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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對趙騁懷充滿欣賞。

脫離了學生時代太久,他都要忘記小學生們最喜歡的夏令營活動了。

像這種把孩子們關在一起,強制性運動,每天揮灑汗水與淚水,累得要死要活的地方,簡直是專為南宮猙打造的天堂。

因為沒有網,沒有電腦。

荒郊野嶺,南宮先生一腔抱負都只能揮灑在體力勞動裏,感受成長的快樂。

虞衡超滿意。

不僅親自去商場買了嶄新的粉色運動包,還幫小崽子收拾好了衣服褲子和毛巾。

“猙猙,一定要和小朋友好好相處。”

“要聽壞哥哥的話。壞哥哥不在,就要聽葉哥哥的話。”

“總之,乖一點,爸爸每天都會關心你的。”

虞衡笑容慈祥真摯,目送小崽登上出門夏令營的車。

十七號到二十七號,整整十天,他忙完《覺醒》內測的工作,終于可以騰出一點點時間,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去做一點父親該做的事情。

車子走遠了,虞衡第一次覺得別墅空蕩,寂靜得寂寞。

他慢慢順着樓梯,走到閑置的書房。

裏面擺放着書桌書櫃,因為沒有電腦,所以他和南宮猙都沒怎麽使用過這個地方。

虞衡走到書桌,伸手從抽屜裏拿出厚厚一疊文件。

當初從福利院收養南宮猙的全部手續、辦理入學讀書的材料,全都堆在這裏。

虞衡安靜的翻看文件,哪怕他已經看過了很多遍。

1歲的時候,南宮猙剪了小平頭,湛藍眼眸單純無害。

院長在照片旁邊評價:猙猙乖巧懂事,不哭不鬧,還幫學會了幫社工晾衣服,特別可愛!

2歲的時候,南宮猙拿着一副蠟筆畫出來的大樹,笑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

評價則是寫着:恭喜猙猙獲得“快樂成長”書畫展一等獎,以後也許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藝術家!

福利院的記錄,詳盡又完善。

仿佛每一張照片和評語,都在向未來的爸爸媽媽展示:他值得收養。

照片上的南宮猙笑容天真可愛,藍色眼睛裏寫滿乖巧。

虞衡相信,任何想要領養孩子的父母,都會被他的打動。

也只有虞衡才清楚的知道——

南宮先生自幼就很會騙人。

比起福利院提供的“天使模板”似的南宮猙,虞衡更喜歡現在的小猙猙。

吵吵鬧鬧,撒嬌委屈。

一臉羞憤痛苦,藏不住自己的隐忍算計,也越來越會撲在他身上撒嬌,為了一款老是過不了關的游戲,展現出普通孩子該有的煩惱。

虞衡笑着合上文件,撥通了福利院的電話。

“林院長,方便的話,我下周四過來。”

離開了父親的南宮猙,就像一個戴上了冷漠面具的人偶。

他抱着粉色運動包,靠着車窗,生無可戀。

大好的暑假,他應該在鴻業公司伺機而動,再不濟蹲在別墅,也能想辦法叫葉振南偷運電腦到場。

想不到,全被壞哥哥毀了。

“老大,你放心,夏令營我最熟悉了,每年我爸都要帶我去集訓。”

“無論是野外生存還是露營生火,應急救援和清創處理,我全會。”

葉振南擁有豐富的集訓經驗,每年都會學習一下野外生存知識,就差在夏威夷開直升機了。

他對野外夏令營了解得十分透徹,說得特別專業,南宮猙卻一點也不想聽。

壞哥哥搞來的夏令營,怎麽可能像他說的一樣簡單?

野外說不定有一群野狼在身後追。

露營說不定連帳篷都沒有自己找洞窟。

生火……

南宮猙視線默默偷瞄坐在前排的壞哥哥,以防萬一的問道:“你會鑽木取火、敲石生火嗎?”

“啊?”葉振南的業務範圍還沒走入這麽高端的領域,“我都是用火柴或者打火機……”

南宮猙抱着老父親收拾的運動包,嘆息一聲,“哎。”

葉振南見他這樣生不如死的樣子,頓時急得壓低聲音,“火柴也不行嗎?那火折子呢?”

“野外哪裏給你火折子。”南宮猙瞥他一眼,“你帶火柴了嗎?”

“沒有……”

“那你連火柴都沒有。有什麽用。”

老大無情的否定,令葉振南啞口無言。

他也算是跟着老爸掌握了不少野外求生技巧,但火是生命之源,沒有火柴、打火機的情況下,他确實還沒生過火!

忽然反應過來的葉小弟,趕緊抱着手機查資料。

點進去就開始搜“野外怎麽取火”。

車內重回安靜,趙騁懷視線一掃後視鏡,就能見到葉振南的努力。

離開了虞衡的小崽子,果然智商有了飛速提升。

連徒手生火都提前想到了,說不定多扔進荒山野嶺幾天,能夠改掉他動不動找虞衡求助的毛病。

人有了依靠,就會變弱。

趙騁懷看南宮猙裝柔弱已經膩了,是時候看點兒全新的表情。

三人組一路上汽車、飛機、越野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趙騁懷下了車,面對前方整齊集合的夏令營隊伍,對南宮猙小朋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運氣好,給你找了十六個年紀差不多的隊友。”

這些隊友神情嚴肅、身穿迷彩,年紀不大,但訓練有素。

趙騁懷拿出手機,期待的看向兩位小朋友。

“快換衣服,我要給你爸報備。”

南宮猙:……

約完了下周四的時間,虞衡就去了金戈,繼續忙碌《覺醒》內測。

開通了全新的學習功能之後,整個服務器的承載量成倍飙升。

哪怕固定了十萬的玩家數量,也擋不住整個網絡蜂擁而至的熱潮。

虞衡随手調取了服務器的狀态,說道:“後續新功能繼續開放,你們家的服務器都要爆炸了吧。”

“要爆炸就擴容。”葉少揚說,“我已經拆了三個游戲工作室,所有人全力保障這次內測任務,還有對應的美工、程序,全都往《覺醒》項目調了。”

說着,他遞過來人員簡歷,“你該擔心的不是服務器,而是後續版本給引擎帶來的壓力。”

《覺醒》不是單一的網絡競技。

虞衡偉大的游戲世界構想,在現有的網游引擎上,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雖然內測反響極好,但是,開放了學習功能這麽小的新模塊,測試反饋的數據就開始出現預計中的波動。

游戲頓卡、畫面失真、技能出現響應BUG。

在分秒必争的競技游戲裏,這些問題可以說是致命的。

《覺醒》的引擎采用的市面上通用款。

任何運行在它上面的熱門游戲,都專情的選擇某一種游戲模式。

唯獨虞衡那麽花心,一定要在它身上并存各種游戲模式,滿足玩家們的欲望。

葉少揚想到《覺醒》後續的PVE副本、PVP大團,還有各類主線劇情的運算,就會對虞衡投以期望的目光。

“既然偉大的雀神都能創造出一門外星語言,創造出一個外星黑科技引擎,也不難吧。”

虞衡哈哈大笑。

“也不用什麽外星黑科技,現在都有人做出了類似的東西,不過……”

他想到了始終無法砍價成功的七百萬美金,“太貴了!”

《覺醒》毋庸置疑會成為玩家遍布全球的熱門游戲。

但是,它僅僅十萬人次的內測,依然無法打動遠在美國的引擎制造商。

七百萬美金,還沒有深入詳談附加條件,已經令虞衡望而卻步。

他摩挲着手機,思考壞弟弟擅長的編程,又一次想要努力收購黑星,讓二少爺成為自己的人。

和他一起研發《覺醒》最重要的游戲引擎。

心有所想,手機配合的給了回應。

趙騁懷發來的消息,正好與虞衡想他的時機撞在一起,惹得虞衡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

消息框裏發過來的,是小朋友們的快樂生活。

矮矮的南宮猙換上了迷彩服,混進了夏令營的隊列裏,藍色眼睛認真嚴肅,虞衡一眼就發現了他。

鏡頭順着從矮到高的順序慢慢移動,越過了四五位陌生小孩兒,露出了葉振南挺拔直立的身軀。

“你侄子像模像樣的。”虞衡拿給葉少揚看,“平時沒少練吧?”

“他爸經常帶他去參加培訓,什麽拳擊、散打、越野負重,雖然才十三歲,會的東西比我還多。”

葉少揚看看葉振南,又看了看南宮猙,“他今年專門拒絕了他爸,說是要陪老大。”

大人們眼裏的小朋友,友誼總是純粹。

趙騁懷發來的視頻不止一個,虞衡再點開,每個人手上已經拿好了槍。

南宮猙個子矮,穿着迷彩服,拿着仿真制作的槍,嚴肅得可愛。

老父親看在眼裏,卻升起一絲絲憂慮。

南宮先生當然會用槍。

只不過槍法爛得要死,生死存亡之際,跟神秘老王當面對槍,都能捂住手臂失去戰鬥力,眼睜睜看着緒思思跟随老王逃離現場。

“不要累到猙猙了。”

虞衡擡手給壞弟弟發消息,“最好不要讓他學會開槍,傷到自己事小,傷到別人就不好了。”

寫得那是情深意切,包含了老父親拳拳愛護。

趙騁懷那邊收到消息,回得極快。

“嗯,知道。發槍給他們是為了負重跑。”

說是負重跑,那就絕對不假。

虞衡忙碌的工作間隙,點開手機,就能看到無數崽崽快樂的夏令營記憶。

第一天到場開始抱着槍負重跑。

跑完之後上天梯,接着卧倒持槍。

雖然一槍都沒有開過,但是南宮猙整天都抱着槍在自由的天地裏打滾。

虞衡專注在游戲程序調試中,都不由得看着視頻為崽哀悼:太慘了太慘了。

這麽高強度的訓練之後,南宮先生這輩子都不想看到槍了叭?

晚飯時刻,虞衡還沒下班吃飯,就收到了趙騁懷的視頻通話。

點開接通,南宮猙哭喪着一張臉,癟着嘴喊:“爸爸,我想回家!”

哭得真情實意,南宮先生的面子都不要了。

哽咽着講述這痛苦的一天如何渡過。

“教官讓我們圍着山跑圈,我腳都要跑廢了。”

“槍真的好重,教官都不準我丢掉。”

“那個天梯,我根本握不住,摔在地上背都青了!”

“爸爸!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南宮猙的哭訴存在極大的誇張,但是想回家的期望絕對真真切切!

他再也不嘲笑爸爸打羽毛球崴腳了。

他再也不覺得爸爸為難自己了。

走到這片荒郊野嶺,隊友都是一群恐怖的鋼鐵戰士,哪裏有在家裏刷法考題、寫作文、學艾連語舒服!

如果不是壞哥哥眼神饒有興致的凝視着他。

他真的想摔在地上,故意崴腳,做一個快樂的小瘸子,等爸爸心疼的來接。

但是他不敢。

只敢抱着壞哥哥的手機,跟爸爸嗷嗷嗷的哭。

等孩子一通悲憤的哭訴結束,虞衡心疼的笑出聲。

“哈哈,這麽慘啊。”

南宮猙:……

“爸爸!”怎麽這麽沒有良心!

虞衡沒辦法,手機裏的南宮猙,小臉在手機鏡頭前皺成了棉花團。

一邊哭,一邊抓着紙巾擦眼淚。

實在是太可愛了一點,根本不像未來霸總,反而像遭到霸總欺負的小女孩。

“猙猙,我問你,抱着槍一整天,高興嗎?喜歡嗎?”

“不喜歡!”他這輩子都不要拿那個破槍。

“那你這麽摸爬滾打,有沒有覺得生命可貴,活着很不容易?”

“當然有,我要活不下去了,爸爸。”小朋友說得格外真誠。

虞衡感受到了壞弟弟的一片真情。

看看,這才一天,不到24小時,南宮先生恨起了槍支彈藥,感悟了人命珍貴。

這可比手寫十篇議論文還要高效!

虞衡視線頓時慈祥,對南宮猙的未來寄予厚望。

他說:“猙猙,做事要有始有終。”

去特麽的有始有終!

南宮猙趴在床上,宛如死崽,他眼淚花花說:“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可是你已經去了。”虞衡哲學回答。

南宮猙:……

聽出來了,爸爸樂于見到他吃苦受罪!

南宮猙憤怒挂斷電話,趴在床上喘着粗氣。

他連瘋狂錘床扔枕頭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喘氣的力量了!

葉振南洗完澡出來,發現老大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趕緊過去幫忙捶腿。

“老大,先別睡,得放松肌肉,最好再洗個熱水澡。”

換作平時,南宮猙肯定連踹帶踢,讓葉振南滾蛋,此時卻嗚嗚嗚的像只痛苦的奶貓。

他好累,他才八歲。

自從有記憶起,還沒遭受過這麽痛苦的折磨。

是他自尋死路、自投羅網,跟壞哥哥做了永世不得超生的交易,才會得到這種報應!

南宮猙來到夏令營的第一天,洗完澡累到昏睡過去。

他夢裏都在喊爸爸,眼前出現的卻是陰森恐怖、笑容溫柔的魔鬼。

魔鬼有一張優雅俊朗的臉龐,連聲音都低沉悅耳。

他說:“只要你活着走過地獄,就可以建立屬于自己的帝國。”

南宮猙心思蠢蠢欲動,哪裏四肢僵痛也願意為了帝國再拼一把。

結果他擡眼一看,眼前的地獄燒灼着岩漿般熾熱的火焰,每一寸地上都立起了帶着寒光的刀刃。

最恐怖的是,四面八方全是槍支黑洞洞的槍口。

仿佛他往前踏出一步,就要将他打成篩子!

帝國一號夢想家,識時務者為俊傑。

南宮猙果斷放棄了夢想,在夢裏對魔鬼說: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

什麽帝國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做爸爸懷裏的小廢物。

“咻——”

尖銳的鳴哨聲,劃破夜空。

南宮猙差點兒就能見到虞衡的時候,猛然被葉振南搖醒!

“老大!快穿衣服!”

“嗯?”南宮猙覺得頭暈頭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葉振南沒辦法,抓起迷彩服往老大身上套。

“集合了。遲到的話要被罰蛙跳一百次!”

唰的一下,南宮猙夢醒了!

趙騁懷的朋友,或者趙騁懷本人搞出來的夏令營,堪稱魔鬼式訓練。

白天不僅抓着一群未成年,高強度持槍負重跑。

晚上随時集合,遲到直接受罰。

根本不像正常的夏令營。

南宮猙被葉振南半拖半推帶到了集合營地。

幸好,他們住的地方近,還不算最後到場的。

“五分六十秒。”教官殘酷無情的報出隊伍集合時間,“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你們已經屍骨無存。”

類似這樣的訓話,南宮猙一天聽得夠多了。

世界和平,歲月靜好。

哪裏有什麽戰争?他又不會去當兵。

然而,他不想當兵,也擋不住教官發瘋。

教官給每一個人發放了一枚電子指南針,上面有着清晰的WENS,還有一個微微閃爍的紅點。

“現在,所有人前往紅點處,取回目标物品。”

說着,教官看向手表,“限時一小時,開始!”

他一聲令下,其他孩子迅速果斷的跑向四面八方,月色星辰之下的荒郊野嶺,只有無數手持電筒的白光。

而南宮猙晃了晃手上的電筒,盯着手上的紅點,看向漆黑深幽的森林。

他,一個人,去取回目标物品?

這可太夏令營了。

南宮猙剛往前挪步,身邊就閃了閃另外一束手電筒光。

“老大,我們不在一個方向,晚上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先陪你過去……”

“不用。”南宮猙轉身瞥了一眼盯着他們的教官,“他們都能放心其他人單獨行動,說不定這裏看起來黑黢黢的,其實到處都有監控。”

在監控之下,他們以為的黑暗,根本不算什麽。

南宮猙推了推葉振南,覺得手酸腳疼,“你先去找你自己的目标,我慢慢散步過去。”

說着,南宮猙走向黑漆漆的森林。

身後那束屬于葉振南的光,一直照着他,猶豫了許久,才調轉方向。

南宮猙覺得奇怪。

這裏的教官嚴厲,其他孩子卻不哭不鬧,堅決服從任務。

他和葉振南湊在一起說話,教官雖然眼神兇狠,卻不阻止。

太奇怪了。

奇怪得南宮猙當場就想偷懶,悄悄躲在樹下睡一覺,不想去找什麽目标物品。

然而,求生欲永遠戰勝了他的懶惰。

也不知道這是壞哥哥布下的什麽陷阱。

萬一悄悄睡覺,醒來就被吊在了火堆上烤,那才真的得不償失。

很累很困的南宮猙,思維變得格外清晰。

他循着電子指南針上的紅點,走進了森林的泥濘道路,不一會兒,拐了一道彎,就見到了終點。

紅色目标,與一棟華麗的歐式別墅重疊。

別墅大門敞開着,這條路唯一的通道,正指向門口。

南宮猙慢慢靠近,手電筒的光都被大門亮起的溫暖燈光吞噬。

他仿佛面對巨龍巢穴的勇士,一身孤膽的踏上別墅樓梯,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要去斬落熟睡的惡龍。

別墅大廳空無一人,擺放着精致的油畫與花瓶。

南宮猙看了看電子指南針,紅點已經與他自己的方位完全重疊,他要找的東西,應該……

“哇!”

他一轉頭,吓了一跳。

旁邊有人!

那人擁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湛藍深邃的眼眸,在冷清的夜晚穿着漆黑的襯衫,像一幅油畫一樣,安靜的坐在那裏。

見到了小朋友警惕的視線,那人眨了眨湛藍眼眸,嗤笑一聲。

活的!

“終于見面了。”

他說着陌生的語言,卻流暢得小朋友聽得一清二楚。

“我從沒想過,見你一面還需要這麽拐彎抹角。KING可真重視你的養父。”

完全掌握了葉尼塞語的南宮猙,立刻意識到了眼前的人是誰。

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有全情抗拒。

他往後戒備的退了一步。

如果手上有槍,他肯定立刻把這人給突突了!

“害怕?”

孩子的親生父親,微眯着藍色的眼睛,“哼,你就這麽無禮的對待你的父親?”

南宮猙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呵,原來就是這個混蛋三更半夜搞緊急集合,發個破指南針叫他孤身一人穿過森林!

虞衡再喪心病狂都沒這麽幹過!

南宮猙冷笑道——

“你也配?”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宮猙:我爸都沒半夜把我叫醒過!你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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