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崩潰
“玩什麽随地大小便!!!!!”
祁方總算是明白了,這雨為什麽這麽大,這雨為什麽沖擊力這麽強,這雨為什麽是一根一根……聽說過野獸尿量很大,但是也沒見過哪個野獸怼天發射來着!
這是要玩什麽?日天麽?
要日你就好好日,玩什麽共同目标啊?
就算你們有什麽特殊愛好,但是幹嘛把目标設定為我啊?!!!
祁方崩潰了,蹲了五天的精神早就崩塌,這一次經過了屎尿的洗禮,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精神進行了一次從有到無的轉變,雙眼翻白,倒在石頭上,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我好好的在家裏不行麽,好好的讓祁樂蓉養我不行麽!來這裏是幹啥啊!”
祁方想哭了,第一次這麽委屈,被困山頭沒人救也就算了,還要受到這種侮辱,剛才那量,怎麽感覺都有幾十只異獸一起發射,就是公共廁所也沒有這麽多的位置。
什麽活下去,什麽努力修煉,在這一刻,祁方就想找個地方慢慢等死。
屈辱,太屈辱了!
“看看看,看什麽看!還看啊!都已經這樣了,還想幹嘛!”
那些成年的異獸慢慢圍過來,祁方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叉腰怒罵。
他現在也不管異獸聽不聽得懂,現在就像罵人,聽不懂算,聽得懂最好,罵的就是你們!
異獸當然是聽不懂祁方在說什麽,只是慢慢的圍上來,那些幼獸這個時候也不哭不鬧,慢慢散開,給這些成年的異獸讓了路。
通往山頂的緩坡上,排滿了異獸,沒了歡呼,沒有了打鬧,沒有了交配,就連生死厮殺的異獸也都停止了他們的動作,圍到了祁方的身邊。
這讓祁方感覺到恐怖。
他感覺自己最後的日子終于是來了,這些異獸終于是打算殺了他了,他有些緊張,咽下了緊張,往背後一摸,卻想起來自己的佩劍早就已經被打鬧的幼獸給搶走了。
啪嗒!
就在他做完摸劍的動作,兩只幼獸擡着劍放到了祁方的面前,對着祁方低吼了一聲,不知道帶着什麽樣的情緒,拔腿就跑。
祁方皺着眉頭,想不通這些異獸是在玩什麽花樣,五天下來,明明都是在瘋狂,為什麽一轉眼就變得這麽安靜,而且這麽的怪異?難不成在舉行什麽儀式?
把獵物放在上頂上,挂五天,然後再吃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蓄勢待發,因為用力,劍身在嬌俏裏面微微顫抖着,就像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出來飲血,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手在抖,控制不住的抖。
“那就來吧。”
祁方這一刻反而感覺到了平靜,被屎尿侮辱的煩躁憤怒沒了,枯坐山頂五天的勞累困頓沒了,因為擺在他面前的是比這兩樣更加難以對付的事情。
生和死。
不過祁方很清楚,雖然是一道選擇題,但是生的那個選項已經被蓋住了,被這山林裏面成千上萬的異獸給蓋住了,在他的面前,其實只有一條死路。
既然是只有死路,那也就不用去擔心和彷徨,更不用去努力的求生,只要在死之前,撈一點本回來就行了。
倉的一聲,劍身出竅,帶出了無盡冰冷,劍身上反射着耀眼的光,劍刃上流淌着嗜血的殺意,握着劍柄的手慢慢停止了顫抖。
心情變的異常的平靜。
正當祁方準備蓄勢待發斬殺異獸的時候,這些圍上了異獸突然停止了前進,停在了離祁方還有兩三米的地方,說遠不遠,離劍尖也不過是一步之遙,按照祁方現在的能力,可以輕松刺到。
不過這一劍,始終還是沒能成功刺下去,因為那些異獸在停下來後,忽然就伏在了地上,見過的沒見過的,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全都伏在了地上,頭微微低着。
從山頭到山腳,再蔓延到遠處的林子裏面,成千上萬的異獸伏在了地上,除了它們粗重的喘息聲外,你聽不到它們任何的聲音,就連最吵鬧的幼獸也是如此,它們此時反而成了最安靜的那一批。
臣服……
祁方僵在山頂,思維混亂,完全不懂這些異獸到底是什麽操作,怎麽突然間對自己臣服了?
還是說他們跪在地上并不是臣服的表現,只是吃飯前做個禱告?
他不敢怠慢,不敢松懈,這關系到他的小命,他一直抱着必死的心來面對這些異獸,卻沒想到,這異獸停止了行動,讓他握劍的手有些松動。
沒辦法對沒有動手的異獸出手。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一個拿着最好武器的士兵,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一樣。
當然祁方不是士兵,手裏的劍也不是最好的武器,而這些異獸既不是普通的野獸,更不會是手無寸鐵,它們渾身都是兵器。
可是他就是沒辦法刺出去。
一開始是覺得自己是不敢先動手,引起衆怒,後來才發覺不是,而是單純的下不了手。
他有些氣餒的坐在地上,劍也掉在了地上,發出了叮當的清脆聲音。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适合走上覺醒者這條路。
因為這條路上已經可見許多明裏暗裏的陷阱,他這樣心軟的人,在這種環境裏面,只能成為別人的獵物。
如果真的能夠死在這裏,或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想直接死了。
第一次是因為在這裏熬着太累,第二次是覺得自己不太适合,對自己産生了質疑。
這種質疑是很要命的,不僅是對自己的放棄,也是對周圍人的放棄,似乎也是對這些異獸的放棄。
這些異獸看到祁方坐下後突然發出了無比憤怒的咆哮聲,山坡上,林子裏,成年的,幼小的,全都發出了它們最憤怒的聲音,回蕩在山谷裏,回蕩在整個異空間裏,久久不能散去。
怒吼聲震碎了天空,也震碎了祁方那一點質疑,他看着身旁的劍,笑了笑,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太矯情,眼前開始模糊,暈死了過去。
那聲吼太震撼,太強烈,祁方早就空虛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祁方撐不住是因為他現在太脆弱了,而異空間裏面也還有着同樣脆弱的人。
他們小心翼翼的在異空間裏奔波着,尋找着。
這一聲震天巨吼,整齊劃一,讓他們繃緊的神經,差點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