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上午,舒芸被童媽媽拉出來喝早茶, 說是給她調整作息時間, 有利于養胎。

坐在花園喝茶, 她還想着公司的幾個項目,低頭在手機上發消息, 身邊忽然有茶杯翻倒的聲音。

“姑姑, 沒燙着吧?”舒芸趕緊起身, 把杯子扶正, “怎麽了?”

童媽媽從沒這麽失态過, 驚到她了。

“沒事。”童媽媽坐在位置上沒動,眼睛還黏在手機屏幕上挪不開。

舒芸覺得奇怪,湊過去看,忍不住驚呼出聲,“喲, 開竅了!”

居然換頭像了!

童媽媽聽出她話中的意思,扭頭盯着她,“什麽意思?你知道?”

舒芸找了人來擦桌子,想了想,她邊摸肚子邊回:“不是很清楚。”

“別瞞着我, 突然間就換了個頭像, 宇骁這人不會開玩笑,總不至于是真心話大冒險吧!誰敢?”誰敢跟她這個萬年冰臉的兒子玩真心話大冒險?也不怕之後被暗地裏整得哭爹喊娘的。

童媽媽放大頭像, 仔細看,一眼不錯的。

照片裏, 小姑娘的臉很清晰,是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也沒有在兒子女兒那聽說過。

她順手把照片保存下來,手指在跟童宇骁的對話框來回點,最後,還是沒能發消息過去問。

兒子好不容易疑似開了竅,萬一被她追問得吓跑了小姑娘怎麽辦?

操碎了當媽的心。

只好轉而逼問更好說話的舒芸:“你跟姑姑說實話,宇骁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

家裏的阿姨過來把桌子擦幹淨,又換了壺新的果汁,童媽媽等得着急,完全沒了平日裏的優雅範,不過早就不在意了。

舒芸神色糾結,有些遲疑,“是聽他說起過,說有個很喜歡的小姑娘,可是似乎人家小姑娘對他并不怎麽感冒。”

童媽媽驚了,不可思議道:“開什麽玩笑?憑什麽?”

舒芸莞爾,臉上的表情更糾結了,“姑姑,童宇骁他萬年不開花,難得開一次會不會開了朵爛桃花?”

停頓幾秒,她補充:“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開了個竅,有那麽個喜歡的小姑娘,萬一……”

話沒說完,童媽媽卻沉默了。

滿腦子都是舒芸說的“萬年不開花”和“很喜歡的小姑娘”,她原本想要查一查小姑娘底細的心思徹底歇了。

是啊,兒子好不容易動心一次,還是人家小姑娘無動于衷的情況,萬一真的把人吓跑了,她到哪兒再去找一個兒子滿意的兒媳婦去?

“算了,我不問了,宇骁從小到大都沒要我操心過,他的眼光錯不了。”童媽媽選擇相信。

但她又看了幾眼照片,照片裏的姑娘笑得柔柔的,眉眼幹淨清秀,此刻再看,越看越順眼了。

就該相信兒子的眼光和品味。

舒芸偷偷勾唇,擡頭的時候,仍然是苦瓜臉,“姑姑,真不打聽了?也不幹涉?”故意問的。

“幹涉什麽?宇骁又不是小孩子了。”童媽媽笑,“我們家還差錢嗎?什麽也不需要再更上一層樓,就差個兒媳婦了。”

舒芸給兩個人再倒上果汁,然後,給童宇骁發微信。

【舒芸:老光棍,剛給你掃清了後方,回國了記得帶上你家姑娘好好請我吃頓大餐。】

消息很快就回過來了。

【童宇骁:老光棍?我明明已經開花了。】

舒芸:“……”

這傻帽!

童宇骁離開的第四天,初心照例每天忙忙碌碌,日子過得與往常沒什麽不同。從洗手間出來,她正好看到吳蘊離開她們辦公室。

她走進去,問裏面的顧然和趙祈琦,“吳蘊怎麽來了?”

顧然忙着做筆杆子寫文章,頭也沒擡,“說是把稅務局新下來的紙質版政策文件分發過來。”

“奇了,這次是她拿過來?”初心笑笑,看到桌上擺着的一疊資料,随手翻了翻,“能勞動她大駕?”

坐她前面的趙祈琦回過頭:“大概是看你不在,找茬也沒地方找。”

初心瞪她:“趙祈琦。”

趙祈琦吐舌,轉回去繼續忙,業務剛上手,最近忙得不可開交,連做指甲的時間都快沒了。

剛回過去簽了個名,她又轉回來,笑得賊兮兮的,“初老師,最近跟那個小心眼咋樣?跟咱分享下?”

初心直接上手把她的身體轉回去:“怎麽這麽八卦?”

“能不八卦嗎?朋友圈都議論了好久了,偏偏童宇骁那人在紐約,只好盯着你問了呗!”身體被硬按着,趙祈琦嘴巴卻沒閑着。

初心看了眼手機,手機裏今天都沒有童宇骁的消息。

掰着手指頭算了算,算他回來的大致時間。這幾天他們全靠微信聯系,連電話都很少打一個。

他忙,她也忙。

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各自忙着,閑下來才發個消息互相問問。最忙那會兒,消息也來不及看,等看到,不是他睡了就是她休息了。

隔着十幾個小時的時差,他們已經不是為了聊個天打個電話,硬是湊着對方的時差幹等着的青春少年。大家彼此都懂,忙完了才能快點回國見面。

初心點開微信,與童宇骁最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他比她更忙,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先發消息,她看到了回,再發過去。平時她怕打擾他,鮮少主動連環消息發射過去。

這次斷了聯系,有些不習慣。

“初老師,又盯着手機發呆?今天一早上都多少次了?”趙祈琦吐槽,“請考慮下單身狗的感受好嗎?”

初心還盯着屏幕,猶豫半天都沒打字發送。

她把手機放一邊,面前擺着一堆資料,是經濟園區下的一個公司申請免稅的紙質版材料,“早日脫單。”

就說了四個字,趙祈琦捂住心口,“紮心了!”

但她索性從座位上站起來,趴在初心的工位邊上,“童某人就沒點表示?什麽時候從紐約回來?”

“快了吧,他沒具體說。”她也沒仔細問。

“真無趣,光靠微信,也不知道早點結束工作回來哄老婆。”

初心聞言擡頭,看她一眼,笑笑。

其實無所謂,光靠着微信挺好。他們才剛開始,原本初心就沒考慮過自己會跟童宇骁在一起,那天沖動了一下,後來平靜下來想想,簡直不可思議,自己竟然就答應了。

也幸好他出差了,不然當下見面得多尴尬。

“哪那麽黏糊?各自的空間還是必要的。”初心不置可否,翻開資料,下意識蹙眉,“現在這樣就挺好。”

各忙各的,閑下來一起說說話。

平平淡淡,歲月靜好,這才是真的好。

她不想,也禁不起所謂的轟轟烈烈。

趙祈琦撐着下巴若有所思,見到初心眉心的弧度越來越緊,問:“怎麽了?”

“還是那家企業,跟他們說過很多次了,達不到高新企業的相關優惠标準,還一次次的提交資料,硬要我給他們辦好。”初心火大,“簡直沒腦子,不符合條件哪辦得下來?”

“腦子裏都是水呗,光想着占國家的便宜,哪那麽容易。”

說着,手機震了一下,初心趕緊放下資料去看。

結果,不是童宇骁。

初心心頭閃過一絲絲的失落,點開來看。

一條短信,沒有備注,卻是熟悉的號碼。

當初背的滾瓜爛熟的數字。

她嘆了口氣,耐着性子看完。

霍俨說: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

沒想到他還用着很多年前的號碼,初心沒回複,直接把短信删了。

沒必要再聯系敘舊的。

“走吧,帶你去走走備案的流程。”心情算不上好,初心朝趙祈琦示意,“中午正好在稅務局食堂吃吧。”

趙祈琦立馬拿上包:“帶我改善夥食?”

初心忍不住笑了:“你的重點是這個?”

“矮油,終于笑了,不容易。”

走出經濟小區的大廳自動門,趙祈琦去開車,初心剛關上門,不經意往窗外一看,愣住。

“怎麽了?”趙祈琦問。

初心搖頭,搖下車窗,仔細看,“見到輛車,最近老看到,有點巧了。”

白色的大衆,關着窗,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什麽都看不到。只不過從昨天開始,她似乎總在附近看到。

家附近有,單位附近也有。

有些奇怪。

“哦。”趙祈琦打轉方向盤,離開停車場。

反光鏡裏,白色的大衆越來越小,轉彎的時候,初心卻從反光鏡裏看到這輛小白車也發動了,她擰起眉。

到稅務局,初心帶着趙祈琦去一樓的幾個窗口輪流走了一遍,告訴她怎麽走流程,需要哪些資料,解釋得很詳細。窗口幾個相熟的工作人員都打趣初心這是帶了個妹妹手把手的教。

“祈琦,你先在旁邊看會兒,我上樓找個老師。”

“哦,好。”

初心橫穿辦稅大廳,打算上樓去找江衡。在來稅務局的路上,她還是沒忍住,給童宇骁發消息了,結果仍舊石沉大海,一點動靜都沒有。

前幾天即使再忙,他也會回消息,更從沒發生過像今天這樣這麽久都不給她“報備行程”的。

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擔心他發生了什麽事。

經過取號機,初心有意識的往門外瞟了一眼,腳步頓住。

還是那輛白色的大衆,停在正對着稅務局大門的停車場,巧合得不能再巧合。

她心底一沉,早就浮在心頭的猜測讓她心裏開始冒火。

這次是周家還是霍家?到底有完沒完了?

初心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調轉方向,直接走出大門,徑直往白色的大衆走去。

許是察覺到了她臉上的怒火,白色小車點火發動,往前挪了一小步準備“跑路”,又突然間停止。

初心走到車旁,伸手敲了敲駕駛座的窗。

車窗緩緩搖下,她雙手環胸,“跟了我這麽久,有……”意思嗎?

駕駛座的女人戴了副墨鏡,卻依稀能辨出容貌。

漂亮溫婉的,大概是這輩子也不能忘懷的一張臉。

初心眼睛發酸,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童美人:今天沒跟孩子他媽說上話,伐開森!

初姑娘:是你不回我消息,還有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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