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怎麽會這麽巧?
管家暗嘆一聲走進去,樓子裳走出好遠,遠遠的看了一眼,嗤笑一聲,他怎會不知道?但有時候太通透了,樓芮豈不是更不放心?!
覓芙掩唇輕笑,“少爺,您……實在是……”
她功力深厚,離得不遠,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樓子裳輕笑一聲,“覓芙……有些話可莫要都學與你家殿下聽,不然……”
樓子裳想起權枭又要借題發揮,忍不住又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覓芙噗嗤一聲笑出來,“少爺,您放心便是。”
喜樂在一旁,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但看覓芙笑的花枝招展的,心裏一咯噔,這,這不會真的對少爺……?!
趕緊夾在他們中間,哼一聲,樓子裳和覓芙莫名其妙,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樓子裳好笑的敲敲喜樂腦袋,喜樂一偏頭,一行三人笑着去了。
醉香樓是京城最大的……妓院,但清倌也是極多,風氣極好,老板神秘不見蹤影,但估計後臺大的很,這麽些年無人敢招惹。
大齊民風開放,且官員去妓院也是常事,而醉香樓有一極好的地方就是,前院美酒佳人,但你若要談事或不想找人陪夜,後面自有專門的小樓,若是想要找幾個姑娘陪着,那也不是不可,端看個人和……銀子。
樓子裳帶着喜樂,覓芙女子到底不好到這種地方,即使覓芙不在乎,樓子裳卻不能就這樣損了姑娘家的閨譽。
自從覓芙來了之後,喜樂好久沒這樣一個人陪着樓子裳了,但他雖然有些小在乎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知道自己腦子不夠用,覓芙能幫少爺的太多,且,少爺對他還是如往常一般好。
就是……萬一覓芙真對少爺生了情愫呢,按理說少爺這年紀應該有丫頭在房中伺候了,但喜樂腦子再笨也知道,那覓芙是肅王的人,而老爺是康王那邊的。
他這邊百般糾結,轉眼就到了醉香樓,想必早有人交待過,樓子裳一到就有侍從迎上來,“您可是樓公子?”
樓子裳笑笑道,“正是在下。”
“肅王殿下早就交待了,請随小的來。”
侍從領着樓子裳從側門而入,此時夜色降臨,一切都染上了朦胧之色,這院子極為雅致,曲徑通幽,卻又不失大氣,竹林飒飒,花香陣陣,讓人神清氣爽。
樓子裳輕嗅一口,喜歡極了這裏的環境,但他從未忘了……這幽靜背後的繁華與龌龊。
推開房門,侍從輕聲道,“樓公子請。”
琴聲瑟瑟不絕于耳,曼妙舞姿遮住了他的視線,陣陣幽香傳來,樓子裳眉頭一皺随即展開,就聽權枭輕笑揚聲道,“子裳,來了怎麽不進來?”
他說完打了個手勢,歌女立時收了舞姿,立于兩側。
視線敞開,樓子裳才算看清了屋中真容,權枭斜躺在寬大金楠木座椅之上,頭發之時微微束在腦後,撐着腦袋笑意盈盈的望着這邊,眉間風流,邊上侍女似是想上前卻又是不敢的樣子,臉色微紅,雙眸迷離的看着他。
樓子裳第一次沒被他迷住,胸中忽然沒來由的一陣怒氣,恨不得将這個模樣的權枭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見。
權枭你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笑這麽歡作甚?!
他胸口起伏,淡淡的看了權枭一眼,“子裳見過肅王殿下,見過康王殿下。”
權枭在,權钰也坐在了下首,即使權枭二十多年在外未歸,但卻無人反駁,不提傳言聖上的寵愛,只他那戰功,只怕也無皇子可比。
然皇上……至今沒什麽封賞,衆人都看着呢。
權钰心裏憋着口氣,看着樓子裳的眼神漸漸變了,樓子裳長得是真好,雖沒覃垣好看,但也算龍鳳之姿,且……細看起來,兩人真有點像,那神韻……
權枭對樓子裳為質之時不熟悉,只匆匆見過一面,權钰卻是與其打交道十來年,兩人鬥法,三天一小,五天一大,就沒歇了去。
此時越看,越像!那傲骨風姿,還有偶爾看着他的……隐藏不住的他也看不懂的情緒。
權钰像極了賢妃,卻是顯得陰柔許多,輕聲一笑道,“樓公子好大的架子,這可是……晚了吧?”
樓子裳看了一眼權钰,看見他那模樣就倒胃口,壓下心底恨意淡淡道,“确實是子裳晚了,該罰!”
權枭面色一淡,懶散的瞥了權钰一眼,對樓子裳道,“過來。”
樓子裳知他心中不舒服,暗暗使眼色,輕笑道,“肅王……這是想好了怎麽罰嗎?”
樓子裳為權枭着想,着實不想他在衆人面前與權钰對峙起來,畢竟……私下是一回事,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在這種地方,一個不好,那也不是小事。
但權枭根本不在乎,唇角微挑,輕啧一聲,“罰什麽罰?子裳莫不是吃錯藥了?”
樓子裳嘴角一抽,權钰冷笑一聲,“三弟這是何意?”
權钰這話有些沖,其他人皆垂首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權枭理也不理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睨了樓子裳一眼,“我讓你過來,聽到沒有?”
樓子裳無奈暗笑一聲,面上卻似是有些微微的不情願,幾不可查,權钰看在眼裏,很是嘲諷的看了權枭一眼,有些玩味。
樓子裳走過去,權枭直接拉着他在自己位子坐下,絲毫不給他掙紮的機會,衆人都是一驚,連權钰都瞪大雙眼,那座椅極大,就算坐四五個人也是寬松的很,還墊着金絲軟墊,舒服的很,樓子裳卻無心享受,輕喝道,“王爺,不可!”
“乖乖坐着,別恃寵而驕。”權枭淡淡輕哼一聲,直接躺在他腿上,腿搭在凳子一邊,看起來沒規矩的很,束發的絲帶被蹭掉在椅子上他也不管,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倒杯酒喝,這醉香樓的桑落本王想的很。”
一頭墨發鋪了滿腿,有些向前打在權枭臉上,襯着他的臉……倒是更勾人了些,樓子裳吸口氣,淡聲道,“王爺稍起,子裳……為您束發,以防壓到您,疼的厲害。”
權枭看他一眼,忽然輕笑一聲,兩人獨處時這般,子裳……可從沒壓到他頭發的時候。
樓子裳耳根有些紅,但表情格外的堅定,看着那些丫鬟的眼神,盯着權枭就更緊了些,權枭眉頭一挑,翻了個身,頭對着樓子裳小腹,甕聲甕氣道,“就這樣來吧,本王懶得動。”
那唇好巧不巧的貼着樓子裳肚臍,還有緩緩向下的趨勢,樓子裳只覺得心頭一熱,火從心起,暗吸口氣,默念壇音大師教于他的清心咒。
權枭發質極好,樓子裳手指入他發間緩緩梳理,眼底寫滿溫柔,未免他人發覺異樣,樓子裳很快就将他頭發束起,權枭一手搭在他腰間,躺直了,樓子裳思索片刻揮手讓丫鬟拿來一個軟枕放在腿上。
權枭身量高,這又不是小榻,定是不太舒服的。
他做這一切面色都淡淡的,權枭擡眸看他一眼,眼中炙熱的……樓子裳險些不敢與其對視。
衆人都有些莫名,卻暗自唏噓,別看這樓子裳看起來不冷不熱的,但巴結人可是有一套,看看這貼心的勁頭,就算是面子活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怪不得肅王想要拉攏,且……當真是夠親近的。
大齊民風開放,男風盛行,但衆人卻沒聽過這兩位王爺有這方面的癖好,且……權枭一向肆意,想怎樣他們也不敢置喙,心中想想,這時候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權钰玩味的看着這一切,忽而道,“這責罰……?”
權枭閉着眼輕啧一聲,“有什麽好罰的?子裳到的時候不是還不到酉時嗎?帖子送去時已是申時正,半個時辰能到就不錯了?”
權枭輕嘆一聲,“還是皇兄覺得,這些臣子只要在您之後就是晚了?不看時辰。”
此話一出,所有人一怔,看着權钰眼神有些怪異,權钰面色一肅,起身道,“皇弟嚴重了,钰怎敢?”
權钰話落暗中想向樓子裳使眼色,畢竟他們才是一脈不是嗎?但樓子裳此時卻像雕塑一樣,遞給權枭一杯桑落,自始至終未曾擡頭。
權枭不着痕跡的勾勾樓子裳手指,樓子裳瞪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勾起,這世上除了皇帝,也只有太後與皇後有此殊榮,不管時辰如何,只要這幾位到了,那其他晚來的,都可說是遲了。
這是規矩,然……皇子卻是不可以的,雖有時暗中規矩卻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來,權钰私底下嚣張但在景惠帝面前卻是老老實實,最是乖順。
他在京中橫行多年,這習慣豈是說改就改得了的?之前權枭不在,他一子獨大,權枭回來,也是不太放在眼裏的,有戰功又如何?
但權枭到底回來了,且權靖最近身子越發不好,本就疑心病甚重,最近更是讓人越發謹慎小心,權枭挑唇輕笑一聲,“哦?是嗎?枭可是親耳聽到的,說起來子裳還是皇兄表弟,皇兄真真是嚴于待人,值得枭學習。”
權钰暗恨咬牙,這次當真是他疏忽……只希望此事莫要傳入父皇耳中。
但等小宴散了,回宮之後他就徹底失望了,權靖最近有個風吹草動就神經了一樣,何況他極其重規矩,權钰在他面前從未忤逆,但……他還沒死呢?!這就迫不及待了?!
聽到權靖的傳喚,權钰就心裏一咯噔,好在父皇在蒹葭宮,還有母妃斡旋,想必沒多大事,且本就只是一句話而已。
但他忘了,自古以來帝王最忌諱的莫過于旁人觊觎他的皇位,權靖本就極看重權利,何況他多疑成性,他身子好的時候怎麽沒聽到這話,怎麽偏偏不好了,權钰這話就出來了?
怎麽會這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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