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才相逢驚聞噩訊

夢莳雨剛替他重新将傷口包紮妥當，門一響，袖兒和依戀冷漠的夜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碗冒着熱騰騰白霧的藥碗被袖兒小心的捧在手中。

“小姐，藥熬好了，咦，你醒了？”看到那人醒來，袖兒的臉上很自然的露出歡喜的笑容誠摯的笑道。

蕭正龍無語，眼光越過袖兒直接看向靜靜站住袖兒身後冷眼也不看自己一眼的夜身上，神情有些激動，但片刻間就被他掩藏起來了。

“咦。”袖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袖兒，交給我吧。”躲開蕭正龍隐含驚喜的目光，夜自袖兒手中接過藥碗，淡淡說道。

“哦。”袖兒乖乖的将手中的藥遞到夜的面前，夜接過藥來到床前。

“袖兒，我們先走吧，夜這裏就交給你了。”笑着看了夜一眼，輕聲說道。

夜眼神複雜的看了夢莳雨一眼，難掩心中的感動，點點頭。

夢莳雨招呼着袖兒轉身離去。

門被體貼的關起，屋內只剩下夜和蕭正龍兩人，難掩心中激動的情緒，也不願再做任何的遮掩，蕭正龍激動的看着他，“真的是你，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

夜撇開臉，冷冷的說道：“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蕭正龍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神情激動的吼道：“你說什麽？你不認識我，太子殿下，你當我們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嗎？還是說我們都是笨蛋，分不出真假來？當你失蹤後，我們幾次派人潛入宋境找尋你的蹤跡，始終不願相信你出了什麽意外，今天，我們終于找到了你，你竟然敢說不認識我？”

“我是夜，不是什麽太子。”夜仿佛難掩心中的激動，握着拳頭，痛苦的吼了一聲，“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太子了，當年的太子早就不在了，現在的我的名字是夜，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我厭倦了打打殺殺，更不願看到一張張活生生的面孔在我面前失去生機，不願午夜夢回時看到的是一雙雙指控的眼神，你明白嗎？”

蕭正龍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夜失神的眼光，痛苦的表情，心中也不由的開始矛盾。

“你現在呢？過的快樂嗎？”吸了口氣，蕭正龍緊緊的問道。

點點頭，想起在夢府的這些日子，唇邊不由得綻開一抹發自真心的笑容來，表情看起來是那麽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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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那個女孩子嗎？”眼神毫不放松的盯着夜不複冷漠，泛着暖意的雙眸，眼光中的神采竟然讓蕭正龍的心中一陣酸澀，是妒忌嗎？自己得不到的幸福生活，沒想到夜竟然得到了，從此這條漫長而又遙遠孤寂的道路上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單的身影，在沒人的時候獨自承受這徹骨的冰冷。

毫不掩飾的點點頭，“她是我現在所寄身的那家中的小姐，單純善良，對生活充滿美好的向往，更熱愛世上的每一條生命，不管他是高貴還是卑賤，在她的心中都是美好的，值得珍惜的。”

“你……喜歡她？”遲疑了一下，試探的問起。

“我只想守護她，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她，我的雙手沾滿了她們同胞的熱血，奪走了他們無數條的生命，破壞了無數個家庭的幸福，像我這樣滿身罪惡的人，又怎麽敢亵渎了她呢？”痛苦的看着布滿傷痕的雙手，仿佛看到了在他的手下，一片狼煙，到處充滿被扯碎的屍體，耳邊無數的掙紮哀號聲，心中不由得一陣抽痛。

蕭正龍垂着頭，許久，才又再次問道：“那你準備怎麽做？”

“反正已經這麽多年了，你們何不繼續當我不存在了，這些年我已經想明白了，什麽雄圖霸業，只不過是奢華一夢，過眼雲煙，得到了又如何，再怎麽樣也彌補不了內心深處的空虛？只能徒增無數的殺戮，而現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平靜而心安，我不求別的，只求用我的努力，讓她能夠永遠的幸福快樂。”夜淡淡的笑道，笑容很是滿足，是的，這兩天他心中都已經想明白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已是事實，無法挽回，那就讓他用努力來創造未來吧。

“呵呵……”蕭正龍一笑，“我倒是真的有些嫉妒你了。”

夜笑笑，也許他是在逃避身上的使命，可他真的厭倦了不斷的掠奪，人的貪念是永遠也填不滿的，更不願想起那種充滿無助與死亡哀號遍布的森羅戰場，他也不想多說什麽，誠實的剖露自己的真心，只是想讓蕭正龍明白自己的追求，可他并不像左右蕭正龍的思想，給他的思想增加矛盾的籌碼。那樣他只會更加痛苦，可另一方面，他又真心的希望蕭正龍能夠真正的為自己而活，知道自己的追求，得到自己的幸福。

“看來你是打定了注意，堅決不肯回頭了。”夜堅決的點點頭。

“那，陛下呢？你可知道他日日在為當初的決定而自責，經常獨自一人捧着你用過的物件傷心垂淚，他更是毫不放棄的找尋了你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竟然告訴我，讓我放棄帶你回國的念頭，你又讓我如何面對他老人家傷心的面孔。”

蕭正龍忍不住說出一番讓夜揪心的話，就算他是私心，那條路太艱難了，充滿了孤獨，陰冷和黑暗，一個人走，太辛苦了，這些年，他也有些撐不下去了，他有些痛恨夜的自私，嫉妒他現在平靜的生活，這些都是他數次午夜夢回時在腦海深處回蕩的畫面，可是卻那麽的可望而不可及，沒想到，他從來不敢奢望的平靜生活，夜竟然幸運的得到了，這怎麽能不讓他發狂的想要說些刺傷夜的話呢？

痛苦的別開眼睛，夜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淚光中仿佛看到父親那蒼老的容顏，悲凄的目光，渾濁的老淚，已死的心再次痛苦的顫抖。

抱着頭，痛苦的摔坐在地上，失控的叫道：“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是我不孝，就當我這個不孝的兒子早已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吧。”

看到他這個樣子，蕭正龍的心中有些不忍，也有些後悔剛才的話語，“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蕭正龍想起此行的目的，感到惶恐，忍不住點醒夜。

“你不是得到我的消息，專程來找我的嗎？”夜從蕭正龍的話中隐隐感到一絲不安。

搖搖頭，“這只是其一，你的消息是我這次潛入宋境後意外得到的驚喜。”

“那究竟是為何事？”夜忍不住焦急的站起身，一把抓住蕭正龍的肩膀失控的問道。

不理會被抓的生疼的肩膀，蕭正龍一字字殘酷的道出此行的目的。

“陛下已經準備對大宋的皇帝出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他早就有這個打算，而且，自從傳出你生死不明的消息後，陛下更是對宋朝皇帝恨之入骨，恨不得寝皮吃肉，這些年來秣馬厲兵，屯草積糧，如今，他終于忍不住了。”

“什麽？你是說父王他要舉兵攻宋？”夜心中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