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婚姻自由

門開了，開門的是她爸爸。

李纖夏揚着笑站在她的身後，初九往前一步，“爸，這是我男朋友，今天來我們家做客。”

“叔叔好。”李纖夏點了點頭。

彭爸爸當時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是男朋友啊？進來吧。”

初九笑着攬着爸爸的手臂，“今天媽做的什麽菜呢？好香啊。”她回頭對李纖夏說，“你也進來吧，這是我爸，我爸人可好了。”

彭爸爸依舊是處于沒有回過神的狀态，聽她這麽介紹，也就把人領進來了，“你這孩子，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都沒怎麽準備一下。讓人家見了怎麽想？東香，快去多弄幾個菜，初九領男朋友回來了。”

她媽正在廚房忙着，猛地聽到這麽一句，沖出廚房，抹了抹手，“哪裏來的男朋友？你別亂說。”

待看見李纖夏，她媽也呆了，“小夥子你也坐，喝水嗎？”

“謝謝阿姨，我喝白開水就好。”李纖夏笑着說，“沒有支會一聲就到阿姨家裏來了，真是不好意思，阿姨不要怪我不請自來的好。”

“怎麽會。”彭媽媽笑了一聲，招呼他坐下，讓初九去接了一杯水過來。“……那個，你和我們家初九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怎麽初九都沒有說一聲，太讓我們意外了。”

李纖夏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笑着說，“是，初九就是太害羞了。”

一時無言，彭媽媽找不到繼續說下去的話頭，咳了一聲，瞥了一眼初九，拉着她進屋裏細談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彭爸爸一個人招待李纖夏。

她家這樣慌張是有道理的。初九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有男朋友，也沒聽說過她喜歡誰，她家弟媳甚至偷偷讓彭媽媽小心初九喜歡上女人，所以對于女兒的戀愛婚姻，彭媽媽一向是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

能嫁出去就嫁出去，嫁不出去也要找個理由嫁了。她還就不信，那些傻子呆子矮子麻餅臉都能嫁出去，她好好的大學生女兒還真找不到人要了。

但是當初九真的把男朋友帶進來的時候，彭媽媽還是帶着驚呆錯愕的神情去打量那個年輕小夥子，她的女兒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是真的喜歡？還是僅僅只是拿來敷衍家裏的？

她不得不防，電視裏面也有過，什麽騙婚假男朋友之類的。萬一初九就是這種，豈不是讓他們白高興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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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拉着女兒回了房間，“說！那男的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我怎麽不知道？是不是假的？！”

初九聳肩，“我們都商量着要結婚了，怎麽可能是假的？”

“結婚？！”彭媽媽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你跟我商量過嗎？！結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随便找個男人就能結婚，你還要不要臉！”

初九抿着嘴不說話。

“那人是好是壞你一點都不清楚，嫁不嫁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想結婚門都沒有！”

“國家婚姻法規定婚姻自由，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了。”初九斜了她一眼，“所以啊，不能老看宮廷劇穿越劇韓劇，一不小心，就角色扮演了太後。你說你這是何必呢？吃力還不讨好。”

“你真是膽子大了！”

初九站起身，她本來就比彭媽媽高，瞪起人來的時候，氣勢更甚，兩母女誰都不讓誰。

門突然被推了推，上了鎖，沒能推開，“老姐，老媽，是不是該多買點菜？晚上菜不夠吃。”

彭媽媽怒道：“吃，你就知道吃！”

彭盛被噎了一下，火氣上來，踹了一下門，“不吃了！”

“你和媽置什麽氣？姐帶了男人回來，媽心裏不高興，你也多擔待一些。”弟媳中間斡旋，“媽，盛哥胡說的，他脾氣差，沒經心。”

彭媽媽這才緩了緩語氣，“家裏還有事情沒說清楚呢，你也去和盛兒一起招待他。”

“哎，好。”陳穎笑了笑。

面對着兒媳婦還能心平氣和，轉過頭，就像是看仇人一樣看着初九，“老娘辛辛苦苦的把你養大，一天福也沒有享受過，你說要結婚就結婚了，我不是白養你了嗎？！你看看你這做的是什麽事情，随便就帶男人回來了，要是被你姑媽她們知道，我們家還要不要臉了？”

“平時嫌棄我嫁不出去的人是你，這下我要嫁出去了，你倒是舍不得了。”初九也不客氣。

“要是前幾天，你随便帶誰來，只要是個男的，我都願意。可現在你弟媳剛托人給你找了一個好的相親對象，你就說你要嫁人了，這不是糊弄人家嗎？叫你弟媳怎麽做人？”

相親對象？初九眼睛一眯，不解：“什麽時候說我要相親了？對象是誰？”

談起這個，彭媽媽有了點笑意，“是一架超市的經理，前途光明，家裏也有錢，他家說了，結婚就給你們付首付呢，多好的事情，我看過那個男的的照片，長得倒是有福氣，一看就是個憨厚好相處的。這麽好的對象，打着燈籠都難找。”

她才不相信陳穎會這麽好心給她介紹個條件好的呢。初九就問：“那人多大了？”

“才三十不到。”

她才二十一呢！相差十歲好不好？初九咬了咬牙，“是不是只要對方有錢，就是五十歲你都要我嫁？”

“你說什麽呢你！”彭媽媽喝了一聲，想到什麽，又軟和了下來，“媽難道會害你不成？那人确實好，你看看也不吃虧，兩相比較一下，多多少少給人留個面子。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後天你收拾一下，就去見他。”

“我有男朋友了還去相親？這不是騙人嗎？”初九扭着頭，“反正我不去，誰想去相親誰去。”

“怎麽就和你講不通呢！？人家好心給你找了相親對象，怎麽說，你也要謝謝別人。再說了，這件事情是你做得不對，有男朋友了怎麽不和家裏面說？你誠心想讓我們丢臉是不是？後天早上八點啊！”

“媽，我不去。”

“必須去。”

彭媽媽瞪着她，“你要是還認我是你媽媽，就乖乖收拾好，去相親。外面那個男的我一看就覺得像小白臉，以後你們結婚了是你養他還是他養你啊？別給我打其他的主意，我說了算！”

初九憋着氣，“我都帶着人進來了，你怎麽說你不喜歡啊？是我要結婚，又不是你結婚。”

“你是我生的，我還做不了你的主？”彭媽媽眼睛裏火星直冒，“誰供你吃喝？誰供你上學？當初要不是你死命要讀大學，你弟弟又讓着你，哪裏有你讀書的份兒？別跟我說其他的，你要還想在家裏過，就聽我的。”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被壓制着，每一件事情，都要聽家裏安排，讀哪所學校，穿什麽衣服，剪什麽發型，和誰交朋友，都是他們說了算。她一反抗，就是威脅她還想不想在家裏呆着了？

連個她睡覺的房間都沒有的地方，怎麽還能算是她的家？

初九眼睛紅了紅，很快被她壓制下去。不能在這裏哭，太丢人了。

什麽叫讓着她讀大學？明明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她考上了一本，弟弟連個高中都沒有考上，要是交高價的話，她就沒有學費。全家都暫成不讓她讀書。還不是她去外地打工湊夠了第一年的學費，後面每年都得獎學金還去做兼職，這才讀完了醫科大學五年，而這五年，家裏一分錢都沒有出。

現在她都還記得學校食堂半點油水都沒有的素菜和冬天冰冷的饅頭。

她站起身，推開門就出去了。

“李纖夏，我們走。”她拉住李纖夏的手，手指忍不住在顫抖，“我媽不喜歡你，你成不了她的女婿了，還留在這兒遭人白眼嗎？”

李纖夏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她拉着往外面走，“我還有禮物沒有送呢。”

“送狗屁禮物！”初九抓過他手上提的東西就往地上摔，“咚”的一聲，水果禮盒散落了一地，她尤不解氣，還上去踩了幾腳，“就是送娃哈哈，他們都開心不了。別白費心思了。”

“彭初九！”她媽媽抄起一邊的掃把，“你皮癢了是不是？”

看情勢不對，李纖夏趕緊把人護到自己身後，“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他才剛坐下來和未來岳父聊天呢，怎麽才一會兒兩母女就吵起來了？

“我媽要把我賣了，你給點錢，把我買回家。”初九氣死人不償命。

彭媽媽顫着手指指着她說不出話來。

陳穎趕緊插話進來，“好好的女婿上門，連飯都沒有吃呢，怎麽也要吃一頓飯吧？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該怎麽說就怎麽說。姐你也別氣媽了，媽也是為你好。”

“我不和你說話。反正今天我是不想在這裏呆着了，免得惹你們生氣。”陳穎倒是會做好人，好處她得了，壞名聲都是她們兩母女。她最恨這種玩心眼的女人，別說吃飯了，活活能把她惡心的吃不了飯。

李纖夏聽她們三言兩語，也就明白了事情是怎麽回事了。他把禮物撿起來，幸好只是水果壞了，酒的包裝厚實，還沒有摔壞。他收拾了一下，遞給彭爸爸，笑了一下，“叔叔，不好意思，既然今天不方便，那我下次再來。”

彭爸爸沒看出那是個什麽牌子，只知道是酒，眼睛裏就帶了笑意，心說這女婿還知道他喜歡什麽，挺好的。“沒事沒事，下次再來，我請你喝酒。”

李纖夏笑着點頭。

在外面站了這麽一會兒，初九也冷靜下來了，礙于面子，幹幹的站在李纖夏身邊。

“阿姨，小小心意。”李纖夏笑着拿出準備好的首飾盒，“初九性格要強，不懂事，您別和她計較。”

彭媽媽橫了一眼，收過禮物，“我還敢和她計較？”打開盒子，裏面竟然是一條黃金的項鏈，還有點粗，一看就知道是個值錢貨。女兒這麽半路弄來的男朋友居然給她買這麽貴重的東西？

首飾盒一下子就有些燙手了。

“你……”彭媽媽一下子想不起來他叫什麽，“你……還是留下來吃頓飯吧？”

李纖夏看了初九一眼，笑着搖頭，“不了，下次我還來。”他握住初九的手，“你不是說想回去嗎？走吧。”

額……也是。

反正呆在這裏也沒什麽好的，初九頭一甩，幹脆就拉着人走了。至于別人怎麽想，關她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