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回歸原點

九頭蛇一直對冬兵嚴格管控,每次任務過後都是大量的測試,還是洗腦冰凍。

但謹慎耐心如九頭蛇這樣的組織并不僅僅局限于此。他們需要多設一點保障,以免冬兵脫離他們的控制,畢竟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冬兵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總不能分分鐘都找人監視控制他吧?

所以,他們在冬兵的腦子深處埋下了最後一個殺手锏。九頭蛇的最高科技水平,據說沒人能檢測出來的微型開關,平時都處于待機狀态,關鍵時能夠接收一種特殊波動的信號。

一旦冬兵出了差池,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會發射信號,啓動那個大腦中的開關。就像電腦被徹底格式化為出廠設置一樣,冬兵的大腦也會被粗暴地清理成原始狀态。他只會遵循那一條埋得最深也是最開始的指令——殺光眼前的人,直到接收到九頭蛇的新指令。

那是一個關鍵詞,只要聽到這個詞,見人殺人的冬兵就會變成安靜馴服的機器。

看,多麽完美的最後保障?多麽了不起的邏輯?九頭蛇萬歲!

唯一的問題在于,這個裝置在大腦的中樞裏,這個地帶比較複雜麻煩。而九頭蛇并沒有真的在冬兵身上試驗過這個裝置,他們另外的實驗品……雖然都很好地完成了指令,但這個裝置讓他們的大腦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徹底報廢。

所以你看,不到萬不得已,九頭蛇不會動用這個裝置的。擁有這個裝置權限的人數也并不多,大多都是不需要親自在第一線幹活的管理者。而特別行動隊長是唯一的例外,他是某位大人物的心腹,也是直接照管冬兵的人——歷來特別行動隊長都是資産的實際管理者。

“我必須這麽做。”行動隊長的眼神晦暗不明,“你知道每任特別行動隊長的平均任期是多久嗎?五年,只有五年,過了五年之後他們都會因為各種任務時的意外而死亡。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做……沒人能掌握組織這麽多秘密還能活得長久。”

“沒人能長時間地控制冬兵,上頭不放心。”行動隊長冷冷笑起來,讓這張并不醜陋的臉變得格外扭曲冷酷:“他們在冬兵腦子裏裝這個,不是為了讓冬兵回來,否則想辦法設計一個腦內跟蹤器不是也一樣。他們是為了,如果冬兵落到神盾局手裏,如果冬兵奪不回來,他們發射信號就等于引爆了一顆炸彈。”

行動隊長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與其說他是在跟自己的新副隊長說話,倒不如說他在自言自語:“想想看,如果尼克弗瑞抓住了冬兵,說服了冬兵。那麽在他們都認為冬兵在逐漸恢複,可以信任的時候發射這個信號,想想吧,會有什麽效果。”

副隊長的眼神略顯吃驚,他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問道:“但是,我們今天啓動了這個裝置,如果冬兵的腦子徹底壞了,上頭……”

“那又有什麽不好?嗯?!”行動隊長低聲咆哮了起來:“我跟随了他這麽多年,我的忠誠難道組織看不見嗎?但他們還是要我死!我去找過他,但你猜他是怎麽告訴我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布萊恩。”行動隊長的聲音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組織有自己的安排。一切都為了九頭蛇,哈!這就是他對我這麽多年來效忠的回答。本來他就要我死,丢掉冬兵是死,把冬兵腦子弄壞了也是死,那為什麽不讓他們陪着一起死?”

副隊長對着歇斯底裏的上級,不敢再插嘴。

“那個指令,只有最高級別的管理者才知道,但他不知道,其實我也知道。”行動隊長笑了起來,他摩挲着手指間的繭子笑道:“既然這樣,為什麽冬兵不由我們來管理?為什麽我就不能坐上管理者的位置?這是危機,當然,這同樣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新上任的副隊長仿佛明白了上司的意圖,他驚訝,又或許沒那麽驚訝。畢竟如果有機會,誰願意永遠做一個賣命的随時會被抛棄的小兵?誰願意永遠在第一線而不是做幕後發布命令的那個人?誰願意有錢卻沒命花,灰頭土臉地來往各個戰地,而不是像上頭那樣穿得光鮮亮麗,游走在上流社會,過着人上人的日子?

“我永遠追随您,隊長。”聰明人就是這麽好說服。

行動隊長又笑了起來,他的笑意在下個消息傳來之後更加濃郁——有人報警,在某個地區看見了疑似冬兵的身影。

“告訴所有人,我們該行動了,機會就在今晚!”

冬兵在發瘋,不,他不應該發瘋,他應該遵守那唯一的命令。

殺光眼前每一個活人,殺光……不對,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但他不該有自己的思考,他只需要服從命令,就像他剛剛殺死那對養父子一樣。

他無需知道對方是誰,他只要幹脆利落地殺死他們;他理應沒有任何感覺,可為什麽他在嘶吼在哀嚎?為什麽他會愣在這裏,無助地看着這兩具屍體?為什麽他能感覺到絕望?

冬兵剛剛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存在的個體,而這種自我意識又要被剝奪。這種熟悉的感覺将這個行走的兵器逼瘋,他開始用金屬手臂破壞房間裏的家具和電器。

但他卻小心地避開了那兩具屍體,不讓這兩具屍體受到任何破壞。

毫無意義……他徒手撕爛了窗子……毫無意義……他砸了電視機和那個裝滿DVD光盤的櫃子……毫無意義……他将美隊的撲克牌和桌子一起砸成碎末……毫無意義……他的腳踩在了美隊玩偶傻笑的臉上……毫無意義……他又一次看向那毫無生氣的屍體,哀嚎着直接撞碎二樓玻璃一躍而下,朝着黑暗的遠處一路狂奔。

冬兵不知道往前奔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裏。他只是沒法挺住自己的腳步,因為一旦停下,他就又要面對那被生生撕裂的思維,他就必須身不由己地開始屠殺。不,他不想這麽做,他不是冬兵,他不是武器,也不是資産,他只是想……一個人。

然而,九頭蛇不會放過他,他們當然不會。

幾輛巨型車攔住了冬兵所有的去路,全副武裝的九頭蛇特別行動隊圍住了崩潰的男人,為首的特別行動隊長臉上帶着志得意滿的笑,眼中的貪婪讓冬兵更加暴躁。

他忍不住嗜血的沖動用金屬臂勒住了一個隊員的脖子,那個人無用地胡亂掙紮,用求助的視線看向他們的隊長。而後者只是冷笑了一下,說出了一個詞。

他說:“銜尾蛇。”

初始指令被覆蓋,冬兵無需再見人就殺,理論上他應該變得溫順得如同待機的機器人。然而冬兵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當他再一次擡頭的時候,人們被他眼中的殺意給吓退。就連行動隊長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并且伴随着頭顱掉落而永遠凝結在那裏。

冬兵環顧四周,那些行動隊員下意識地都往後退了兩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在逐漸清醒,然後在清醒的同時也在被徹底抹滅,但這依舊是他這麽多年來難得的最清楚的時刻,他記起了很大一部分的事情。

他記得九頭蛇是如何一次次為他洗腦的,他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剝奪記憶和作為人的存在的,他記得自己手染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他記得詹姆斯和他的養父們。

詹姆斯,那個被他害死的年輕孩子……又一筆九頭蛇讓他欠下的血債!

他甚至隐約記起了布魯克林的天空,還有天空下那個瘦弱但堅定的人影。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卻眼睜睜地看着記憶中的一起被血和屍體污染,接着又被清空。

他恨九頭蛇!他恨九頭蛇!他恨九頭蛇他恨九頭蛇他恨九頭蛇他恨九頭蛇!!!

冬兵的眼睛裏只剩下了一片濃重彌漫的血色,他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記憶是如何離自己遠去的……當最後一個九頭蛇士兵被屠殺後,空氣中是過分濃重的血腥味。

冬兵跌坐在原地,默默地将自己蜷縮起來,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躲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叫詹姆斯萊頓,我只是想幫你。”眼前的男孩只是個太年輕單純的高中生。

當九頭蛇的特工将他圍起來,将某種藥劑注入他脖子後面的時候,冬兵沒有反抗,他只是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幻影,一直到他陷入熟悉的黑暗中。

——你們不該幫我的,對不起。

克拉克差一點就要發飙暴走了,是的,差一點。

但布魯斯只是一個冷冷的眼神就讓曾經的人間之神硬生生地把滿腔怒意咽下去。

“他怎麽敢!怎麽敢!!”克拉克的聲音在顫抖,純粹是被氣的,他握緊的拳頭砸在牆上,直接把這面牆轟倒,發出巨大的響聲。

“你想把所有人都招來嗎?”布魯斯眯了眯眼睛,低聲吼道:“給我冷靜點,卡爾艾爾!”

昏暗的燈光在克拉克鬼斧神工的俊美側容上打下了一層極為冷酷的陰影,他的嘴唇張合,聲音帶着令小兒夜啼的恐怖:“布魯斯,我需要理由!我不是無限寬容的,尤其是這種情況!別告訴我,你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并不想……”

“別他媽對我說謊!你敢再試試,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倔強沉默地把頭偏過去,超人簡直要咬碎了自己的牙齒才能忍住想要把方圓千裏都夷為平地的沖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到布魯斯,噢,他會的,但他不能!

“去找冬兵。”布魯斯聽到自己的聲音依舊冷靜如水。

“不,布魯斯,別挑戰我的意志力。”克拉克冷酷地回答道:“吉姆需要治療,你也是。”

“我傷得不重,吉姆也可以等,但冬兵現在沒法控制自己,他會傷害到無辜的人,我不确定謎語人的致幻藥和九頭蛇的洗腦設備重疊在一起會有什麽效果。”

“那就讓他去,等我把你們安頓好了,不用你吩咐我也會去找他。”冷酷如鐵的回答。

“克拉克……”前任黑暗騎士放軟了聲音,他知道這事他得負全責。

看看他們可憐的養子,如果不是他……他高估現在的自己了,也低估了九頭蛇。詹姆斯被打斷了一只手臂和一條腿,現在已經陷入了昏迷。

克拉克靠近沙發,伸手把愛人抱起來緊緊擁在胸前,他氣得胸脯劇烈地起伏,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布魯斯的耳邊,讓他直面自己的憤怒。

“你知道我是什麽感受嗎?嗯,當我接到你的求救信號,回來卻看到這滿地狼藉的碎片,看到你和吉姆躺在廢墟裏,你們閉着眼的模樣……”克拉克的喉嚨緊得沒法繼續說下去,他來了幾個深呼吸,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布魯斯,你可憐可憐我吧……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我不是沒有任何準備,孤獨堡關于冬兵全身檢查的報告出來後,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猜測九頭蛇還有後手,到這裏之後我就給他用了謎語人的精神穩定藥劑。但我想……我有把握能夠通過冬兵反追蹤到九頭蛇。”布魯斯幹巴巴地說道。

“但你什麽都沒和我說!”克拉克氣憤道。

“我并不确定,何況我不覺得你和九頭蛇接觸是個好主意。”在超人又一次發飙之前,布魯斯伸手摟住了克拉克的頭,輕聲安撫道:“在事情超出預期之後,我第一時間叫了你。”

“你早該和我說,我絕不會離開你們一步。”克拉克固執道。

“這是我的錯,九頭蛇的科技力量超過我的預期,這甚至不是這個星球的技術。否則謎語人的穩定藥劑不會失效,他們也沒能力在這麽複雜的大腦環境下……我很抱歉。”布魯斯的語氣很沉重:“但我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你必須去阻止冬兵傷害平民,還有跟着他,看看是否能找到九頭蛇,他們背後還有外星勢力。”

“不。”克拉克斬釘截鐵地拒絕道,“這不關我們的事,你答應過的。”

“那又是誰把冬兵帶去孤獨堡的?!”布魯斯又咆哮了起來,然而下一刻就被克拉克堵住了嘴唇,後者帶着無限的柔情和珍重,卻又含着某種威脅和攻擊性。

一吻完畢,布魯斯只剩下呼吸的力氣,該死的不用呼吸的外星人!

“那是神盾局的事,我剛才就已經通知他們了,這事我們之後不會再管了。”克拉克果斷道,“我帶你們去孤獨堡,別擔心吉姆,氪星科技對斷骨治療很有一套。”

當然,這不是說他不記仇!以後別讓他再看見冬兵或是九頭蛇的人!否則……克拉克眯了眯眼,抱起自己心愛的愛人和養子飛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那罐藥劑不是麻醉催眠用的,是謎語人的黑科技致幻藥。噴過藥水後全都是冬兵的幻覺,之後冬兵的反應可以當做藥劑和洗腦裝置雙重作用下導致的不可控後果。

蝙蝠俠知道冬兵有問題,他怎麽可能沒有準備就讓自己的寶貝養子就和被洗過腦的人獨處?布魯斯絕對不相信冬兵,但他想要靠冬兵反追蹤九頭蛇。然而九頭蛇的黑科技超出蝙蝠的預期,謎語人的穩定藥劑沒有用。在冬兵傷及詹姆斯的時候,蝙蝠就知道事态失控了,所以立刻呼叫了超人,但可惜超人回來得不夠及時。萬般無奈下,布魯斯用出了殺手锏,順帶一提,致幻藥是謎語人根據稻草人的配方改的。

蝙蝠的計劃背着超人的理由嘛……大家都懂的,不義蝙蝠是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不義超的。

本來我想停在冬兵被九頭蛇抓回去那裏,但總覺得那樣似乎不太厚道……看在我雙更還爆字數的份上,請輕拍(づ ̄3 ̄)づ╭?~上一章藥劑的暗示真的挺明顯的啊,再說蠢作者才不會傷害老爺呢!

#粑粑,在你們秀恩愛之前能不能先把我送去孤獨堡治療啊!#by昏迷的詹姆斯

#擦,怪不得我想九頭蛇特工怎麽到得這麽及時,通知神盾局和通知九頭蛇有毛線區別啊!#by被超人粑粑無意識坑了的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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