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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下來,整個港口所有人全都在讨論新上映的故事《雨樹》
每個人見面
白日裏還要工作沒有時間去看的人,幾乎連晚飯都沒吃就趕往劇院去排隊。
一整天,劇院每一場都處于爆滿狀态,等待的隊伍已經從劇院門口排到商店街去了,隊伍還在往後延伸。有看過一次的人還想看
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麽熱鬧景象的康坦斯忍不住激動地落下眼淚,哽咽地拿出父親留下的遺物喃喃道自己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可說完後他才想起來,劇院已經被他賣掉了,現在不屬于他,這個故事也不是他拍出來的。
但沒關系,現在他還在劇院工作,而這個故事也是他親自參與從一個故事變成現在如此受歡迎的幻影劇。
從前對康坦斯愛答不理的人,在知道可能要排四個小時之後,各種搭關系私下裏找到康坦斯,希望能給自己加個座位,就算後排看不清楚也沒有關系,有的希望能買一枚符石,在家裏觀看。
康坦斯非常硬氣地拒絕了他們的提議,劇院不再是他的這一點剛剛還是心酸事,現在就成了非常完美的借口,畢竟他不是院長做不了主。
衆人都參加了蘇琳的授勳儀式,知道她是貴族,身邊又有很多魔獸環繞,不敢去打擾她,于是走後門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沒看到劇的人對着那些已經看過的人唉聲嘆氣。
“真這麽好看麽?”
“我敢跟魔神大人起誓,再沒有比這更好看的劇了。”
一場一百人實在是太少了,從早上蘇琳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她找到正坐在後臺發呆的特倫托。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畫面變大一些?或者,能讓坐在很遠地方的觀衆能看清楚畫面也行。”
符石拍攝出來的畫面是立體幻象,看起來一切都像是真實存在的,從前劇院也只是用了擴聲的魔法讓後排的觀衆能聽清楚聲音,舞臺上表演者的表情都是看不清楚的。
特倫托回過神來:“有鷹眼術這種可以看清楚遠處事物的銘文,但是不可能給每一位觀衆都發放一枚符石。”
确實不可能。
“讓畫面變大,我想想,可以是可以,那将來前排可能不會是什麽好位置。”後面能看清楚對前排觀衆來說畫面太大必須得仰着頭,觀影體驗非常不好。
“還是把劇院改造一下,隔成一個個小放映廳吧。”蘇琳站起身。
康坦斯也明白這是最好的辦法,但現在雨樹正在放映,工人沒辦法施工。改隔間絕對要停業幾天,幾天沒法看,魔人肯定要急得活撕了他。
“不用這麽麻煩。”蘇琳抱着魔王,一人一獸的視線又放在了正在埋頭吃肉的三頭犬身上。
背脊猛地一涼,三頭犬身上的毛莫名地全都炸開了,它停下嘴裏的肉視線警覺地看向周圍,然後它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的兩雙眼睛。
“看着我幹什麽?”帕內拉和帕博拉都預感不太好,只有帕德拉傻傻地笑了起來,咬着嘴裏的肉問,“大人,你也想吃肉?”
蘇琳露出個和善的笑容:“不,需要你跑個腿,我現在需要陶洛斯過來這裏。”
三頭犬突然覺得跟其他魔物們一起回去是個好主意,不然就會像它現在這樣,淪為跑腿工具。
蘇琳的要求它可以拒絕,然而頂着魔王的眼神,三頭犬還是不甘願地叼住肉迅速消失在眼前。
幾分鐘後,魔牛陶洛斯跟在三頭犬身後趕了過來,它非常自覺地詢問:“需要我做什麽?”
“把劇院隔成四個單獨的房間。”
劇院是環形的,可以容納上千人的地方隔出四個隔間綽綽有餘。
趁着上一場結束的時間,陶洛斯揮舞着蹄子,劇場裏多餘的石椅全都開始變形,一點點立了起來。
為了能隔音,每個房間的牆壁都弄得非常厚實,劇院頂部很高,沒留窗子在裏面坐上一個多小時也不會憋悶,為保險起見,蘇琳讓陶洛斯在牆根往下留出通風口。
三頭犬又被當作工具狗打發去門前攔着下一批等不及想要入場的觀衆,他們已經開始往裏闖了,夢娜攔都攔不住。
三頭犬變回原本大小,個頭幾乎有整個劇院那麽高,原本看着溫順可愛的三顆腦袋突然猙獰起來,它的眼睛盯着正在排隊的那些魔人們。
“吼,安靜點,現在不準進去。”
站在最前方的魔人剛剛還忍不住想罵,現在他老實乖巧甚至還想跟後面的人換換位置,當然這個要求被後面的人給無情拒絕了。
倒也不是所有惡魔都害怕三頭犬,這裏有不少看過雨樹
于是當一部分人害怕到後退的時候,另外一些魔人臉上挂着迷離的笑容小心走到三頭犬面前詢問道:“三頭犬您好,請問我可以跟您握一下爪子麽?”
三頭犬疑惑地看看那些眼含期待的魔人們,三個腦袋都帶着問號地點了下頭。
随後它的爪子就被握住了,魔人還大膽地抱了一下它的腿,接着
劇院門前很快變成了三頭犬的個犬秀,被一群喜歡它的魔人們圍住了,各種誇贊的語句層出不窮。
“果然比劇裏看到的還要更加威武。”
“這皮毛又亮又光滑,真是我見到的最俊美的魔獸了。”
“我也摸到三頭犬的爪子了,相當于我也做了一回柏莎,好開心啊,我今天不洗手了。”
三頭犬被吹捧得暈暈乎乎,它何時被這麽多人喜愛,這麽久也就遇見一個艾米。
可惜蘇琳并沒有給它更多的時間享受,因為裏面已經改建好了。
特倫托先前多錄了不少符石,所以分開播放不是問題。
“現在一次可以進四百人,排隊進來,觀影室一二三四,按照順序來。”蘇琳站在門前喊道,幫着夢娜一起收票。
終于可以進去了,魔人們瞬間抛棄三頭犬。
三頭犬還有些失落,變小後在旁邊站了一會,見真沒人搭理自己了,怏怏地去找艾米,艾米又端了盤肉過來,三頭犬眼前一亮,立即飛奔了過去。
随着雨樹的爆火,原本就很受歡迎的艾米再次成為受人歡迎的港口之星,連帶着馬喬裏骷髅先生一同火了起來,不少人都在讨論他們的角色。而被提及次數最多的還是要數扮演特倫托的麥爾森。
從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總是獨來獨往的麥爾森還有點懵懂,對自己火了沒什麽概念,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于是當無聊地從劇院中出來閑逛的麥爾森走上廣場的時候,他非常迅速地被認出來并沒被一大群人圍住了。在劇中為了貼近特倫托的形象他特地打扮了一番,其實他本人的形象跟特倫托相差非常巨大,即便如此,他還是被眼尖的港口民衆給認了出來。
“快看,是特倫托!”
“真的是特倫托,啊啊啊,我好喜歡你,你跟柏莎的愛情實在是太好笑太感人了。”
“你跟柏莎結婚了麽?後來怎麽樣了。”
“你和阿瑟去了哪裏,為什麽很久才回來?”
麥爾森被問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是知道這個故事改編自特倫托自身的經歷,也知道現實有多殘酷。如果是康坦斯被問到這些問題,他可能會敷衍過去絕對不會打破人們的幻象,但麥爾森很老實地道:“死了。”
原本還嘈雜的魔人們突然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樣定住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什麽死了?怎麽就死了!”
麥爾森感覺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他眨眨眼,火速變成一棵草從人群縫隙中鑽出去溜走了,只剩下一群人還在原地吃驚着。
“死了?死了!怎麽可能!我的柏莎和特倫托啊,他們不是只是去森林裏打獵麽?怎麽就死了,我不信!”
“我要再去看一遍雨樹,肯定不是這樣的。”
于是更多的人去看了
現在有四個觀影室同時開放,已經不需要等太久了,只要算好時間,趕到地方就能進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劇裏最後特倫托和阿瑟其實不是離開而是死了的言論被傳開了,原本還在為兩人愛情贊嘆的人們都表示震驚并且難以相信。
特倫托沒想到魔人這麽快就猜出來後半段的隐藏的劇情了,沒忍住贊嘆幾聲魔人還挺聰明。
現在終于發現自己說錯話的麥爾森默默往後縮了縮。
蘇琳問特倫托要了一枚符石,晚上店裏關門後,拉着三個一直沒有出店門的奴隸在店裏重溫了一遍雨樹的劇情。
最近店裏沒那麽忙了,三人也規規矩矩地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哪怕蘇琳提了中午人少的時候可以出去走走,三人也都安分地待在店裏忙碌。
閣樓被收拾了出來,裏面放了張鋪在地上的墊子,供他們中午休息,但三人一次都沒有上去過,警惕乖巧得過分。
蘇琳對他們的安分很滿意,又覺得自己像十惡不赦拼命壓榨奴隸的奴隸主。
幻象開始播放,三人的眼神就沒有從上面挪開過,到搞笑的部分時,極力忍耐也沒有控制住噗呲出聲。
伊娃笑完後猛地捂住嘴擡頭去看蘇琳,卻發現蘇琳正低頭看懷裏的黑貓。
蘇琳前後已經看過好幾次了,對再看一遍沒什麽興趣,她的注意力全在魔王身上,她發現哪怕看了很多遍,魔王也仍舊可以津津有味地繼續看下一次,但是每次魔王都要裝作自己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此時的魔王就似乎睡着了,眼睛眯着,腦袋一點一點。
蘇林彎着眼睛,直接将它的腦袋捂進了自己懷裏。
魔王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它的尾巴緩緩地緩緩地沿着蘇琳的手臂垂落了下去。
蘇琳裝作不經意地伸手抓住它的尾巴,沿着大尾巴的毛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又一遍。魔王的尾巴也開始僵硬了,剛剛升起的一點呼嚕聲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
蘇琳覺得好笑,再逗下去魔王恐怕要炸毛了。
她松開手,側着身子,讓魔王枕着自己手臂的那一面對着符石,自己則喝着店裏沒賣完的飲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魔王也終于能安心地看完這部看了不知道
等到劇放完,蘇琳收起了符石,讓三人早點回去休息,她也抱着魔王打算回去了。
伊娃姐弟倆感激地對蘇琳道了謝,魅魔猶豫着,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蘇琳說。等姐弟倆離開後,他攔住蘇琳道:“主人,我有話想對你說。”
蘇琳詫異地停下腳步看他。
魅魔擡起頭來,撥開頭發露出那張醜陋過分的臉。他手指一用力,臉上大塊可怖的疤痕像面具一樣被揭了下來。
蘇琳愣了下,就見魅魔又搓了搓脖子手臂,原本黑色的皮膚也開始脫落,露出他的本來樣貌。
原本蘇琳以為自己見過最好看的人就是魅魔莫妮卡了,後來也許可以算上魔植骷髅麥爾森,但現在在看清楚菲米的臉時,蘇琳推翻了先前的認知。
這是張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臉,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五官,如星子般的眼眸裏帶了些憂愁,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更想要對他做些什麽殘暴邪惡的事,讓他受傷讓他哭出來。
魅魔的魅惑是天成的,就算極力收斂看到他的人也都會受到影響。
菲米露出臉之後就一直盯着蘇琳看,沒想到她的眼神連絲毫波動都沒有,仿佛他只是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
“原來你臉上的疤是面具?”蘇琳對他臉的興趣還沒有那塊疤大,她拎起來看了看,摸着和真正的疤手感一樣,不過貼臉的那一面很柔軟透氣。
“這東西還能用麽?”蘇琳邊說邊拎着疤面具往自己臉上戴。
菲米莫名有些無措和無力感,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
他點點頭:“還能用,貼到皮膚就會自動粘上去。”
“真方便。”
蘇琳挪到玻璃櫃臺邊對着鏡子看自己的臉,然後興奮地晃着魔王讓它看自己。
魔王一擡頭就看到張醜臉,它的眼睛猛地瞪大,爪子一擡,就無比精準地将蘇琳臉上的面具給打掉還撕了個粉碎。
疤面具變成一塊塊碎片落在地上,菲米驚呼一聲。
可惜,面具沒搶救過來,魔王的爪子太鋒利速度也太快了。
蘇琳有些不好意思了:“啊這,抱歉,我再找人給你定做一個。”
“謝謝主人。”菲米糾結地低下頭,用他現在這張臉做這個動作效果實在驚人,如果換個人在這恐怕已經将他抱進懷裏這樣那樣了。
蘇琳看着他的模樣眉頭使勁皺了皺,手掌使勁拍了下他的後背,不防備的魅魔吓得頓時擡首挺胸。
“昂首挺胸,總是低着頭幹什麽,一點精神都沒有。你是擔心明天沒辦法工作麽?先弄塊布遮住臉,你找德奧比幫你定做一個新面具,什麽樣子都可以。先前那個面具實在是太醜了,是該換掉了。你在這裏不會有人再會傷害你了,放心。”
菲米的眼睛裏慢慢聚集起了淚光,當初選擇蘇琳的時候他就是在賭,并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是他賭贏了,蘇琳神秘強大,對他的真實身份和真正樣貌沒有絲毫想法,只把他當作一個正常人來看待。
魅魔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好,謝謝主人。”
“不要謝來謝去的,快回去休息吧。對面魅魔酒館的老板就是你的同族,如果你願意,回頭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同是魅魔,莫妮卡大方自信又有能力,菲米可以跟她學習學習。
魅魔不識字,還不知道對面就是魅魔酒館,他驚詫地點了點頭,跟蘇琳打了聲招呼,他找了一件衣服裹在頭上就離開了店裏。
蘇琳關上店鋪,抱着魔王走入月下,時間已經很晚了,劇院最晚一場的演出也已經結束了,街燈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只有酒館中還響起熱鬧嘈雜的聲音。
蘇琳沒有回深淵魔域,沿着海岸朝前走着,或許是這一天事情比較多,她一時間沒有睡意,腦袋特別清醒,甚至還想要海風多吹一會。
夜晚的風已經帶上了絲暖意,蘇琳将衣袖往上面撸了撸,又彎起了褲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魔王的毛毛。
穿過港口和漁人的曬魚場,再向前有一片白色的沙灘,白日裏港口中沒事做的孩子就會成群結隊地到這裏玩耍,此時地上還有堆出來沒有推倒的沙子城堡,城堡仿造了梅菲斯的城堡,外型還挺像,城堡外用沙子挖了個坑,坑裏放了一捧水做成了小水窪的模樣。
蘇琳脫掉鞋子,光着腳在沙地上踩了起來,像個孩子似的,腳趾在地上劃出大大的圈,還時不時夾出一塊石頭一顆海螺,然後比對着哪顆石頭好看,又撿了個大海螺放在自己耳邊聽了聽,聽完捂到魔王耳朵上。
魔王被她弄得沒有睡意,一雙耳朵晃了晃,掙脫掉她的手。
“大人你聽你聽,裏面是不是有歌聲,聽說從海螺裏能聽到大海的聲音。”
魔王像看小傻瓜一樣看着她,這裏就是海邊,怎麽可能聽不到大海的聲音,它總覺得今晚上的蘇琳有些反常。
沒有得到回答蘇琳也不在意,丢掉海螺又開始挖沙子,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歌,哼了一會,似乎想起宴會那天的晚上,她又起身握着魔王的爪子在沙地旋轉舞蹈。
沙灘上沒有燈,只有月光和海面反射出來的光芒,這些光芒在蘇琳眼中全都變成了一朵朵星星,她覺得自己在晃,周圍也在晃。
“大人要不要來跳舞?跳舞好好玩,還要飛起來的那種。”蘇琳笑得眼睛都彎成了一道月牙,在魔王腦袋和耳朵上親了又親,“好不好嘛?”
魔王試圖從她手裏奪回自己的爪子,沒想到蘇琳握得還挺緊,一時竟然沒有抽回來。它仰頭用鼻子湊近蘇琳嘴邊聞了又聞,在她說話的時候聞到了一點熟悉的味道。
“你喝酒了?”魔王肯定地道,但他們倆整天整夜都在一起,幾乎沒有分開的時候,它竟然想不起來蘇琳是什麽時候喝的酒。
蘇琳沒回答它,看了湊在眼前的貓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張大了嘴,一口将魔王的鼻子給咬進了嘴裏。
魔王:“……”
魔王呆滞了片刻,爪墊拍着她的臉費力地将自己的鼻子給解救了出來。
蘇琳确實喝了酒,是店裏的果酒,就是魔王跟着三個奴隸一起看電影的時候。這是賣剩下的。有時候是調多的,有時候是客人買了又不想要了,但都已經做了也不能再倒掉,就只能自己喝掉。晚上在店裏看雨樹的時候,魔王專注地看劇,蘇琳抱着它一直在喝果酒,一連喝了三杯,果酒的度數其實不高,蘇琳不記得自己以前有沒有喝過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麽樣,調過的果酒全都是水果的香甜味道,她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喝醉,一直到現在她也沒發覺。
“我沒有喝酒啊,大人在胡說什麽。”蘇琳反駁道,聽上去相當正常。
魔王就确定她是真喝醉了。
抱着魔王轉了兩圈後,蘇琳就停了下來,腳尖在沙地裏踩來踩去,沙灘裏還生活着一些小動物,有只小螃蟹從她腳下的沙地裏鑽出來,拼命朝前奔跑。
蘇琳看到後興奮地瘋狂搖晃魔王的脖子:“快看快看,是小螃蟹。它逃跑了,大人快幫我抓住它!”
魔王奪回自己快被晃斷的脖子,試圖将蘇琳卷進懷裏:“很晚了,睡覺。”
沒想到蘇琳掙紮得非常厲害,一點都不安分,手腳并用硬是又從它懷裏鑽了出去,她一個翻滾落在沙灘上,落地後還做出個半跪着的動作,一個手背在身後,另一個手抵放在額前,一臉深沉地問:“大人,你看我落地的姿勢标不标準?”
魔王:“……”
魔王決定把酒列入蘇琳禁止觸碰的物品
見它不說話,蘇琳一動不動地繼續道:“我帥不帥?”
魔王神色複雜地點頭:“帥。”
蘇琳終于滿意了,撐着沙子從地上爬起來,沒想到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整個人都趴在了沙地裏,正好她現在所在的位置在那座沙堡旁邊,她手臂一歪将沙堡給整個壓塌了。
蘇琳被撲了滿臉沙塵,她正要爬起來,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細弱害怕卻又無比熟悉的哭聲。“嘤嘤嘤嘤。”
低頭一看,只見破碎的沙堡之中,一條小小的巴掌大小的小魚人正害怕地抱着自己哭泣,它努力拍打着尾巴挪到了沙堡旁邊那個小小的水窪裏面,把自己團進了小水坑後,眼淚像雨滴一樣一滴滴落進水裏。
蘇琳眨眨眼,又眨眨眼,随後驚喜地指着水窪裏的魚道:“哇,快看,這裏有條小魚在哭!哭的聲音這麽好聽,不然我們把它吃了,”
小人魚吓到瞬間止住了哭聲,一臉驚恐地盯着蘇琳。
蘇琳已經朝它伸出了手,小人魚拼命往沙子裏鑽,可惜它速度沒有蘇琳快,已經被蘇琳給捏了起來。
“奇怪,怎麽看着有些眼熟。”
“嘤嘤嘤嘤。”哭聲再次響起,但這次小了很多,小人魚緊緊抿着自己的唇不敢發出聲音,在蘇琳手裏蜷縮成一團。
魔王用爪子捂住額頭,難得有這麽無奈的時候。
盯了小人魚一陣,蘇琳使勁晃晃腦袋,可能是酒勁過了,加上夜風一吹,原本亢奮又混亂的腦袋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恍然:“我想起來了,是上次見過的小魔魚,你不是回海裏了,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小人魚見她正常了許多,眼神飄了一下細聲細氣地道:“我不小心被海浪吹了上來,不記得回家的路了。”
蘇琳沒懷疑什麽:“那我幫你喊魔魚出來送你回家,下次跟在大魚身邊,不要随便亂跑了。”
她說着就拉了拉魔王,沒想到他們還沒飛起來,小人魚就立即仰頭大喊起來:“我不要回去!”
“嗯?”
小人魚眨巴着不比芝麻大多少的眼睛可憐巴巴地道:“海裏太無聊了,我能在岸上待一段時間麽?”她稍稍有些興奮地道,“我想嘗嘗魔獸肉,味道是不是跟海鮮很不一樣?還有啊,我聽那些孩子說歌劇院上了個特別特別好看的幻影劇,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我可以給你報酬。”
它說着,在自己頭發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塊亮晶晶的藍色石頭,石頭只有人類指甲大小,但對小人魚來說這塊石頭又大又重,都快要捧不住了。
它吃力地擡着手:“這個送給你。”
蘇琳接過石頭發現這其實是種元素結晶,也是在岸上比較少見到的水元素晶石,純度很高也很難得。整個石頭表面都有水波纏繞,晃一晃周圍甚至有水汽凝結,非常神奇。
見她接受了自己的禮物,小人魚眼巴巴地看着她:“你是答應了麽?”
蘇琳挑眉:“帶着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在岸上停留太久,你的族人發現不見了會很着急。”
小人魚終于露出個笑容來,滿臉自信地道:“不怕,我弄了一個我的假人代替我,三天之內他們不會發現的!”
“那你到岸上多久了?”
“已經一天了。”小人魚低落地道,它已經浪費一天時間了。
本來上來後它是抱着很美好很憧憬的願望,可惜被沖到了沙灘上,又遇到了一群熊孩子,它們在沙地上東奔西跑四處破壞,小人魚瑟瑟發抖地想着絕對不能被他們發現,躲躲藏藏地到了現在,它正打算沿着海水朝正對着港口廣場的岸邊挪,但是那邊地面都是大理石和石頭,太粗糙了,離開水小人魚會渴死。
沒有魔人幫忙,它沒法自己獨立行走。
蘇琳已經徹底酒醒了,她努力不去想自己剛剛醉酒後都幹了些什麽蠢事,捧着小人魚朝店裏走去。
“這兩天你可以跟在我身邊。”
回到店裏後她找了個喝水的杯子把小人魚放了進去,是店裏最常用的陶杯,很高,小人魚的尾巴完全泡進去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它好奇地環顧着店裏的擺設,視線在那些沒用完的各色水果上重點看了看,不停吞咽口水。
“我能不能,能不能吃點那個?”它摸着肚皮請求道。
蘇琳切了些水果剁碎放在了她面前,小人魚歡快地吃了起來,很快一小份水果就被吃完了,小人魚繼續請求:“能不能再來點,我沒有吃飽。”
到底收了人家一塊珍貴的水晶石,蘇琳這次多切了一些,小小的盤子裏堆得比人魚還高。
小人魚興奮到兩眼放光,露出尖利的牙齒,一口一口,很快解決完了所有水果,它滿足地捂着肚子打了個嗝。
蘇琳懷疑它上岸的目的就是為了吃吃喝喝,身為一只海魚卻喜歡陸地上的食物,不得不說還挺慘。
上岸後憂心了一天,吃飽喝足之後,它靠在水杯睡着了。
蘇琳怕它在狹窄的地方不舒服,給它換了個大水盆。
小人魚害羞地跟她道了聲謝,又提出了新要求:“那個,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
“懷裏不抱着東西我睡不着。”小人魚對着自己的手指。
蘇琳好奇問:“那你要抱着什麽東西?”
“小魚就行。”
魔王随爪在海裏撈了一下就撈出來了一條手指長的小魚,近海只有這麽小的魚苗,這個大小對小人魚來說正好,很神奇的,在被它抱住後,原本還在蹦跶的小魚瞬間就不動了。小人魚欣喜地抱住小魚跟他們說了聲謝,随後潛進了水裏閉上眼睛睡着了。
蘇琳覺得這一幕挺治愈,蹲在盆邊盯着小人魚的睡相看了一會。
這時候時間已經快轉到後半夜了,魔王将瞧着還不打算睡覺的蘇琳卷進懷裏。
“你要再喝點酒?”魔王問。
蘇琳現在一聽到酒這個字就會想起自己之前醉酒後耍酒瘋的模樣,她扶着腦袋拼命搖頭:“不要不要。”
魔王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那只海螺給撿了回來,遞到蘇琳面前:“那再聽一下大海的聲音?”
蘇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紅色從耳朵往臉頰蔓延。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碰酒了。
然而魔王還在逼她想起更多細節:“落地姿勢很帥也很酷。”
蘇琳伸手捂住魔王的嘴惱羞成怒地朝它大喊:“睡覺,我睡覺還不行麽?!”
蘇琳把腦袋埋進魔王懷裏閉上眼睛,還抓了只魔氣貓咪捂在自己腦袋上。
魔王已經不是那個單純的魔王了!
摟緊了懷裏的人類,魔王露出了個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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