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初初見你(上)

第二天許尋笙早早醒了,便去了排練室。晨色朦胧,只有清潔工在樓道裏打掃,因為最近連番比賽,這個點兒,大樓裏幾乎沒人。

許尋笙走到門口,卻看到裏頭燈亮着,第一反應是難道有別的樂隊比她更早來占座?她不太開心地抿了抿唇,敲門,無人搭理,便輕輕推開。

哪有什麽別的樂隊。

岑野還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抱着吉他坐在桌前,燈光大亮,模樣極為專注。看到許尋笙,他也只擡頭笑笑,而後用兩根手指捏着鉛筆,在本子上塗寫。

許尋笙的心一疼,走到他身邊,說:“整晚都在這兒?”

岑野把筆頭含在嘴裏,笑而不語。眼睛裏有血絲,臉色疲憊,眼神卻不正常的明亮着。

許尋笙把鉛筆從他口裏取出來,又抽了張紙擦了擦口水,放下說:“有毒的,不要亂含。”

“好的,親親。”他說:“一晚上沒睡,我去洗漱一下。”

許尋笙:“……”他喜歡怎麽亂喊怎麽喊吧。

待他走了,許尋笙看着桌上的本子,看了幾行,發現是首新歌,但是歌詞裏有好幾處标了“女”。

待岑野從洗手間回來,許尋笙說:“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手卻被他拉住,他一指牆角堆着的方便面盒子,說:“半夜吃了兩盒,不餓。先看看這首歌。”

許尋笙不喜歡他吃方便面,心裏有點不舒服,卻也只能暗嘆口氣,他執拗起來誰又攔得住。她坐到他身邊:“今天晚上就要比賽,怎麽還熬夜寫歌?”

岑野笑着說:“以前寫的,就是上次從你家回湘城的火車上寫的。昨晚只改了改,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練歌。”

許尋笙這才察覺他的嗓子有些嘶啞,心裏更難受,便不做聲。岑野察覺了她的臉色,摟着她哄到:“我沒事,寶貝,我一個大男人,熬一兩個夜算什麽。”然後獻寶似地把歌譜本往她面前一推:“你看看……喜不喜歡。”

許尋笙只好拿起那首歌,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岑野坐在她身旁,過了一會兒,趴到桌子上,似在小寐。可她稍微一翻動書頁,他就擡起頭,眼睛更紅了,眼神卻依然很明亮。

許尋笙伸手摸摸他的頭,說:“要不你先睡一會兒?”

他單手托着臉,幾根手指把原本好看的臉頰,戳成一個難看的形狀,說:“還睡什麽,都生死關頭了。”

許尋笙的心裏好舍不得他這樣,卻也不想說什麽,只是探頭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然後臉就被他一把抓住,兩人靜靜地親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他拿起歌譜本:“試試?”

許尋笙說:“好。”

他一手拿着歌譜本,一手抱着她,低頭又親了親她的額頭,說:“笙笙,謝謝。”

許尋笙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岑野卻想,反正每次老子有難,你都這麽說,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卻從來沒有拒絕過。想到這裏,心頭一陣滾燙,按着她的臉,又在唇上厮磨一陣,差點又把自己給親得氣血翻湧。

結果許尋笙居然說:“小野,你數數就這麽一會兒親多少下了,再這樣沒有節制,我就要生氣了。”

岑野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老子還沒有節制?換哪個女的跟老子好,老子早就把她給……”

然後就看到許尋笙瞪他一眼,那眼神還挺冷的,瞪的岑野又無奈又好笑。他放下歌譜本,慢慢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錯了,說錯話了還不行嗎?哪有什麽別的女人,打死都沒有。老子只有你。”

許尋笙這才笑了,岑野望着她剎那仿佛桃花盛開般的笑容,心想自己可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湊到她耳邊說:“醋壇子,咱們可以練練了吧?”

許尋笙在鍵盤前坐下,剛想試着彈奏,岑野卻說:“等一下。”他懷抱吉他,微微佝偻着背,隔着一兩米的距離,說:“你彈這首曲子,還有唱那幾段時,什麽都不要想,不要想要用多高的技巧,也不必想是否夠動聽不要想輸贏。”

許尋笙:“我本來就沒想過那些。”

岑野笑了:“是是是,您是高人,我知道。但今天,你腦子裏也不能什麽都不想,得想一個人。”

“誰?”

岑野手指往胸口一指:“我。”

許尋笙說:“不行,那會分心的。”

岑野卻搖搖頭,說:“不是要你分心。在唱這首歌之前,想想我們倆的感情,想想老子對你的一片真心。懷着這樣的感情,去彈奏,去演唱。不需要什麽醞釀,也不需要等待什麽,從第一句就開始,就是在唱我們的愛情。明白了嗎?”

他倒是把前天夜裏躍哥的話,幾乎又複述了一遍。

許尋笙說:“我盡量。”

結果岑野又笑了笑,說:“我這一夜仔細想了,其實老子之前還見過第二個人,唱得可以和陸小海媲美,唱出了他的境界。知道是誰嗎?”

許尋笙卻覺得這一夜過去,怎麽岑野有點近乎瘋魔了,她也不知道這代表着通達還是偏執,問:“誰?”

“你。”

許尋笙愣住,失笑:“怎麽可能?”岑野卻是認真神色,說:“那天你唱的寫給我的那首歌,是不是聽得老子當場都要瘋掉了?”

許尋笙:“那是因為你是當事人。”

岑野撥了一下吉他,說:“那就讓每個人都在一剎那成為當事人,這不就是陸小海的功力嗎?老子承認自己以前唱得确實沒他好,情感的掌控遠遠不如。但現在老子想通了。

這首歌是寫給你的,每個字我都很有感覺。每句話唱出來,老子的心都在跳,跟以前唱別的歌,完全不一樣。這麽短的時間裏,也只有唱你,能讓老子歌裏的情緒功力不輸陸小海,才能讓老子感動所有觀衆,你明白了麽?”

他說得絮絮叨叨一本正經,許尋笙卻聽得耳根發燙,淡淡說:“行,那就試試吧。”

然後他還非要手往胸口一指:“想我!”

許尋笙看着黑白光滑的鍵盤,這時他開始彈奏了,然後低聲開始吟唱。以往他唱歌時,總是帶着幾分明亮跳動的韻律感,可唱這首歌時,許尋笙卻感覺到了另一種東西,那是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情緒。

他唱了幾句,也擡頭望向她。臉上已沒了笑意,目光沉沉。伴随着他的歌聲,伴随着他沉默的眼神,許尋笙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起過去的一幕一幕,想起那個冬夜在她家裏,他問她是否有心上人,然後那麽自嘲地笑着,頭也不回的走了。還有那個雪夜裏,喝醉了的他,生了一肚子悶氣,在她家門口粗魯地抱着她親吻……還有後來很長的時間,她真的跟着他們南征北戰,有多少次,他就是這樣望着她。直至後來她唱出那首歌,他才整個人迷亂瘋狂……

一陣陣熱意湧上許尋笙的眼眶,耳邊是他慢慢傾訴的嗓音,眼前是他永不後悔的視線。她低下頭繼續彈鍵盤與他相和,一行清淚無聲淌下。

岑野瞧得一清二楚,先是一怔,明知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卻沒有半點笑容。之後的歌唱,更加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情感牽引着,更加自由随意,也更有力量。充滿着難以言喻的掙紮和嘶吼。

而許尋笙情緒略略平複後,再仔細聽,更是一驚。以往小野唱歌,字詞節奏從來精準無比,每一個起承轉合換氣都完美無缺。可今天他分明像換了另一個人,每句歌都在調子上,卻又似乎不在。每個字仿佛都有了自由的靈魂,在自由盛開奔跑,那是種完全說不清的感覺,徹底把人的靈魂和耳朵都牢牢抓住,讓你忘卻一切。後來許尋笙就只是傻傻地望着他,望着這個驚才絕豔到令她都惶然的男孩。

一曲唱罷,岑野壓下眼眶中的熱意,丢掉吉他,一把扯着許尋笙到大腿上坐着,問:“唱的好不好?”

許尋笙嗓音微啞:“很好。”

“老子能贏嗎?”

她說:“在我心中,已經贏了。”

岑野把她的後背壓在鍵盤上,驚起一陣混亂音符,而後他狠狠地、難以自持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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