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因為還在五一長假期間,相山風景區的游客不算少。

他們這會兒都圍攏過來,高高端起手機,拍着這極難看到的場景。

帥哥和大美女的打鬥現場,還不用花錢,不拍的是傻子吧?

俞妤聽到驚呼聲,腦子清醒過來。

剛才她憑的是一腔孤勇,才召喚出功夫金手指,但這個金手指随時會消失,再打下去把事情鬧大,對她不利。

這麽想着,手腳便明顯失了力,喊出來的話也切換成餘遇風——

“池成哥,我沒力氣了,不打了啊啊啊……”

最後那個“啊”字嬌柔地轉了好幾轉,樹上的黃鹂都自慚形穢地飛走。

俞妤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又習慣性地爬滿。

所以只要沒氣憤到極致,她以後對着封池成說話,都是這副鬼樣子了嗎?

俞妤的力氣徹底被這個驚恐的認知送走,朝封池成飛去的身體也像斷線的風筝,呈自由落體狀。

也好,摔死拉倒!

做個沒尊嚴的花神還不如先做個死神,去地府巡檢三年也好過在人間受這煎熬!

封池成看俞妤突然沒了力氣,忙從地上撈起飛魚服,呈5度角的背貼地滑了過來,在俞妤和大地親密接觸前接住了她。

又在眨眼間,用手中的飛魚服把她整個人包括腦袋,都裹得嚴嚴實實。

“嗚,池成哥你幹嗎呀,快放我出去啊——”

俞妤在飛魚服裏亂拱,因為飛魚服是黑色的,遠看就像是條不安分的大黑魚,在封池成懷裏亂撲騰。

周圍游客看彪悍妒妻瞬間切換成鬧騰小嬌妻,都咯咯笑了。

“別亂動,不能讓人看見你的臉。”

封池成貼近俞妤腦袋,壓低聲音叮囑。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很性感,像是夾雜着粗粝砂石的風,從俞妤心頭癢癢撓過。

雖然隔着薄薄的錦衣,噴出來的熱氣還是傳達到俞妤的臉上。

俞妤不用摸臉也知道,她的臉早就燒到通紅。

這一定是餘遇的基因影響!

這個戀愛腦作精女,害人不淺!

真後悔當初看她長得跟自己像就選擇了她,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俞妤閉上眼睛,生無可戀地在飛魚服裏當死魚。

“封先生,剛剛的打鬥真精彩,您這款碳,碳什麽衣真是厲害。”記者的聲音。

“碳纖衣。”

但記者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高科技上,她的眼神緊盯着封池成懷裏已經安靜下來的“黑魚”:“封先生,不知這麽問是否冒昧,現在在您懷裏的是——”

“很冒昧。你的疑問我都解答了,碳纖衣的厲害之處也我展示過了,采訪到此為止吧,借過。”

記者:???

保镖開路,封池成順利地抱着俞妤到他們攝制組專門的休息區。

只是發生了點小插曲,并沒出大的事故,攝制組的人在外面繼續開機,休息區除了封池成的保镖,沒有其他人。

把俞妤放在演員休息用的躺椅上後,封池成替她把飛魚服解開。

俞妤滿頭大汗,小臉也不知是被憋的還是氣的,紅通通的。

“剛才沒辦法,小舅說在小舅媽回來前,你不能過多出現在公衆場合,你不生氣吧。”封池成低頭淺笑,着看她。

他身上只有白色裏衣,額頭也沁着汗氣,頭套上的幾縷龍須發已被薄汗打濕。

俞妤看着這張無可挑剔的臉,居然“咕咚”咽了口唾沫。

她的臉徹底紅到了耳朵尖,她這是怎麽了,這人雖然帥,但她天天看見,而且做任務時攻略的帥哥還少嗎?至于生出反應嘛!

生氣,一定是太生氣以至于被氣出反應的。

明知道自己的臉魅惑衆生,還在鏡頭前脫衣服,他還有沒有腦子。

可恨,可惡,打了還不夠,必須痛罵一頓才解氣。

可一開口,詞都被改了——

“池成哥,你天天拍戲那麽辛苦,今天還差點出事,我怎麽會生氣呢,我好心疼你。嘤嘤嘤。”

俞妤:???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從躺椅上彈跳起來。

要說之前的發現僅僅是對餘遇強大基因影響力的猜測,這會兒,她有充分理由懷疑她在被人操控。

那種感覺,就好像真的餘遇已經化作一團空氣,時刻圍繞在有她和封池成在的場景裏。

她和其他人怎樣說話都行,但只要是和封池成的對話,餘遇這個空氣導演就能控制她,讓她說出違心的話。

啊啊啊啊啊!!!

俞妤雖然沒了神識,她當神時遇到的事的記憶都還有。她知道,要實現這種詭異的現象也不是沒可能,只要封池成和白甚融合,以白甚的修為,他完全可以運轉操控術。

可白甚才不會在外人面前脫衣服,他知道她最忌諱別人看她男人的身體。

而且,她剛剛也試過了,封池成的那套打法跟他們在網球場上打鬥一樣,模板而已,都是碳纖衣給的。

要是白甚來了,她根本過不了三招。

俞妤腦袋一團漿糊,她需要絕對安靜的地方,好好把這些異常點捋一捋。

封池成坐在躺椅旁的小馬紮上,看着俞妤害羞又驚恐的神情,有些好笑:“我早上也不習慣你這麽說話,但多聽幾次,發現還挺舒服。以後你想怎麽說都行,只要是從你嘴巴裏說出來的話,我都愛聽。”

舔狗!你還有沒有原則!

俞妤氣呼呼地睨封池成,可在封池成眼裏,這雙霧氣含羞的雙眸像是在無聲邀請他去抱抱她。

封池成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

他笑着站起身,拉過俞妤的手腕,一把拽她進懷裏,輕輕拍她的背:“好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出事的。別擔心我了,好不好。”

誰擔心你,擔心鬼都不會擔心你!

但俞妤不敢再開口,她怕她膝蓋跪出傷來不能穿短褲。

天那麽熱,不穿短褲很難熬的。

不能說話,那就發微信好了。

她從緊身牛仔後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對話框,輸入——

“要口罩。”

沒有口罩沒法下山,被游客拍到再人肉就慘了。

封池成聽見“叮咚——”的微信提示音,還以為那邊喊他去拍戲,拿起手機一看——

嗯???

【二魚】:要親親。

原來她剛剛那個眼神不止要抱,還想讓他親她。

真是的,想親就說好了,又不是沒親過,還發什麽微信啊。

封池成回了兩個字,把手機放回去,輕柔地擡起俞妤的臉。

俞妤眨了眨眼,試探地開口:“池成哥,你幹嗎這麽看着我啊?是我臉上妝花了嗎?”

還好,惡心程度在能接受範圍內,雖然她想說的是“看我幹嗎,我臉上有錢?”

“以後要親直接跟我說,或者直接上來親我都行,不用特意發微信。”

俞妤:???

她忙推開對面的人,不敢置信地掏出手機。

瞳孔震驚!!!

【二魚】:要親親。

【FCC】:來了!

“池成哥,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我想打的字是——嗚——”

俞妤被封池成緊扣住後腦勺,壓在古色古香的道具門板上。封池成的這個吻比前兩個吻來得濃烈無保留的多,他細細碾過俞妤嘴裏每一寸空間,直到感覺女孩已經軟做一灘水般,才慢慢放開她。

俞妤忙用手捂住嘴,兩只眼睛霧蒙蒙地盯着對方。

封池成的臉也紅到耳朵根,前兩個吻他懷着其他目的,比如氣他小舅,又氣他自己一開始不夠堅持,總之那兩個吻根本不純粹。但這個吻,他心無旁骛,仿若少年真摯愛着心愛女孩的感覺。

于他,竟有初吻般的美好,甜中夾雜些許的澀,他不禁想沉溺其中。

“還要親嗎?”封池成認真做着售後調查,要是俞妤喊NG,他可以二次或多次action。

俞妤哪敢再說話,她只敢搖頭。

好在空氣導演沒再猖狂到改變她的肢體動作,她的頭成功搖了起來。

俞妤後來找了頂道具鬥笠戴着下了山,回碧玺的路上少不得被餘樹則和劉芬一頓臭罵。

俞妤不想搭理他們,她心都亂死了,沒心情營業好女兒的假相。

“嘟——”手機一直響,是陳啓禮的電話。

俞妤塞上藍牙耳機,接通。

“今晚十點,夜色酒吧V2包廂,帶你認識幾個媒體人。”

“做什麽?”

“解釋你出現在我外甥拍攝現場的原因。”

“我以什麽身份出現?”

“我老婆。”

俞妤:???

呃,好吧,拿了人家500萬,雖然不服務他外甥了,依然要服務好陳家人。

她認!

俞妤回到碧玺就把自己關在卧室不出來,她仔細回想今天見到封池成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細節。

确實沒法認定他就是白甚。

不過白甚一向腹黑,說不定他故意用她最忌諱的事來遮掩呢。

俞妤想到晚上要幫陳啓禮營業,那她不如順水推舟,對陳啓禮“好”一點。白甚可是個老醋壇子,要是封池成有一丢丢的過激舉動,她有足夠理由進行白甚裁定!

俞妤現在不是手速黨,而是手殘黨,她睡到晚上八點就起來化妝打扮,九點四十出門的時候,她已經夠得上代妃LV50的出街标準。

今晚的任務目的之一是幫陳啓禮營業,之二是試探封池成的,俞妤便選了件稍微性感點的深V黑色亮片半短裙。

一頭的長發也被她燙卷,還給自己抹了惑魅的複古紅口紅。

有一丢丢千年古堡裏走出來的懵懂吸血公主的感覺。

到了夜色酒吧,侍應生聽她說去V2,畢恭畢敬領路。

俞妤進去的時候,裏面煙霧缭繞,陳啓禮坐在很多中老年男人的中間,封池成就在他旁邊。

淦!

要的就是這個一石二鳥的配置。

俞妤很開心,她甩了甩長發,嬌柔地喊了聲:“禮哥哥~”

封池成的臉色有些古怪,他坐着沒動。

陳啓禮另一邊的人主動往旁邊擠了擠,對着俞妤道:“嫂子您這邊坐。”

俞妤看了看那人的年紀,欣然接受他的稱呼:“那就不客氣了。”

一落座,俞妤就是熟絡的撒嬌——

“這麽晚了還喊我出來,煙霧缭繞對我皮膚不好的呀。”

衆人默默掐滅了手裏的煙。

俞妤提了提嘴角,當大佬女人的感覺就是爽。

等等,不能沉溺,你有任務,你是來演戲的,你是來試探的,你清醒點啊!

俞妤壓制住幾日不當代妃而積聚的表演欲,拿起桌上放的依雲水,準備旋開。

等等,差點又OOC,餘遇是旋不開瓶蓋的。

但俞妤沒有把水遞給陳啓禮,而是越過他,遞給了那邊的封池成。

“池成,今天我們剛切磋一通,我可真被你打殘了,旋不動了,幫個忙呗。”

封池成一愣,看了看陳啓禮,陳啓禮不動聲色。他便接了過來,旋開了還給俞妤。

已經安靜如雞半天的陳啓禮總算發話了:“看到沒,我外甥和我愛人兩人私下關系就跟朋友一樣,那件厲害的科技衣我愛人也收到一件,池成遮擋我愛人,僅僅不想多生事,可還是被有心人挖出來了,接下來,就靠各位幫忙了。”

“小事一樁,陳總您客氣了。”

“陳總,這事交給我們您放一百個心。”

“陳總您說您多幸福,愛人大方又可愛,外甥一看又是星途坦蕩,多好啊!”

……

各種彩虹屁立體聲環繞在包廂內。

陳啓禮沒有表情地聽完,頭轉向俞妤:“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坐夜光摩天輪,今晚正好沒其他事,我們過去吧。”

俞妤:???

但她臉上卻表現出一臉欣喜,“蹬”地彈到陳啓禮身上,就差現場mua一口了:“好的好的,早就等不及了。”

餘光瞥向旁邊的封池成,眸光依然暗淡,沒有絲毫醋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俞妤心裏冷哼了聲:“讓你裝,那就比比誰更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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