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神經病傳承
“院長的腦袋這是出問題了吧?”墨特裏爾看着新公布的信息,“今年的校內活動要提前?”
此時東方慕正好洗澡出來,穿着一身休閑裝跟兩個室友一起看電視,聽到墨特裏爾的話,便湊過去看了兩眼。
“校內活動不是從四月份開始嗎?”眼下卻提前到了三月,并且還是十五號就開始,今天五號了啊!這也太趕了一些!“也沒說有什麽特殊情況,莫名其妙就提前了?”
“哦不,我才剛剛回校沒多久。”墨特裏爾捂着臉慘叫,1月20號收假之後他和森德蘭都不在學校,因為1月五號那會兒就各自收到信息說是19號那天要集合,由老師帶隊,帶他們去別的星球呆了一個多月,上個星期才回來。
森德蘭這個人冷冷清清的,有病有痛也不會大喊大叫,倒是墨特裏爾性格比較跳脫,一回來先是和東方慕唠嗑半天,讨論了東方慕這幾個月中的驚人之舉給他帶來的震撼之後開始喊累。
所幸的是他們回來之後可以休息三天,但是墨特裏爾屬于特別懶的那種,讓他剛剛結束一次外出學習又得進入活動準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最要命的是校內活動是有學分加成的,上了四等級之後每升一級所需要的學分就不是按時完成作業考試順利通過所得的學分就能敷衍上去的。
讓他偷懶在宿舍裏面呆着把學分放在外面,他是絕對不幹的。
倒是東方慕這個已經穩妥能夠升級的學生因為最近風頭正盛,學校獎勵了不少學分,所以他到時候很悠閑,只要他四等級的時候不挂科,同班同學能夠給力一些,早早升上五等級是十分有希望的。
“啊啊啊啊啊,院長絕對需要去校醫那邊看看腦袋,他絕對把三月看成四月了!”墨特裏爾抓着抱枕看着眼前的屏幕,再三等着那個月份時間,仿佛這樣就能讓“三月”自動改成“四月”一樣。
“等等,你往下拉。”東方慕指着屏幕下角,“這個通知你還沒看完。”
墨特裏爾這才注意到之前他只顧着時間更改的事情,沒注意看後面的通告。
不過等他把通告往下拉之後,連東方慕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微妙。
一直坐在一邊看電視沒出聲的森德蘭等了半天沒等到兩個宿友的動靜,微微轉頭就發現這兩人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屏幕。
他湊了過去。
沒一會兒,連帶他的表情都出現了變化。
東方慕巍巍顫顫地指着光腦屏幕:“以文學院為主?不是以機甲學院?不是以醫學院為主?”
卧槽尤利德院長真的應該去看醫生了吧?
坎羅維以什麽聞名聯邦?
其機甲學院的師資以及裏面的天才學生,每一次校內機甲大賽、聯邦學院機甲聯賽、校內一年一度的活動,機甲系的學生的風采簡直不要太奪人眼球。
除去機甲學院,醫學院以及生物學院那邊也是單個兒拎出去也足以傲視群校的,每年的校內活動,都是幾個學院輪流稱霸什麽的,但是無論什麽學院都不足以動搖機甲學院的地位。
而眼下不僅僅校內活動提前了,并且整個活動居然以文學院這邊為主?
尤利德院長的腦袋真的真的不需要去全面檢查嗎?
東方慕反反複複地看着這個通告,在心裏面反複想到。
事實上,和他有着同樣想法的不僅僅他的兩個宿友,這個公告一出來,可以說整個坎羅維都炸開了衆人紛紛議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也開玩笑似的等着校長出來道歉說公告發錯了,文學院專業雖多,但是這個學院的人數卻不多,滿打滿算也就機甲學院人數的一半多那麽一點。
很多人都習慣了自己的專業作為冷門專業不被學校重視的事情,每次校內活動都是跑到別的系去參加,而且文學院升級相較其他學院來說是較為簡單的事情,所以這幾年,文學院根本不自己搞活動了,直接分散了融入其他學院去。
這個消息乍一出現,最吃驚的就屬文學院了。
他們比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荒唐的笑話。
東方慕打開學校論壇,發現這上面的帖子大多數文學院的人發的,覺得尤利德院長整人又整出新招數,這下子會拿文學院的人來下手了,開完玩笑之後就是跪求校長出來辟謠,文學院經不起這樣的玩笑。
東方慕原本玩笑似的心态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他沉默不語地将論壇上的這些帖子看完,良久,悠悠嘆了口氣。
“怎麽了?”墨特裏爾越過他的肩膀看他的屏幕,“這群人在論壇炸毛,你憂傷個什麽勁?”
“只是覺得,如果一開始希望校長是弄錯了,我現在只希望這是真的。”東方慕動了動肩膀示意墨特裏爾挪開自己的下巴,“如果連這群人都對自己所學的專業不抱希望,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總覺得現在整個聯邦還存在這樣的現象,每個人都自己星球的文化都有着十分深刻的感情,他們可以為了自己星球的文化與別人撕成一片,但是選擇文化研究的人真的少之又少,大概大家都覺得,文化研究這種事情雖然是神聖的、重要的,然而歷史的東西終究比不上飛速發展的科技。
所以雖然不少人出于熱愛選擇了文化研究,然而在他們心中,始終認為機甲才是如今這個世界的主流,與它相關的專業才是最容易找到工作的。
只是一個有可能“錯誤”的通告,炸起來的不是最受學校關注的機甲學院的學生,也不是每年都在與機甲學院争奪貢獻度奪取關注度的生物學院、醫學院等熱門學院的學生,而是文學院。
玩笑般的語氣背後隐藏的是不自信,他們覺得文學院本身是冷門專業,撐不住将近一個月的校內活動。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思想,多年之後的聯邦,将會面臨一個十分尴尬的境地。
人們雖然想要保護自己的星球文化,然而卻不會有人嘗試着去學習,不會有人兢兢業業地去研究,因為人們覺得那是冷門專業,學了除了進入研究院,沒有任何的用處。
不僅僅中低等級星球,高等級星球也會面臨這樣的窘境。
“在機甲剛剛研發出來的時候,誰能想到它會發展到如今燒便在整個聯邦的存在呢?”東方慕喃喃自語,“如果這封通告不是錯發就好了……”
尤利德院長是不是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會做這個選擇呢?
東方慕沉思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兩個宿友不解地對視了一眼。
相比大大咧咧的墨特裏爾,森德蘭看出了東方慕的不對勁。
房間傳出低沉的古筝聲,墨特裏爾不懂得欣賞這類音樂,打了個顫,然後看向森德蘭。
森德蘭握住他的手腕搖搖頭:“他心裏不好受。”
他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東方慕此時不希望被打擾。
第二天,坎羅維的校園活動提前的事情傳遍聯邦,不少學校都覺得尤利德應該是瘋了才會做這樣的事情。
同一天,《樂師》再度爆更新。
這段時間每次東方慕來個爆更都會虐出新高度,別人家的讀者是看到作者爆更的時候都是興奮得手舞足蹈,他們則是一看到爆更就得去找餐巾紙備着,或者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默默呆着防止等會哭成狗的時候被人當成神經病。
想想也是心酸,他們看小說這麽多年,從沒有被虐得那麽慘過。
主上畫風與別人不一樣導致讀者也被迫改變的心酸歷程已經可以寫成一部血淚史了。
樂師的劇情正式進入收尾階段,葉逸塵在尋求歸途中偶遇一個孤兒,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收入門下。
這一決定讓多少希望拜入葉逸塵門下的愛樂之人扼腕,就不懂為什麽自己萬般努力卻比不過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兒。
無奈此時的葉逸塵已經名揚大陸,在江湖上結交了不少名人志士,別看這葉逸塵總是在流浪,可是也沒人敢對他用強的。
葉逸塵收了小徒弟之後,總是流浪的腳步終于暫時停歇。
小孤兒名喚衛安,葉逸塵是在官道上遇到的他。
那時已是深秋,這孩子還穿着單薄的衣衫,興許的走了太久的路,神色十分疲憊,頭發有些散亂,他身上的包裹很小,看上去沒帶多少東西,那會兒一輛馬車從官道上飛馳而過,眼看就要撞飛這個精神恍惚的孩子,葉逸塵及時出手将這孩子救了下來。
帶入客棧為他梳洗,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孩子的母親早年病逝,父親帶着他經營小生意,後來家道中落,恰逢災荒,他父親帶着他背井離鄉來此,卻倒在了路上。
他草草将父親埋葬之後,一個人繼續趕路。
來到新地方,其實他也沒地方去。
葉逸塵看着這個孩子,他舉止得體,眼神清明,苦難的生活并沒有讓他失去生存的信念。
他忽然心念一動,問他:“可願随我學習樂理?”
多年前,十五歲的葉逸塵面對陌生的環境,迷惘而無助。
墨書玉輕聲問他:“可願随我學習樂理?”
葉逸塵茫然地看着他。
墨書玉微微一笑,伸手在琴上輕撫,一陣低沉的樂聲緩緩流入葉逸塵的心田,與他強烈的思鄉之情緊緊糾纏在一起,繼而替他哭訴着無法歸家的痛苦。
“你所無法說出的情感,不如交給它們?”墨書玉将琴推倒他的面前,又問了一次,“可願?”
多年後,年近不惑的葉逸塵用一只玉簫吹奏一曲悠揚的樂曲,片刻之後看着那個少年,說:“你無法說出的情感,不如交給它們?”他将玉簫遞到少年的面前,問道,“可願?”
那孩子的眼中微微泛起水光,他緩緩擡起手,一如當初那個年少的異世旅人,從自己的引導者手中,接過了人生第一件樂器。
幾日之後,聞訊而來的葉逸塵的一位摯友看着那個正笨拙地撥弄琴弦的孩子,坐到葉逸塵身邊,說:“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收徒。”
葉逸塵側頭看着她,對方也正打量着自己。
片刻之後,葉逸塵收回視線,輕笑道:“我也沒想到。”
那人看着他,半晌說道:“你變了,我剛剛認識你的那會,你整個人冰冷冷的,活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你千萬兩黃金一樣,現在……”她撐着下巴,嘟囔道,“變了很多,但是總覺得不像你了。”
剛剛踏入這個塵世的葉逸塵,帶着一身的懵懂,帶着對這個世界的陌生,帶着對墨書玉的思念,那會兒的他才二十出頭,真的是年少無知。
他闖了很多的禍,受了很多的苦,一開始的思念到後來變成了怨念,他覺得墨書玉可能是騙自己離開那個村子然後娶別人了,也可能是墨書玉只是想和自己玩玩,或者是一開始墨書玉打算跟着自己走的,可是因故耽擱了,然後太忙了,就把自己忘了。
他每遇到一次災難就渴望對方能夠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然而沒有,他等了好多個時辰,等了好多天,等了好多年,那個自己因愛生恨但是到了最後又舍不得恨的人,始終沒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等到他開始絕望的時候,那會他已經是而立之年了。
此時的他結交了摯友,也名揚四海。
他所得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在皇城腳下買下一座大宅子,所結交的朋友也能保他安然度過一生不被強權所為難。
然而他最終選擇繼續背起行囊,繼續尋找回家的路。
後來他的朋友們每每見到他,都會感慨一句葉逸塵又不一樣了,總覺得像是變了一個人,又像是沒變。
此時,身邊的這個女子再度說出這樣的話時,葉逸塵嘴角揚起懷念的笑意:“恩,我知道。”
他知道他在生活中找尋墨書玉的影子,經過那麽多事情之後,他覺得,生活把他磨練成了另一個墨書玉。
再多的苦難也壓不垮他了,他已能夠選擇用微笑去接受下一秒的未知。
他忽然想到自己想要收徒的原因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收徒弟嗎?”葉逸塵靠着用手摩擦着玉簫,“傳承,為了傳承。”
“我希望有人能将我所擁有的傳遞下去,待我百年之後,會有人将我的故事彈進樂曲中,将一個樂師的故事,伴随着我所教授給他的技藝,傳承下去……”
多年前,溫潤如玉的墨書玉這樣說。
多年後,優雅沉穩的葉逸塵這樣說。
故事之外,東方慕緩緩在留言中打下一行字:總要有人,将歷史、将歷史的記憶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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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