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摧花

謝妙進了坤寧宮給衛皇後請了安,衛皇後對她仍是笑眯眯的,沒有一絲異常之色,謝妙這才放下心來,與衛皇後說了一會話之後就告辭回了東宮。

毓徽宮早課結束之後,蕭長慕照舊來了靈犀軒門口,自然又是想邀謝妙出來的。小宮女半夏剛過路過,就應了蕭長慕的請求,進了內室報給了謝妙。

“你去跟蕭世子說,我今日有事要忙,沒空出去玩了,請蕭世子回去吧。”謝妙回她道。

有事要忙?半夏聽得有些疑惑,她被皇後娘娘派來靈犀軒好幾日了,可從來沒見過這位謝姑娘忙過什麽,往常都是蕭世子一叫她必定高興着出門的,今日這是怎麽了?

半夏悄悄擡眼看去,就見得那謝姑娘正坐在案幾之前,案幾上擺得琳琅滿目的,她也認不出是什麽東西,就見得謝姑娘一只手拿着塊木頭模樣的東西,另一手拿着根尖尖細細像是大號繡花針模樣的,正在那木頭上面比劃着什麽。

“半夏,你還不去回了蕭世子?”淩燕見得半夏猶豫的模樣,忙催了她一聲。

半夏忙收回眼光又答應一聲出了門。

“蕭世子,我們姑娘今日沒空,她說請蕭世子先回去。”半夏對着倚在門口的蕭長慕道。

“沒空?奇怪了,她在忙什麽?”蕭長慕可不相信謝妙這個大閑人會有什麽要事要忙。

“謝姑娘在,在……在……”

半夏一時形容不出來謝妙正在做的事,她擰着秀眉想了好一會兒,見着蕭長慕一臉催促的神色,她心裏一急想起謝妙手裏尖尖細細的東西,随即脫口而出道:“對了,姑娘她在繡花!”

“你說什麽,她在繡花?”蕭長慕瞪大了眼睛,他怎麽也不敢相信謝妙會做女紅,還會繡花這麽精細的活兒。

“是的,謝姑娘的确是在繡花。”半夏很是肯定的又重複了一遍,然後福身一禮,轉身就回院內去了。

“繡花?她竟然的會繡花?她竟然肯老老實實待在屋裏繡花?”蕭長慕口中念叨着,心裏雖是好奇萬分,可謝妙不肯出來他也無可奈何,只好沒精打采地出了東宮的大門。

毓徽宮書房內,周珏正坐在案前看書,這時德康進門來了。

“何事?”周珏眼光仍在書上,只口中問了一聲。

“主子,我适才自靈犀軒門口過,倒是聽說了一件稀奇的事兒。”德康施過禮站到到案前,一向沉穩的臉上竟憋着一絲笑意。

“就靈犀軒那位的性子,什麽事都不稀奇吧。”周珏有些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這事着實稀奇,剛才我聽見蕭世子和靈犀軒的小宮女說話,應是蕭世子邀謝姑娘出門玩,可謝姑娘沒答應見她,還叫那小宮女帶話出來,她今日有要事要忙。”德康道。

“她能有什麽要事?”周珏輕嗤了一聲,不過她肯留在屋裏不見蕭長慕倒是令他感覺有些意外。

“我也是有些納悶,想那謝姑娘一味地頑皮,又是在宮中做客,能有什麽要事要忙?蕭世子自然也奇怪,就問那小宮女她家姑娘在忙什麽,誰知那小宮女竟回說,謝姑娘正在屋內繡花,主子,她說的可是謝姑娘在繡花!繡花!”德康說得一臉的驚奇,将那“繡花”二字一連重複了好幾遍。

“繡花?我看她摧花還差不多。”周珏聽得倒是神色如常,只沉着聲音應了一聲。

“德康也覺得不可能,要麽是那小宮女信口胡謅的。”德康又道。

“那也是主子教着胡說的。”周珏又有些沒好氣地道。

德康聽得連連點頭,這般離奇忽悠人的話的确也只能謝姑娘才能編得出來。

靈犀軒安靜了一整天,倒是沒引起什麽太大的動靜,可是令人驚奇的是,這一連三天過去了,謝妙竟是一天沒出門鬧騰,她老老實實地待在屋裏,任蕭長慕怎麽邀請都不邁出房門半步,這就令人感到十分的匪夷所思了。

早課過後,蕭長慕坐在周珏的書房內,磨蹭了半天不肯走,終于将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殿下,那日團子姑娘醉酒之後,你到底怎麽罰她了?她這都三天沒出門了,可別悶出病來?”

“罰她?我哪敢罰她?”周珏頭也不擡地道。

“殿下就算是沒罰她,定是說了什麽話叫她傷心了,不然那麽活蹦亂跳的一個小姑娘,怎麽肯悶在屋裏三天都不出門?”蕭長慕小聲嘀咕着道。

周珏卻是聽得清了,他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瞥了眼蕭長慕。

“你覺得就她那樣的性子,是我說句話就能讓她傷心的嗎?”

周珏冷着聲音,蕭長慕聽了半晌沒吭聲,可想想他說得有道理,謝妙可不像那種為了旁人的只言片語就要鑽牛角尖的人。

“殿下說得有道理,那她是什麽原因不出門的呢,難道是不想見到我嗎?”蕭長慕長嘆一聲,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失落了。

周珏沒再搭理他,蕭長慕陪着幹坐了半日,見得周珏一直埋頭看書,一時間覺得索然無趣,于是起身告辭出了書房。

蕭長慕出了毓徽宮大門,經過隔壁靈犀軒時,還是忍不住朝裏面張望了會兒,期望能看到個人再打聽下謝妙的消息。說來也巧,他才探了頭,又看見先前一直為他遞話的小宮女半夏了。

“蕭世子,你怎麽又來了?”半夏走出門外來,看着蕭長慕就問。

“我是來打聽一聲,你家姑娘的花可曾繡好了?”蕭長慕問道。

“花倒是繡好了,不過,謝姑娘又說了,她還須得閉關幾日。”半夏笑眯眯地道。

“什麽,她要閉關?她……她這是練的什麽神功?”蕭長慕聽得又愣了神。

“蕭世子,請回吧,姑娘說了,天機不可洩露,等時候到了,她自會出來見世子的。”半夏又笑着道。

蕭長慕聽得這話自然又是一陣目瞪口呆,不過聽這話裏的意思,謝妙倒是沒有厭棄于他,而是要等時候到了才出來相見。蕭長慕雖是困惑不已,不過得了謝妙這句話,他心裏倒是安心一些了。

蕭長慕出門之後,周珏又看了一會兒書,待得年平進來送茶水時,周珏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年平,靈犀軒今日還一絲動靜也沒?”周珏擡起頭問道。

“是啊,可不是太過安靜了?謝姑娘這一連幾天都沒來毓徽宮,小人都覺得太過清靜了,有些不習慣呢。”年平恭敬着聲音道。

“不習慣?那人家沒來時你都是怎麽過的?”周珏瞥了一眼年平。

年平聽得讪讪笑了一聲,再不敢多說一句話,他施了一禮退後幾步,轉過身正打算退出門外時,周珏突然又出聲叫住了他。

“慢着。”

“主子,您有什麽吩咐?”年平忙轉過身相問。

“書看得久了,眼有發澀,出門走走。”周珏站起身聲音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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