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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見葉公子要随顧南芙她們去後山,便也跟了上來,一行四人,向後山走去。
這個時節,雖然還不是太熱,但也有一些心急的飛螢已經出來了,不過,數量不多,也不那麽好捉。一到清石泉邊,看見溪邊樹林中星星點點的亮着光,小粟兒還是很興奮,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捉。可她畢竟年紀小,動作不甚靈敏,每每都被飛螢逃脫。
小粟兒有些着急了,回過頭來,沖着顧南芙他們叫道:“阿蘊姐姐,葉哥哥,阿平哥哥,快來幫我捉飛螢啊!”
顧南芙望着她笑道:“是你想要的,便自己捉,橫豎你只有兩刻鐘的功夫,我看你能不能捉到。”
“哼!”小粟兒噘起了嘴,眼巴巴地望着葉公子與阿平二人,“葉哥哥,阿平哥哥,你們幫幫我吧。”
葉公子笑着搖了搖頭,對着阿平說道:“阿平,你去幫幫她。”
“是,公子。”阿平得了令,便上前幫小粟兒捉飛螢。
阿平身手比小粟兒靈活多了,不一會兒便捉了兩只飛螢,把小粟兒歡喜得直叫。她連忙取出竹筒,把飛螢小心裝進竹筒中。
看着小粟兒開心地模樣,顧南芙不禁也會心一笑,在溪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葉公子見狀,猶豫了一下,坐到了她身邊。
顧南芙已對葉公子動了心思,見他坐了過來,心一下跳了起來。她也不敢去看葉公子,裝着看小粟兒和阿平捉螢火蟲的模樣,臉望向一邊。
葉公子似乎也有些局促,坐了半晌,也未說話。
兩人就這般并坐着,都不吭聲,感覺總有些怪異。顧南芙思忖着,找個什麽由頭與他說說話。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話題之時,坐在一旁的葉公子倒先出了聲:“阿蘊姑娘,在下有個好奇之事,想問一下,可能有些唐突,不知當問不當問?”
聽到葉公子這麽說,顧南芙有些奇怪,他有何好奇之事?她轉過頭來,望着他笑道:“葉公子但說無妨。”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又問道:“阿蘊姑娘,你一直住在庵裏,是打算出家嗎?”
顧南芙一聽,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當然不是啦。我确實經常在普月庵居住,但并非想要出家。我從小身子弱,我師父醫術了解,我娘便把我送來庵中長住,由我師父為了調理身子,因而我才長居于此。最近來此,是因為我母親快要過壽,此次來庵中,是為我母親祈福的。”
葉公子聽了,眉毛輕輕一揚,随即望着她笑:“原來如此啊,那我就放心了。”
顧南芙一愣,問道:“葉公子放什麽心呀?”
“放心你不會出家啊。”他望着她溫潤的笑。
顧南芙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似乎又明白了一些。她又問道:“這,與葉公子又不相幹,葉公子有何不放心的?”
“如何不相幹?”他側過眼,定定地望着她,幽深的目光,在溫柔的月色中,幾乎要把她的心融化了,“那日在遇龍峽,在下與阿蘊姑娘已有逾矩之事,難道姑娘想賴賬?”
聽葉公子這麽說,顧南芙一呆,整個人都懵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賴什麽,什麽賬?”
看到她如此緊張,他反而嚣張地把頭傾了過來,嘴唇貼近她的耳畔,沉聲說道:“你說呢?”
“我,這,我……”顧南芙更是緊張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回應他。
正在這時,小粟兒轉過頭來,對着他們叫道:“阿蘊姐姐,葉哥哥,你們快來看呀!阿平哥哥太厲害了,抓了好多好多的螢火蟲。”
顧南芙像溺水之人抓了根救命稻草一般,趕忙站起身來,對着小粟兒高聲道:“我這就來!”說罷,她轉過身,對着葉公子說道,“葉公子,我去看看小粟兒。”也不等葉公子回應,她像逃一般,跑了開去。
葉公子看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她在躲他,但他已經感覺到了,她對他,與他對她,是一樣的。
今晚,月色,正好。
他也起了身來,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顧南芙見葉公子也過來了,面色不禁浮出幾分尴尬。葉公子倒像沒事人一樣,與阿平一起幫着小粟兒捉飛螢。很快,小粟兒的竹筒便裝滿了飛螢。小姑娘終于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走到草廬跟前,小粟兒向葉公子與阿平道謝。顧南芙把頭低着,沒有敢看他,見小粟兒過來了,便拉着她的手,向葉公子行了禮,便轉過身準備回庵裏。
“阿蘊姑娘!”葉公子叫她。
她心頭“砰”的一跳,臉上飛上了一層紅霞。她定了定心神,然後轉過身來,望着他,尴尬地笑了笑,回道:“葉公子,可還是有事?”
“明日,我等你。”他望着她,兩只眸子分外清明。
她每日都要為他診病,這句話,原本聽起來也平常,但此時顧南芙卻覺得,他話裏有着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她咬了咬唇,應了一聲:“嗯。”随即便拉着小粟兒,轉過身往庵裏跑去。只餘他沐浴在月色的清輝中,一臉清淺的笑容。
回到屋裏,他從自己枕下取出一個錦袋。他伸手從錦袋摸出了一塊玉佩。十八年了,這玉佩終于要有主人了。
清晨,一只白羽鴿從山下飛了上來,停在了草廬邊一樹枝頭之上。
阿平站在門邊,手向上伸了出去。白羽鴿見狀,輕輕撲簌了兩下翅膀,然後調整方向,往下俯沖下來,穩穩地停在了阿平的左胳膊上。阿平伸出右手,将白羽鴿捉住。
白羽鴿的右爪上,綁了一只竹筒。阿平取下竹筒,将白羽鴿關進籠中,然後将竹筒抖動了幾下,紙條的一條露了出來。阿平小心地把紙條拿了出來,然後走到門邊,輕輕敲了幾下,說道:“公子,山下來信兒了。”
随即,便聽到葉公子沉聲應道:“拿進來。”
“是。”阿平推開門,将紙條呈了上去。
葉公子取過紙,打開一看,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不悅。
看見主子這般模樣,阿平有些不安,惴惴問道:“公子,可是有事?”
葉公子擡起頭來,目光望向屋外,不知望向了什麽地方。半晌,說道:“夫人到了,叫我去見她。”
阿平一怔,随即問道:“那……我們……”
葉公子沉吟了片刻,說道:“今日下山,去見夫人。”
“那公子的傷怎麽辦?”阿平有些擔心。
“已經無礙了。”頓了一下,葉公子又說道,“你去請阿蘊姑娘過來,請她開個藥方,我下山以後好服用。”
“是。”阿平應了一聲,便往庵內走去。
葉公子又坐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麽,從枕下摸出那只裝着玉佩的錦袋,猶豫了片刻,将錦袋揣入了袖中。
一刻鐘後,阿平回來,他的身後,跟着顧南芙。葉公子看見顧南芙,趕緊迎了上去。突然,他腳下一頓,停了下來。
在顧南芙的身邊,有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他與顧南芙一邊走一邊說笑着,兩人的神情看起來十分親密。
葉公子眉尖微微一皺,随即神色正常地迎上前去,叫住顧南芙:“阿蘊姑娘,早。”
“葉公子,早。”顧南芙回了一禮。見到葉公子,又想到昨晚之事,她面色微微泛紅。
“這位公子是?”葉公子望着顧南芙身後的男子。
顧南芙趕忙介紹道:“這是我阿兄。”随即她又轉過頭,對着兄長道,“阿兄,這是葉公子。”
顧谙聞之,随即向葉公子揖手一禮:“在下顧谙,見過葉公子。”
葉公子聽到顧南芙說顧谙是她兄長,神情一松,趕緊回禮道:“顧兄有禮。”
顧谙含笑道:“早聞葉公子大名,只是前些時日,顧某帶隊外巡,未能得見,心中正抱憾。今日來接舍妹歸家,不料竟然偶遇公子,真乃幸事。”
聽到顧谙說來接顧南芙回家,葉公子只覺自己眼皮微微一跳。他擡眼望向顧南芙,一臉驚訝地問道:“阿蘊姑娘要走了?還回來嗎?”
未等顧南芙回答,顧谙便搶着答道:“家中母親過兩日要做壽,我們兄妹要回家為母親祝壽。”
聽到顧谙的話,葉公子似乎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沉吟了片刻,問道:“顧兄說的,可是江州顧氏家主夫人袁夫人?”江州姓顧的人家也許不少,但能稱為“江州顧氏”的,只有那一族。
顧谙微笑着點頭道:“正是。”
葉公子望着顧南芙一臉了然地笑了起來,說道:“原來,我們這麽有緣!”
顧南芙聽葉公子無頭無腦地來了這麽一句,有些不解:“有什麽緣呀?”
“沒什麽。”葉公子望着顧南芙,眼神異常清亮。
顧南芙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她低了頭問道:“對了,公子差阿平來叫我,可是有急事?”
“嗯。”葉公子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要下山了。”
顧南芙一驚,擡起頭來,望着他,急切地問道:“葉公子,你,你要走了?那……那……”
那你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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