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致命沖擊(下) (2)
伊然捂住他的嘴,蹙起秀眉,輕聲道:“墨宸,以後,只對我一個人笑好不好?”她自私地不希望和別人分享他驚為天人的笑容。
他一把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上親了親,“明天是我母親的祭日,我想帶你過去。”
他平時是個不善甜言蜜語的男人,但是一旦說起來,卻又能甜膩死人。
帶她去祭拜他母親,意義何在,伊然豈會不明白,她喜極而泣,回擁住他,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幸福,來得太快、太猛。她站在雲端上,想對全世界宣布:她,伊然,此刻,真的好幸福!
在他面前,她像個話痨子,趴在他胸口,從她小時候開始說起,滔滔不絕,聲情并茂,好似要将她以往經歷的所有事,都一一坦露給他。
他更多的是傾聽,大掌一直覆在她頭頂,來回撫着她滑膩如綢的青絲。
她說了很多關于自己的事,可他卻只字不提他的過往,盡管從沈亦睿口中得知過,但是,伊然還是有絲失落。
傅炎一手挂着別墅的鑰匙,一手提着早餐,推開許墨宸的房門,說道:“墨宸,你看我和誰過來了?”
“傅……炎?”看着突然出現在房門口的傅炎,伊然像是被人捉奸般,難堪、慌亂,瞬間湧上心頭,而身側的許墨宸,則眉眼冷淡,沒有絲毫的尴尬與不适。
“砰!”鑰匙和早餐,齊齊掉在地上。
傅炎扶在門框上,五指扣攏,不斷收縮的瞳孔裏,有着不可遏制的怒意。而床上的許墨宸,則是掀開被子,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
伊然緊拉着被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明明她已和傅炎說清楚,但現在的感覺,還是像被捉奸在床一樣,令她難堪、無措極了。
“傅炎,是我不對,不關墨宸的事……”不敢直視傅炎眼中的憤怒,伊然垂下眼睑,輕聲說道。
傅炎譏诮地勾起唇角,“墨宸?叫得可真親密!”
扣好最後一粒襯衣紐扣,許墨宸朝門口的傅炎道:“我們出去談。”
看着沒有絲毫愧意,還一副雲淡風輕表情的許墨宸,傅炎咬牙切齒,“談什麽?談你怎麽搶走好兄弟的女人是不是?”
許墨宸冷下眼,“老炎,你給我好好說話!”
伊然看着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掀開被子,剛準備下床勸解時,聽到許墨宸一聲大喝:“你給我在床上躺好!”伊然吓得一顫,不敢再輕舉妄動。
見伊然在許墨宸面前乖巧得像頭小綿羊,傅炎怒火更甚。他上前揪住許墨宸的領口,力大無比地朝他臉上揮下一拳,“墨宸你這次真是太不厚道了!我深愛的女人,你居然也敢搶!”
許墨宸擦了擦嘴角鮮紅的血跡,眼神冷冽得如同寒冬臘月,“她不愛你,勉強沒有幸福。”
聞言,傅炎又朝許墨宸狠揮一下拳,“就算她不愛我,我也不希望你和她在一起,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許墨宸冷哼,“從現在開始,她就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認清事實!”說罷,反手回了傅炎一拳。
伊然僵着身子,眼睜睜地看着兩個男人,從卧室內打到客廳,自己卻無能為力。
客廳裏,那兩個男人,完全是拼了命的肉搏。他們曾一起打下德市半邊江山,拳頭堪比鐵錘,一拳又一拳揮在彼此身上,力道之重,可想而知。卧房裏的伊然,聽着外面的響動,心驚膽戰。
“看到他們這樣為你,你很得意,很高興?”突然,一道諷刺的嬌音,響在她耳畔。
柳妍眼眶通紅地站在卧室門口,看得出來,她受到的打擊不小。
“對不起。”感情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柳妍冷冷地笑,“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滅我心中的痛嗎?”
“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柳妍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不會有別人!我是唯一的。如果不是你,他一定會慢慢愛上我……”
看着幾近瘋狂的柳妍,伊然柔聲相勸,“柳妍,相信我,你一定會遇上一個懂你、珍惜你的男人。”
“懂我?珍惜我?除了墨宸,我誰都不要!”柳妍陰狠地笑着。那笑容,讓伊然莫名發寒。
右手食指指向伊然,柳妍恨恨地道:“伊然,你遲早會後悔的!我告訴你,我柳妍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說完,柳妍踩着高跟鞋昂首離去。
傅炎一身挂彩地走到伊然跟前。伊然垂着眼,不敢看他。雖說她并沒有做虧心事,但仍覺得愧對傅炎——她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
擡起伊然小巧的下颌,傅炎露出帥氣的笑容,“寶貝兒,真的不打算考慮我了?”
看着他滿臉傷痕,嘴角還淌着血絲,伊然眼眶驀然一酸,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她果斷地搖頭。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但是凝視着她的眸子卻閃過哀痛,“你今後要是後悔了,我可不會站在原地等你哦!”
“傅炎,對不起。”傷害了一個真心對她的男人,她心裏也不好受,但是感情,真的無法強求。
似是早料到結果,他斂起眼中的痛苦,點點頭,俯身,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他的唇,很涼很涼,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塊。她一顫,淚水滴滴滑落。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拭,但僅是一瞬間,又收了回來。轉身,沒有再看她一眼,傅炎快步離去。
經過傅炎和柳妍一鬧,伊然和許墨宸整整一天都沉默着。伊然躺在卧房,暗自流淚;許墨宸坐在客廳,不停抽煙。氣氛低沉而壓抑。
伊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些什麽,也許是因為,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她反而覺得害怕,害怕和許墨宸之間的感情,像昙花一樣,剛綻開,又要面臨凋謝。
在感情上,她執着而又脆弱,堅強而又敏感。雖然,她不喜歡花哨的感情,也不想逼迫他給她承諾,但是此時此刻,她真的希望,他能稍微哄哄她,哪怕是一句,她也甘之如饴。
可是,他沒有。
沉浸在煙霧中的許墨宸好似與她隔着一道牆。她看不清他也猜不透他。
夜,月涼如水,晚風拂進,透着絲絲寒意。
清冷的月光,順着大敞的窗子流瀉進來,投射在女子微微蜷縮的身影上。暗夜裏,顯得既單薄而又孤寂。他站在床前,看着臉上還挂着淚痕的女子,胸口一陣緊縮。
不知沉睡了多久,伊然是被胃疼疼醒的。
她起床時,屋裏漆黑一片,赤着腳,她走到客廳,那兒空無一人。沉寂的空氣裏,帶着絲絲寥落,一如她的心。
回房,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朝樓下走去。
她不是仙度瑞拉,即使沒有南瓜車,沒有漂亮的水晶鞋,她也可以抓住幸福,只要,她不放棄。
邊下樓,邊拿出手機,她想給他發個信息,告訴他她回家了,讓他不用擔心。
走到樓下客廳時,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傳來,緊接着,一陣乒乒乓乓、碗勺摔破的聲音響起。
她放下手提包,連忙跑到廚房。
男子眉頭緊蹙,蹲在地上,不停地與那條鮮血淋漓還活蹦亂跳的魚兒奮戰,見此,伊然不由得發笑。
聽到嬌俏的笑聲,許墨宸擡起頭,看着不來幫忙,還“幸災樂禍”的伊然,眉頭蹙得更深。
“不做了,我們出去吃!”站起身,許墨宸冷冷開口。
看到他那修長挺拔的身上,居然還系着一個女式圍裙後,伊然捂住唇,笑得肚子有些抽痛。
見伊然的眼光,一直在他圍裙上打轉,許墨宸沉着臉,一把扯掉圍裙。他剛剛真是瘋了,才想着要給她準備點吃的。
伊然環住許墨宸結實的腰身,将笑得有點扭曲的小臉,埋入他胸懷,“墨宸,謝謝你。”雖然他做飯的水平有限,但是,她心裏有種暖茶滲進的感覺。
他撫撫她的柔絲,“我們出去吃。”
“不了,我來做吧!”她将他推了出去,卷起衣袖,開始收拾杯盤狼藉的廚房。
他卻不肯走遠,倚在門邊,看着她熟稔地收拾好廚房後,又開始動作利落地煮飯、做菜,他冷硬的唇角,止不住向上揚。
沒想到高幹家庭出生的她,家務活做得游刃有餘,有條有序,和以往他所見過的嬌嬌女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将三菜一湯端到餐桌,對他羞澀一笑,“別總盯着我看了,洗洗手吃飯吧!”
許墨宸有片刻的愣怔,透過她如桃花般的粉面上那羞澀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她,情景相似,那個穿着白色紡紗裙的女孩,聲音如黃莺出谷,嬌笑着,撲到他懷裏……
“墨宸,你怎麽了?”見他走神,她微微皺眉。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最靈敏了,她明顯地感覺到,剛剛他眼裏一閃而瞬的柔色,并不是對她。
壓下心底悶悶的感覺,她摟上他的脖子,在他唇角啄了啄,輕柔地道:“吃飯了。”
他點點頭,“我去洗手。”推開她,他大步朝洗手間走去。
許墨宸是有心事的。明明廚房裏就能洗手,他卻朝着反方向的洗手間走去……
搖了搖頭,她告誡自己,不要多想,畢竟,那只是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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