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稀罕
杜衡看得又是一陣驚訝,照眼前的情形,這謝家姑娘是個進退有禮的,倒顯得太子有些傲慢無禮了。可自家主子雖然話不多,可一向是個彬彬有禮的君子,還真的未曾見過他像今日這般氣得有些失态的模樣。
杜衡雖是一肚子疑惑,可還是推了門請了謝妙出門去。謝妙随着杜衡出了門,在院中走了幾步,才出院子時又回頭看看周珏已是緊閉的屋門,她突然間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原本是來給他道歉認錯的,可沒承想倒是将他給氣着的,想他白天剛被自己害得後背受傷,這會兒又被氣得心頭生火。唉,都怪自己管不住這張嘴!謝妙心裏有些懊悔了。
“謝姑娘,殿下平常不會這樣待人的,可能是今日心情不大好,不過肯定不是針對姑娘的,還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杜衡見了謝妙搖頭嘆息的模樣,以為她心裏不好受,忙小着聲音勸慰道。
謝妙聽了這話,頓時覺得這杜衡不僅人生得好看,心地很是不錯,她心裏又高興了起來。謝妙一高興自然是要賞人的,可荷包裏的碎金子已是給了門口的那兩人,這會兒身上沒了別的銀錢怎麽辦?謝妙略思忖了一會兒,忽然眉頭一展想了起來。她擡起一手,幾下就撸了自己另一手上的玉镯,然後一把塞進了杜衡的手裏。
“第一次見面,我沒帶什麽東西,就拿這個镯子送給杜姐姐吧!”謝妙笑着道,這镯子是淩燕前宮之前非給自己戴上的,那日在太極殿後花園就是手上這镯子發出聲響暴露了自己的形跡,她早就不想要了,今日送給這看起來甚是順眼的杜衡豈不正好?
杜衡吓了一跳,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就見着一只白玉手镯,質地細密,光澤剔透,觸手極是溫潤,一看就知道就是上好的物件,這又是她自身佩戴的,杜衡如何敢要?
“謝姑娘,杜衡無功不受祿,不敢要姑娘這般貴重的禮物。”杜衡忙推辭道。
“怎麽叫無功了?以後我可是要常來叨擾,少不得勞煩杜姐姐你的。”謝妙擺擺手,而後就快着腳步就出了院門。
“謝姑娘,這……”杜衡看着她的背影,又瞧瞧手裏镯子,一時還真沒了主意。
片刻之後,杜衡追了上前将謝妙送出了門,又眼見着她入了靈犀軒的大門,這才返身回來,又回到了周珏的院內。
杜衡進了屋,見得周珏正坐在案前看書,他眉眼低垂,面上沒了剛才的怒容,已變得平靜自若了。見得室內光線有些暗了,杜衡忙上前将案前的燈給點着了。
“送回去了?”周珏沒擡頭,口中不經意似的問了一聲。
“是,送到靈犀軒門口了。”杜衡軟着聲音回了話。
杜衡将燈點好之後,仍是沒有離開周珏的案前,她站着沒動,面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還有事嗎?”周珏終于擡起了頭。
“殿下,謝姑娘她送了我這個……”杜衡一邊說着,一邊将手裏的白玉镯子遞到了周珏的跟前。
周珏看得面前的镯子愣了下,他在謝妙的手腕上見過這只镯子,怎麽這麽會子功夫她就将它送給杜衡了?
“殿下,杜衡本是不敢要的,謝姑娘不由分說就塞給我了,要麽先交給殿下,勞煩殿下次替我還給謝姑娘。”杜衡見了周珏的神色,心知這镯子不是尋常之物,她更是萬萬不敢要了,她雙手捧着那镯子又遞到了周珏的跟前。
“不必了,她既是送你的你就收下,謝家什麽樣的東西沒有,她自小闊綽慣了的,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周珏沒接杜衡手裏的镯子,只淡着聲音說着話,然後又低頭繼續看書了。
“是,杜衡明白了。”杜衡忙應了一聲将手中的玉镯收了起來。
“殿下,您今日才受了傷,該是早些歇下來才是,這書明白再看不遲。”杜衡見了周珏手裏厚厚的書卷,忍不住又軟着聲音勸道,她娥眉微蹙,一臉的關切之色。
周珏卻是沒有立即說話,他慢慢擡手翻了一頁手中的書,浏覽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杜衡,你先退下吧,叫年平進來當值。”
“是,杜衡遵命。”杜衡忙恭敬着聲音應下,躬身一禮後往門口退去,清麗溫婉的臉上,悄然攀上了一抹失落之色。
杜衡出門之後,周珏擡手伸向案幾,本想端起放在案頭的茶盞,一時沒注意到,卻是碰到了另外一只瓶子,那瓶子倒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周珏擡眼一看,就看見了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瓷瓶。他将小瓷瓶拿了起來,這才想起這是謝妙送給他的傷藥。
一想起謝妙,周珏心裏就生了一陣惱,誰稀罕她的藥!周珏心裏嘀咕一聲,然後手一揚,正待将拿小瓶子給丢到地上。
“此藥名喚觀音膏,是少林寺的大和尚送我的,治外傷再好不過了。”
周珏的手剛擡至半空,耳旁仿佛就響起謝妙的說話聲,她那雙黑亮璀璨的眼睛也似在他跟前忽閃着。
“再好也不要!”周珏自言自語一聲,重新又将手擡了起來。
“太子哥哥……”周珏的手剛一擡起,耳旁卻又似響起了謝妙脆生生的聲音來。
“好個聒噪的丫頭!”周珏咬牙罵了一聲,可還是将掌心收攏了,然後拉開案幾上的小抽屜,将那瓶傷藥給放了進去。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心裏氣得要命,可偏偏狠不下心來扔掉那瓶子。
作者有話要說:觀音膏瓶子:哎呀媽呀,好險!差點被這好看的人扔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觀音膏:你太不淡定了,我就不擔心,我們家姑娘出手撩過的人,看着再吓人,心裏都是稀軟稀軟滴
觀音膏瓶子:說的有道理,我就等着我們姑娘下狠手狠勁兒撩了,一定叫這人骨頭都酥掉……
觀音膏:嗯哼,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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