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何氏和駱绫長途跋涉而來,早就饑腸辘辘,兩人吃相并不斯文,駱雲楓卻看得格外滿足。
待到何氏将碗裏的菜吃得差不多時,駱雲楓夾了塊魚肉到何氏碗裏,“芳娘,這魚刺少味美,你嘗嘗。”
“好,好。”何氏端着碗,看着面前那塊晶瑩剔透一根刺都沒有的魚肉,一時間眼淚朦胧。當年,他也是這般對她好,知道她喜歡吃魚,隔兩天就下次河,吃魚時刺少的都給她,刺多的留給自己。
“是我虧欠你們娘倆。往後啊,你們就好好享福。想要什麽,黎都買不到的,我讓人去京城買。想吃什麽,只管吩咐廚房,廚房做不出來的,就讓外面酒樓送。”
“敢情你給我們娘倆掙了座金山吶?”何氏眼中流淚心中歡喜,打趣駱雲楓道。
“嘿嘿嘿嘿。”駱雲楓憨憨地笑,“當年我就說過,要讓你過好日子,我可沒食言。”
“嗯。”何氏看着駱雲楓,滿臉信任地點頭。
“爹,娘,你們趕快吃呀!”駱绫一吃就停不下來,這可不是以前果腹的粗茶淡飯,味道太美妙,好幾次差點咬到舌尖。
“吃,你們多吃點。绫兒喜歡什麽,我給你夾!”
“娘,這個好吃,爹,你也吃!”駱绫忙得沒工夫說話,好不容易停下嘴,也是想将自己覺得美味的分享給駱雲楓和何氏。
久別重逢的一家人和樂融融吃完飯,馮婆并另外三個婆子一起,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遞茶水的遞茶水。何氏和駱绫還是有些不習慣,勉強受用着這些侍候。
等到婆子們退下,駱雲楓問起駱绫從小到大的事情就停不下來,恨不得将過去的十六年時光補回來。
一家子說得歡暢,絲毫不覺天色已晚。
“禀大人,林大人帶着一位公子在外求見。”馮婆在外間叩門。
“竟是連夜感來。”駱雲楓一怔,滿臉驚訝地站起身,“讓林東帶他進來,也見見夫人和小姐。”
馮婆應聲退下。駱雲楓這才對着何氏和駱绫道,“你們跟我去見見人,然後就早些歇下,這幾日趕路累着了,別等我。”
這個時辰來找駱雲楓,那人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何氏忙起身應下。
“楓哥去忙吧,別因為我們耽擱正事,以後來日方長。”
“爹爹別太累!”
駱绫很好奇那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可以直入內帷,夜見女眷。
母女倆跟着駱雲楓到正殿門口,俱被明亮的燈火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吸引住目光。
看不清他的臉,但能借着月光看清他皎潔如玉的額,漆黑如墨的發,微微抿起淺淡無痕的唇。這以前,駱绫從來不知道,一個男子靜靜地站在那裏,就能成就那般讓人驚豔的美麗畫面。
遺世獨立,風姿卓然,宛如谪仙!不知取下面具後,那張臉會是何等的讓人驚豔!一個男人,光身形和氣度,竟散發出讓人沉醉的美麗。是的,美麗!這樣形容一個男子并不合适,可駱绫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他。看到他,駱绫就忍不住想到所有美麗的事物,又覺得那些美麗,敵不得他萬分之一。
“這是羅軍。”駱雲楓不提羅軍的身份,只是簡單地介紹他的名字,又對羅軍言道,“這就是我的夫人和女兒。”
“深夜相擾,請夫人小姐見諒。”
羅軍将手中拿着的鬥笠橫在胸前,徐徐行禮,起身時眉眼帶着宛若春日繁花盛開般的笑容。有客自遠方來,駱府蓬荜生輝。駱绫一直以為蓬荜生輝這個詞有奉承恭維之意,可羅軍的到來,駱绫方知,有些人,熠熠生輝灼灼如日。
羅軍禮畢後,優雅地直視何氏母女。他的眼睛輝光爍爍,像是倒映着整個星空,深邃明亮。
砰砰砰……心如擂鼓,面紅耳赤!
駱绫慌張地別過臉!
羅軍深深地看了何氏母女一眼,似要牢牢記住面前的兩張臉。
“不必多禮。”何氏面上沉靜,發顫的聲音出賣了她的心緒。
“走吧,跟我去書房說話。”駱雲楓看了看羅軍手中的鬥笠,無聲地傳遞着信息。
羅軍再行一禮,将鬥笠戴在頭上。那鬥笠很大,遮住他的頭和肩,瞬時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被斂得一幹二淨。站在門口的何氏母女這才能喘過氣來,可剛剛的美似有餘韻,令人回味。
望見駱雲楓帶着羅軍去往書房,何氏微微松一口氣,吩咐門口的馮婆,“準備茶水,将屋中的點心也送一碟過去。”
羅軍衣衫帶褶,鬓邊微濕,顯然來得匆忙。也不知他從何處來,可用過飯?何氏想了想,吩咐守在正房侍候的另外一個婆子,“将沒動過的幾樣菜溫在爐上,若是大人和公子有需要,就送過去。”
“他這樣,不知是福是禍!”何氏見駱绫還是一副失魂丢魄的模樣,不由給她頭上一個爆栗,嚴肅地說,“绫兒,他可不是什麽好歸宿,別妄起心思。”
這羅軍,穿着打扮和駱雲楓其他手下人大不相同,神秘美麗,像是林子裏最引人注意的毒蘑菇,可不能讓自家女兒沾染上。
人都走不見了,駱绫依舊心如搗鼓。這世間,竟有這樣的男子,只消看你一眼,就勝過人間所有風景,讓你忘卻一切,甘願沉淪。駱绫不由用涼涼的手拍拍還在發熱的臉頰,又甩了甩頭,想将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從腦海中甩出去。
這一番舉動之後,她終于冷靜不少,噘嘴朝着何氏撒嬌,“娘,你說什麽呢?我只是驚詫,這世上竟有這樣的男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美,真美!”又道,“他是天上的日月,我看看罷了。”
何氏見她如此說,放下一顆懸着的心,露出老大欣慰的神情,“我們的绫兒,長大咯。等忙過這陣,就讓你爹給你留意留意,找個好夫君。只要你過得好,我這輩子別無他求。”
“娘啊,你越說越離譜。我等會兒就和爹爹說,你還想給我添個弟弟。”
“你個死丫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
何氏板起臉,眼中的笑意卻出賣了她。駱绫半點不怕,朝着她做個鬼臉。
“娘,我難道說錯了麽?”
“還不閉嘴。”何氏眼中笑意斂起,這丫頭,生兒子是件大事,就算心裏想,也不好大聲嚷嚷啊。
駱绫見好就收,母女倆默契地放下剛剛這茬。雖說駱雲楓讓何氏和駱绫早些歇着,何氏和駱绫又哪裏睡得着,興奮地在屋裏東摸摸西看看。這滿屋富麗堂皇的擺設,入目金碧輝煌華光璀璨,連個放蠟燭的燈盞,都是純金打造。地上鋪着厚厚的雲毯,踩上去像是踩在雲端,讓從鄉下來的母女倆有一種深深的不真實感。
“娘,你們住雲安宮,我住哪裏?”
駱绫此時身在廣廈華屋,竟頗為想念和何氏擠在鬥室的日子。家裏沒個撐門戶的男人,房屋年久失修,有一年下暴雨,塌掉了兩間房,母女倆不得不擠在僅剩的堂屋裏,過着轉身是牆,回頭是床,伸手就碰到飯桌,縮腳就踢到板凳的日子。小徐說這座府邸屋宇衆多,可她一點都不想單獨住,那多孤單啊。
“我瞧着東廂房就不錯。”何氏早就替閨女打算好了,她也舍不得駱绫住太遠。那東廂房,其實是民間的叫法,何氏所指的,是雲安宮的東偏殿。
“好啊,我先瞧瞧。”駱绫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新居。
何氏含笑應下。這一天下來,她是累得夠嗆,打算進卧房內先歪會,等着駱雲楓談完正事回來。
駱绫激動地跑去東廂房,發現東廂房門口照樣鐵将軍把門,不由拍腦袋,匆匆奔回正房,找何氏拿鑰匙。
駱绫徑直走進正殿的卧室,卻沒有看到何氏的身影。床上的被褥擺放的整整齊齊,窗邊的躺椅空空蕩蕩。駱绫有些驚慌,這眨眼功夫,何氏跑哪裏去了?
“娘。”
“绫兒,快來看。”何氏的聲音細微地傳來。
循着聲音走去,駱绫這才發現,雕花大床的旁邊,床幔的陰影裏,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小門居然是鐵鑄成的,這可不得了,要知道在鄉下,那鋤頭都是被縣衙給統計了數目的,誰敢用鐵來鑄門。
駱绫将半掩着的小門完全推開,就見何氏站在門口兩三步的地方,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她的面前,是一口打開的足有半人高的實木箱子。
“绫兒,快來看。”何氏的聲音顫巍巍的,像是發現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駱绫不敢遲疑,忙走到何氏身邊,定睛往箱內看去。這間屋子不大,何氏手中持着的火燭發出昏黃黯淡的光,将屋子照得影影綽綽。借着那光,駱绫看到何氏面前箱內塞滿毛皮,有老虎的,有狐貍的,還有一些駱绫認不出名字。
“你再看看那幾只。”何氏虛弱地擡起手,指着将庫房占得滿滿當當的數只箱子。
駱绫走過去,一手提一只箱蓋,同時打開兩只箱子。
屋內一下子明亮耀眼。珠光寶氣,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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