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玉子安
要不是封煥還未到達京城,且很長一段時間被困于西南,莊重就要以為這一切是封煥使的計策。畢竟之前他與那方瑩瑩有過一面之緣,瞧着是個健康的,如今說病就病,難免會讓人覺得蹊跷。
若說封煥陷入困境之時傳來這樣的消息莊重還能想得明白,可如今大獲全勝,封煥名聲更勝從前,成了整個大佑最值得嫁的人之一,可方瑩瑩卻重病,讓莊重有些琢磨不透。莫非是方家想要避嫌,所以才故意為之?封煥本就站在風口浪尖,現在剿滅西南匪王,被當地百姓奉為神明。樹大招風,令謹慎之人人惶恐。
不管如何事已成定局,方瑩瑩已經被送到家廟之中休養,封煥未歸兩家就已經解除了婚約,宋太妃已經開始給他物色新的對象。
“母妃,孩兒回來了。”封煥風塵仆仆的趕回,第一件事便是到宋太妃面前請安。這幾個月過得驚險,有好幾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能平安歸來,心中多了感慨。
宋太妃仔細打量,見不損分毫,心中大石落了地,“回來就好,這些日子我日日祈禱就怕你有什麽閃失。”
封煥拱手,“孩兒不孝,以後再不會讓母妃擔憂。”
宋太妃眼眸子迸發出憎恨,“本想着你凱旋歸來就把婚事給辦了,哪曉得這方家妮子這節骨眼上突然就重病了!真是太不吉利,竟然還可笑的想用其他女兒頂替,當我們嗣昭王府是這麽容易進的嗎?!”
“母妃,那方瑩瑩怎麽就突然重病了?”
宋太妃恨恨道:“沒有福氣的東西,偏是這節骨眼出了岔子。”
封煥俊眉皺起,“他們主動退的親?”
宋太妃厭煩道:“那方瑩瑩已經要死不活了,我怎敢幫你娶回家?”
封煥嘆氣,“母妃,身體有恙又非本人希望,這節骨眼上退親實在不妥。”
宋太妃拍拍封煥的手,“莫用擔憂,母妃怎會這般糊塗,将把柄至他人之手。”
“得了什麽病,竟是到了非要退親的地步?”封煥原本方瑩瑩并無興趣,只不過也不厭惡便順了宋太妃的意思。哪曉得他心裏接受了,對方卻出了岔子,讓他心中很是不痛快。那方瑩瑩他也見過,并不似有病症之人,如何又會突然病重了?
宋太妃不耐煩的擺手,“不管是什麽都與我們無關,不過是個沒福氣的丫頭,在意她作何。還是瞧瞧這些美人圖,可是看中了哪一個?”
“母妃,我現在沒有這心思。”封煥一臉疲憊,快馬加鞭跑了三天,如今已經困倦不堪。
宋太妃如臨大敵,“煥兒,莫非你對那方瑩瑩上了心?”
封煥揉揉疼痛的腦子,“母妃,不管如何她曾經也是我的未婚妻。有何事以後再說,我已經幾日未眠。”
宋太妃這才放過封煥,命他快去休息,休整以後再做其他打算。
莊重見到封煥已經是三天後,原本疲倦的面容又光彩煥發,已經看不出之前憔悴模樣。
“恭喜,又将一群惡人給端了。”
封煥笑了笑,“不過是為了他們的財寶罷了,財帛動人心啊。”
莊重才不信,“嗣昭王還會缺錢?”
“五千騎兵,多少錢也不夠填補的,只能從匪徒嘴裏摳出來。”
莊重摸摸下巴,“這倒是個好主意,不僅能提升戰鬥力,還有錢拿,省了一大筆開銷。”
“走,我教你騎馬。”
莊重望着屋外厚厚的雪,頓時打了個哆嗦,“這麽冷的天氣學騎馬?”
封煥不由鄙夷,“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麽冷,早些學會我們去打獵,冬日打獵最是有意思。”
“我是男人又不是鐵人當然會怕冷,要不還是等暖和一點再說吧,我光學會騎馬也沒法去打獵啊,我弓都沒拉過。”
封煥直接一巴掌拍在莊重的腦門上,“你怎麽什麽都不會啊。”
莊重理直氣壯,“我以前是和尚,不殺生!”
封煥鄙夷,“頭發都能紮起來了,莫要再拿這個當借口,既然如此那就騎馬拉弓一起學。”
莊重苦了臉,“我又不是不學,就不能緩緩嗎?”
“本王願意屈尊教你你還挑三揀四,活得不耐煩了,是男人就別婆婆媽媽。”
莊重這才邁開沉重的步伐,依依不舍的離開溫暖的火爐,跟着封煥一同出門。剛打開門就被一陣陰風吹得直打哆嗦,要不是封煥一直盯着他就要鑽回去了。自打入了冬,莊重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大半時間都是窩在屋子裏,要不是每日堅持在屋裏做運動,只怕肚子上都有贅肉了。
莊重以前待的地方大多都是十幾度,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雪。來到這裏剛開始還新奇,後來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冷。不來這裏,他都不知道他竟然這麽怕冷。
天氣寒冷,街道上比平時冷清了不少。真的出來了莊重反倒沒那麽怕冷了,魏玉華并未在物質上虧待過他,給他置辦的衣服都是頂好的。
“出來走一走也挺好。”
二人并肩而行,慢悠悠倒也惬意。
“騎馬在雪中奔馳才叫個爽快。”
莊重嗤了一聲,“是啊,停下來發現鼻涕都凍成棍子戳鼻孔了。”
封煥直接無語,“你還真是……”
“咦?!那有個小孩。”莊重連忙奔了過去,街角裏縮着一個小孩,遠遠看着沒動靜,只怕已經凍暈了。走近一看莊重愣了愣,這不是玉子安嗎?!
玉子安的小臉被凍得發紫,莊重連忙将他抱起送至就醫。
大夫一看,搖頭道:“救不活了。”
莊重怒道:“明明還有氣!罷了,你快去用大鍋炒灰,然後用袋盛給我。”
大夫見兩人華衣必是富貴公子,不敢耽擱連忙去辦。莊重尋來毛氈将玉子安卷了起來,用繩子定住,把他放到平穩的地方,讓玉子安與他相對,然後來回滾動他的身體。等大夫暖袋弄好,便用暖袋熨心口上,冷了又換,未過多時玉子安睜開了眼。
大夫驚喜,“活了活了!”
莊重心中舒了一口氣,卻不敢懈怠,“讓你煎的藥可是弄好了?”
“好了好了,待到放溫時便可飲用。”
後續之事大夫比他更擅長,莊重就不再插手,一番折騰冷意全逝,“這孩子是是鴻胪寺玉明之子,大冬天的怎麽會凍暈在街頭?若非我們發現得早,這條小命都沒了。”
京城是天子腳下,因此每年冬天朝廷都後十分重視安置流浪之人,所以不管再冷,極少有被凍死的。沒想到流浪漢沒有被凍死,堂堂一個五品官員的兒子竟是差點凍死在街頭。
“遇見你是他的福氣。”封煥遞給莊重一杯熱茶。
“多謝。”莊重嘆氣,“這孩子與我表弟交好,聽我表弟說他不得父親喜歡,上次他差點被拐賣,失蹤了一夜尋到時都未曾來接,只怕這次是他偷偷跑出來的。你能不能派人去跟他家人說一聲?”
“咳,咳,我不要回家……”玉子安醒了過來,虛弱道。
“別動,你被凍傷了,不要亂動。”
玉子安的眼淚嘩啦啦的落了下來,“莊哥哥,唔……我想見小寶,可是我找不着路。”
莊重将玉子安摟在懷裏,“好好,我們不回家,等你緩過勁我就帶你去找小寶。”
“莊哥哥,我不想回家,我爹說我不是他的孩子,我娘也不理我了,他們都不要我了。”
莊重詫異,“子安莫要亂說話,你爹娘只是氣頭上胡說的。”
玉子安猛的搖頭,哭得凄慘,“我沒有胡說,我親耳聽見的。我娘和我爹在吵架,我爹說我不是他的骨肉,我娘差點因此上吊死了。現在我爹我娘都不理我了,沒人要我了。”
莊重眉頭緊皺,安慰道:“子安最是聽話聰明,我們都很喜歡你,我一會帶你去找小寶,他可惦記你了,你先跟他玩幾天可好?”
玉子安抽抽搭搭的點頭,“麻煩莊哥哥了。”
随即又一臉忐忑,“我這般去找小寶他會不會為難?”
“怎麽會,盧家人最是友善,見到你高興都來不及呢。”
果然盧小寶一看到玉子安就開心的蹦了起來,可一看玉子安病怏怏的模樣,不由急了起來,“子安,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莊重道:“他凍着了,你小心這些。”
盧小寶頓時大呼小叫,圍着玉子安團團轉。
五夫人原本詫異玉子安為何與莊重在一起,一聽這話又是好奇,“子安怎麽會凍着?他怎麽跟你們在一起?”
莊重将前因後果一一道來,衆人頓時皺起眉頭。封煥并未跟莊重一起來盧家,派人用馬車護送自個卻離開了。雖未言明,莊重明白這是為了避嫌。封煥從不與任何官員親近,如今又剛剿滅了西南匪王,一言一行更是矚目。莊重身份特殊,才會無所顧忌。
五夫人聽了前因後果不由皺眉,“之前因為小寶與玉子安親近打聽了些消息,玉夫人與玉明是青梅竹馬,兩人成婚不久就有了玉子安,不過卻是早産,所以玉子安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利索。至此以後,原本的神仙眷侶便是形同陌路,玉明還納了妾,令不少原本看好的人唏噓。莫非這其中有文章?”
別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好多言,只是可憐這玉子安小小年紀就被這般待遇,若非莊重與封煥要去的地方路過盧家,在道上偶遇迷了路的玉子安,只怕這孩子兇多吉少了。
不管如何孩子總是無辜,何況玉子安十分乖巧,又是盧小寶的好友,不由讓人更加同情。
過了好一陣玉家人終于來了,玉明依然沒來,還是上次的王伯。
玉子安的眼眸徹底黯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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