……

禾沐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得到準許進去後,穆青染反手關上門,想說什麽又遲遲不開口。

“剛剛的事,對不起。”她十分艱難地才從喉嚨裏擠出想說的話,“我最近情緒不太好,不是想跟你吵架。”

禾沐很詫異能從穆青染嘴裏聽到這種話,怔愣片刻,說:“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沒什麽好計較的。”

“冉總的項目已經進入正軌,交給專門負責的人就行,後面你還要親自跟麽?”穆青染努力維持正常的語氣。

“KM的項目到這裏差不多了。”禾沐說。

穆青染唇角剛有向上的苗頭,又聽到後面一句:“楓葉投資那邊還在跟冉總談合作,我正好一并談了,省得還要單獨約時間。”

“你們最近聊得挺好的。”穆青染還是忍不住張口。

“聊得不好哪能有接下來的合作,你這人真逗。”禾沐以為穆青染是在說工作。

“所以為了接下來的合作,你們還可以聊得再好一點,是麽?”穆青染竭力不讓自己表現出斤斤計較,但有些話就像一根刺一樣卡在她的喉嚨裏,若是不說出來,便會時時刻刻在意、難受。

“你到底想說什麽?”禾沐聽出穆青染不像是在說工作。

“冉總是不是在追求你?”問出這句話,幾乎用光穆青染所有的力氣。

她以為冉總也會像蕭琪和汪曼景一樣,慢慢淡出禾沐的生活。

可現在不但沒有,反而處處滲透。

工作和生活,哪有人能完全分開?

冉明君跟禾沐,真的是很投機。

“為什麽問這麽奇怪……”禾沐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之前她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最近冉總跟她的互動的确有點多。

其實有合作項目的時候,互動多一點很正常。畢竟人是很難将情感跟工作完全分開的,多交好一分,談事的時候也能順暢一些。

而且冉總的行為并沒有展露出任何工作之外的意圖,她也不是福爾摩斯,還能通過蛛絲馬跡猜人家的心思不成?

不過穆青染都會冒出這樣的疑問,或許對方真的有這種想法。

“如果她追求我,你覺得我該不該答應?”禾沐轉變口風。

“既然有很多工作要談,當然不該答應。”穆青染說,“在工作中摻雜私人的感情,會影響判斷。”

“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禾沐站起來,走到穆青染面前,“所以這話你是以什麽身份說的?一個教育者的身份嗎?”

“你跟冉總認識才多久,至少應該再觀察一下。”穆青染道。

禾沐輕笑,“愛情來了擋都擋不住,你怎麽會以為我能那麽理性?更何況冉總身家清白,也不至于騙財騙色。”

穆青染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禾沐微微向前傾身,呼吸打在穆青染的耳朵上,“我可以把這當成是你在挑撥我跟冉總之間的關系嗎?”

穆青染聲音漸冷:“我在你眼中是這樣的人?”

禾沐又道:“那你告訴我,冉總是不是在追我,又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回答她的,是沉默。

“既然跟你沒關系,我也不需要回答剛剛的問題。”禾沐回到辦公椅上坐好,“穆總應該挺忙的吧,就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穆青染張張嘴,終究是沒說出什麽來。

她們都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她今天說一句“我不喜歡你跟冉總見面”她們就可以不見面。

任誰在一起工作都不可能毫無互動,她更不可能那麽幼稚,不讓禾沐跟冉明君合作。

生意場上不是過家家,每一筆生意背後都牽扯着許許多多的人,她不喜歡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到工作,設身處地,又怎麽能要求禾沐什麽。

“對了,冉總今晚約我吃飯,我倒是可以幫你親口問問她是不是在追我。”

禾沐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哪怕穆青染承認她吃醋,說她不想她們再頻繁的交流,或是其他什麽都好。

可是什麽都沒有。

穆青染轉身出去。

禾沐拿起桌上的一支筆,指尖不停在筆尾按動,屋子裏只剩“咔噠咔噠咔噠”的聲音。

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再被穆青染影響,卻總是做不到。

如果剛剛穆青染真的說冉總令她無比在意,她會生氣會難過,希望她們不要再合作,她大概會一口答應。

這樣真的很沒出息。

今晚要跟冉明君吃飯的事,不是禾沐随口瞎謅的。

對方說有一些問題想請教她。

但看到手機上收到的餐廳名稱,穆青染問她的問題好像有答案了。

以浪漫聞名的法國餐廳,大家用餐的時候基本都靠眼神交流,不太适合商業夥伴讨教問題。

冉總從未明确表示過什麽,看來今天正好将話說清楚。

她們都不是可以彼此喜歡就來往,彼此不喜歡就不再相見的人,若是一直不清不楚的,平添誤會。

禾沐坐在車後座上,看着外面紛呈多彩的夜色。

其實穆青染會問那樣的問題,是不相信她吧。

不相信她工作就是工作,感情就是感情。

她根本從來就沒有借着工作搞暧昧的心思。

如果穆青染真的了解她,就不會因此而冷臉。

可她生穆青染的氣,卻又害怕真的把人逼走。

人總是這麽矛盾。

她正靠在窗玻璃上出神,汽車尾部突然遭受撞擊,她身子一歪,腦袋重重磕在門框上。

甚至還沒有感覺到痛,眼前便只剩一片白光,意識漸漸從身體裏抽離。

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

禾沐看到眼前全是血,她被困在一個擠壓變形的狹窄空間裏,有一個女人緊緊抱着她。

刺耳的“嗚哇嗚哇”聲響個不停。

她身上好疼。

媽媽說今天要帶她去給一個小姐姐過生日,她早早就準備好了禮物,是她最喜歡的樂高積木。

是店裏面最大的一個摩天大樓。

後來呢……

抱着她的阿姨去哪裏了?

……

“不要!”禾沐滿頭大汗,眼睛猛地睜開。

她聞到和夢裏一樣,刺鼻的消毒水味。

“不要,阿姨,叔叔,不要……”她還沒有完全分清夢境和現實。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司機滿臉焦急。

禾沐看到面前的司機,意識到剛剛是在做夢。

可又不像夢。

就像是她失去又找回來的某部分記憶。

“剛剛怎麽了?”禾沐的聲音有點虛弱。

“後面有輛酒駕的車撞上來,幸好對方車速不快,吓死我了。”司機回答完,又問,“小姐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想安靜一下。”禾沐腦子裏很亂,夢裏那些碎片好像可以拼起來,但頭好痛。

司機坐到一邊不再出聲。

禾沐閉着眼睛努力回憶,哪怕頭疼得再劇烈,也沒有就此停下。

她感覺那是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記憶。

穆青染指尖輕叩桌面,不時擡手看看表。

究竟是聊得多開心,晚上12點還沒有結束。

她看到冉明君發的圖片,燭光晚餐。

是不是一頓晚餐吃完,還要一起吃明天的早餐?

等到十二點一刻,穆青染沒辦法再佯裝淡定,給禾沐打電話。

但幾個電話撥過去,都無人應答。

穆青染更加焦躁,或許比起焦躁,更多的是害怕。

叩在桌上的指尖開始顫抖,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為什麽這個時間還不回來?

是不是今天把禾沐逼得太緊,禾沐才故意想讓她難受,讓她擔心。

穆青染走進主卧,沒有開燈,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

她坐到床邊地毯上,拿起床上的一個抱枕,抱在懷裏,上面還有禾沐殘留的香氣。

只要小孩乖乖回來,她一定好好說出口,她其實是個很愛吃醋的姐姐,不要再這樣吓唬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1-24 22:41:02~2021-01-25 20:07: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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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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