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小尴尬 “有多美?再美能比得上詩詩姑……

沈嬌只掃了兩人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隐約猜到了丁芷蘭可能是再次找到了陸凝跟前。也不知兩人說了什麽,她眼睛竟紅成這樣。

沈嬌不太喜歡她, 也沒有多管。

她正欲下船時, 陸凝卻朝小船走了過來,沖她遞出了右手。從船上往岸邊上時,需要多加小心,有人扶着能安全許多,沈嬌上船時,就是扶着白芍上來的。

見陸凝伸出了手,沈嬌便将小手遞到了他掌心。

兩人的手,都十分白皙,比羊脂白玉還要瑩白細膩, 握在一起時,十分養眼, 當然,丁芷蘭并不這麽認為, 見陸凝對自己愛答不理, 卻對沈嬌如此關心, 她惱得一雙眼睛猶如淬了毒。

姑娘家臉皮都薄, 丁芷蘭自然也不例外,她在陸凝面前丢了這麽大的人, 都恨不得找個洞鑽起來,然而她的腳, 卻疼得厲害,動一下就疼,她根本走不了路, 也沒法離開。

此刻便只能眼睜睜看着陸凝對沈嬌關懷備至。

沈嬌上了岸後,便伸手将趙紫璇和裴珠拉了下來。

等她們站穩後,丁芷蘭才笑着與她們打了聲招呼,她不願意看到陸凝和沈嬌站得這麽近,就看向了沈嬌,開口求助道:“二表嫂,我的腳不小心扭傷了,你可不可以幫忙,将我的丫鬟喊來。”

她說完,便指了一下不遠處的涼亭,涼亭離得不算太遠,幾百步就走到了。她的丫鬟正在亭中。

丁芷蘭本以為,她都開口了,沈嬌肯定不止會将她的丫鬟喊來,應該還會虛情假意地讓人去喊大夫,問她傷得要不要緊,她好歹是丁氏的侄女,與韓國公府也算有姻親關系,誰料,沈嬌卻沒有多管的意思,只是對一旁的半夏道:“你去将她的丫鬟喊來吧。”

随後,她就看向了陸凝,問道:“夫君,你怎麽來了?”

風吹得有些大,刮亂了她耳前垂下來的發絲,陸凝伸手撩了一下,索性将她那縷發絲塞到了她耳後,低聲道:“忙完了,來接你回去。”

這會兒回去顯然有些早,沈嬌神色有些遲疑。

裴珠卻看出了陸凝是想陪陪表嫂,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伸手拉住了趙紫璇的小手,對陸凝道:“時間還早,表哥難得有時間,陪嫂嫂轉悠一下吧。”

她說完就拉着趙紫璇離開了,同樣無視了丁芷蘭的存在。

丁芷蘭一雙眼睛又紅了,這次純粹是氣的,她還從未被忽視得這般徹底,陸凝不理她也就算了,沈嬌、裴珠、連同趙紫璇竟然都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

貴女之間私下再不合,也不會撕破臉皮,大家都是要臉面的,總會維持一下表面上的和氣,此刻,她們幾個人卻……

丁芷蘭氣得胸膛都劇烈起伏了起來,只覺得遭受到了羞辱。她望着沈嬌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善,眼中的惡毒幾乎遮掩不住。

察覺到她的目光後,陸凝擰了一下眉,冷冷掃了丁芷蘭一眼,這一眼冰冷至極,眸中的兇狠和厭惡也十分明顯。

這眼神,甚至猶如在看死物。

丁芷蘭一顆心都跟着顫了一下,一時只覺得渾身冰涼。陸凝拉着沈嬌離開後許久,她都沒能緩過來,身體也控制不住地輕顫着,有種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覺。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她此刻已經死了。

直到她的丫鬟朝她跑了過來,問她的腳怎麽樣了,丁芷蘭才覺得重新返回了人間,她大口喘着氣,虛弱地靠在了丫鬟身上。

陸凝則拉着沈嬌,直接離開這兒,朝人少的地方走了去。

上巳節本就是男女約會的日子,一路走來,竟有許多成對的男女。

沈嬌不清楚他想帶她去哪兒,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陸凝垂眸看向她,“亂瞅什麽?”

沈嬌心中一跳,無端有些心虛,她不由垂下了眼睫,這下沒再看他了。

陸凝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見小姑娘濃密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動了兩下,他沒忍住,湊到她耳旁低聲道:“半天不見,想念夫君了?”

話音落下後,他如願瞧見,小姑娘白皙的臉頰上逐漸染上一層紅暈,小臉粉嫩嫩的,漂亮極了。

沈嬌臉頰有些燙,忍不住又瞄他一眼,這次目光中卻帶了一絲難以描述的感覺,好似在說才幾個時辰不見,有什麽好想念的?

她才不想他,一見面就喜歡欺負人。

陸凝捏了捏她的掌心,似笑非笑抱怨了一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沈嬌沒理這話,轉移了話題,“我們要去哪裏呀?”

走了一截兒路後,沈嬌又有些累了。

陸凝有些嫌棄地掃了她一眼,“累了?”

沈嬌臉有些熱,也沒好意思點頭。

陸凝卻伸手将她打橫抱了起來,沈嬌吓了一跳,見不遠處的人,已經朝他們看了過來,她小臉紅得幾乎滴血,“我自己走就行。”

陸凝卻沒放下的意思。

沈嬌臉頰燙得厲害,忍不住喚他夫君。

陸凝依然沒理,她鴕鳥般将小臉貼到了他胸膛上,不願意讓人看見她的臉,其實也不過抱着她走了一會兒,路上僅僅碰到五六個人而已,還都是生面孔。

直到來到馬車前,陸凝才将她放下來。

原本還想帶她好好轉悠一下,見她累了,陸凝便帶她去了醉香閣,馬車內,他提前讓人備好的食盒,也沒了用武之地。

醉香閣的飯菜一如既往的好吃,沈嬌吃得很是滿足,從醉香閣出來後沒多久,陸凝卻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耶耳王子身邊的護衛,他從滿春院匆匆走了出來。

陸凝摟着沈嬌,看向了首飾攤子,壓低聲音問她,“看看有喜歡的嗎?”

沈嬌挑選首飾時,他的目光才掃向護衛,他其實戴着面具,估計也沒料到,陸凝會認出他,這才大大咧咧出現在了滿春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陸凝護着沈嬌的手,才松開。

耶耳王子分明早就離開了京城,他怎麽留了下來?陸凝沖一旁的燕溪比了個手勢,讓他去滿春院查探了一下消息。

沈嬌根本不知道陸凝是不想與耶耳王子的護衛打照面才讓她選的首飾,她原本沒什麽要買的,目光卻被攤子上的一塊玉吸引住了。

這玉跟嬰兒的拳頭一般大,像是浸着水,手感也極好,與她不小心摔碎的那塊質地很像,她忍不住将玉拿了起來。

小商販笑道:“姑娘好眼光,這塊玉,可是在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色極好,面積也不小,足足可以打造兩對玉佩,您若想要,我給您個便宜的價格。”

沈嬌确實想買,陸凝那塊玉佩被她摔壞了,她本就該賠償他一個,前段時間,她還特意讓白芍上街瞧了瞧,有沒有類似的玉石,可惜一直沒能瞧到,不成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沈嬌道了聲謝,“我要了,店家幫我包起來吧。”

見她衣着華貴,小商販便清楚,她肯定不差錢,連忙将玉給她包了起來,他将玉遞給了沈嬌,笑道:“姑娘給一百兩就成。”

沈嬌點了下頭,她現在并不差錢,自然是買得起的,沈嬌下意識想扭頭找白芍,她的銀子都是白芍或半夏收着,扭到一半,她才意識到,陸凝直接将她帶了出來,半夏和白芍都沒跟來。

她臉頰又熱了起來。

陸凝的心神依然在護衛身上,正擰眉思索着什麽,根本沒瞧到小姑娘的尴尬,直到他的手,再次被她軟乎乎的小拇指勾了一下。

他這才垂眸看了她一眼。

沈嬌尴尬地揚了揚手中的玉石,小聲道:“我想買這個,你借我一點錢好不好?”

陸凝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哪裏需要她借,他伸手摸向了荷包,卻沒能摸到,這才想起,今日出門時,根本沒帶荷包,他去醉香閣也一向是記賬,根本不需要銀子。

陸凝摸了摸鼻尖,神情也略微有些尴尬。暗衛都隐在暗處,不便現身,他今日出門除了燕溪,根本沒帶旁的護衛。

見他竟也沒帶銀子,沈嬌有些窘,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沈嬌今日出門,只手上戴着一串陸老太太送的佛珠,頭上插着羊脂白玉簪,耳環都不曾佩戴,佛珠是老太太送的,自然沒法動,羊脂白玉簪正固定着頭發,取下來的話,一頭青絲只能披散着。

她正尴尬着,就聽店家嘀咕了一句,“沒錢逛什麽街?”

沈嬌的臉更紅了。

陸凝冷冷掃了店家一眼,眼神有些不善,“我們出來得急,忘記帶銀子了,店家不若随我去韓國公府一趟?你攤子上的東西,我們全要了,你可以去府上取錢。”

他目光很冷,店家不由縮了縮脖頸,都沒聽清什麽府,他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就不随你去了,你若誠心想要,以後可以再來買,這玉我就暫且為兩位留一天。”

陸凝還想說什麽,沈嬌拉了拉他的衣袖,沖他搖了搖頭。

今日是上巳節,滿春院雖依然在迎客,這會兒院中其實十分冷清,此刻有不少姑娘都聚在二樓,大家正在打吊牌,也有一個姑娘正欣賞着繁華的街道。

她一眼就瞧到了陸凝和沈嬌,兩人站在一起活似神仙眷侶,她不由喃喃道:“這是哪府的姑娘,京城竟也有這麽漂亮的美人嗎?”

她的低喃,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樓裏的姑娘都有些好奇她口中的美人有多漂亮,大家便接二連三地湊到了窗前,往外瞧了瞧。

其中一個還問了句,“有多美?再美能比得上詩詩姑娘?”

“詩詩姑娘這般國色生香,可不止是咱們院裏的花魁,還是整個京城的魁首,随随便便冒出的姑娘,怎麽可能比她漂亮?”

她們原本還捧着詩詩,瞧見沈嬌的真容時,卻都愣住了。

詩詩原本正斜靠在美人榻上,聽到大家的話也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一眼就瞧到了陸凝,以及站在他身旁的美人。

少女膚如凝脂,鼻梁挺直,紅唇嬌豔欲滴,活像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雙眼眸既幹淨又剔透,美得不可思議。

她甚至大膽地拉着陸凝的衣袖,陸凝不僅沒甩開她,望着她的眼神,也帶着縱容,顯得溫和極了。

詩詩怔怔望着兩人,一顆心驟然收縮了起來,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轉身下了樓。

沈嬌正想拉着陸凝離開時,卻見一個妝容精致的姑娘,袅袅朝他們走了過來,她戴着面紗,露出的眉眼卻十分動人,單看身姿和眉眼,便清楚定然是個大美人。

她走近後,沖沈嬌嫣然一笑,“姑娘且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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