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淩晨四點。

夜色昏暗的倉庫裏, 清冷的月色順着小天窗不大的空間, 斜斜地落在籠子裏的一對少年少女身上。

少年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手抓着少女的手，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

昏迷近六個小時，少女身上的金色小蝴蝶察覺主人狀态不對, 扇動翅膀，在鎖骨附近游了一圈, 回歸老位置, 安靜地蟄伏下去。

涼宮未來眼睑微動, 緩緩醒來。

她趴在爆豪勝己身上，昏迷之中, 他的手還是十分用力，難以掰開。

涼宮未來就着這個奇怪的姿勢查看周圍, 吓了一跳。

他們被關在籠子裏，周圍有不少同樣的籠子，每個籠子裏關着一個年幼的女孩。

夜深了, 女孩們縮成一團躺在地上睡覺, 地上太涼，女孩們睡得不太／安穩, 随時能因為一點動靜醒來。

“爆豪君, 爆豪君，醒醒。”涼宮未來拍拍爆豪勝己的臉, 叫了他一聲又一聲。

“沒用的。”離得最近的女孩醒了, 看見涼宮未來的動作, 說，“那人的白煙吸入越多，昏迷越久。我聽到了，那人說你們天亮之前不可能醒來的，所以，你怎麽能醒？”

“我吸得少。”

涼宮未來随意答了一句，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沒發覺白煙有問題前，他們倆和平時一樣呼吸，把白煙當水汽灰塵吸入體內。按理來說，他們倆該是一樣的。

可是，她提前醒了。

醒了也沒用。

爆豪勝己抱得太緊，她沒法起身，看不到附近有沒有潛在危險。

涼宮未來矮了點，被爆豪勝己抱在胸前，最多能接觸到他肩膀的位置。

為了安全地跑掉，辛苦你了，爆豪君。

想着，她拉開爆豪勝己的衣服露出肩頭，張開嘴，亮出白森森的兩排牙齒，嗷嗚一口咬了下去。

女孩看得一個寒顫，害怕地哆嗦，抱緊了自己。

這一口咬下去，該有多疼啊？

“啊。”爆豪勝己果然醒了，“兔子，你敢咬我！”

“沒辦法，你一直不醒啊。”涼宮未來無辜地擡頭，粉粉的唇上帶着幾點猩紅的血色。

女孩：“……”這是仇人吧？有多恨，才能咬出血來？

爆豪勝己側臉看看肩膀上帶血的牙印，那裏密密麻麻的疼。

正是這陣疼痛感，讓他醒了過來，所以他沒有追究咬得這麽狠的緣故。

“怎麽樣？”

“剛醒。”涼宮未來擦擦嘴，沒時間多和他解釋，“聽說那白煙吸得越多，昏迷得越久。有沾上後不能使用個性的桎梏在，帶她們出去，稍微有點麻煩。”

爆豪勝己擡頭一看，皺眉。

要是他們兩個人，知道對方的個性後，就算不用個性，跑也是能跑出去的。

帶上籠子裏這麽多女孩，想要安全地出去，就比較麻煩了。

女孩一聽，激動地爬了起來：“你們有辦法出去？”

爆豪勝己沒說話，涼宮未來問：“你們被關多久，知道有多少人，有沒有人在外面看守，他們又是什麽個性嗎？你們被關之後，有沒有嘗試逃跑？對附近的地形、位置有沒有了解？”

爆豪勝己詫異地看她一眼，兔子知道得還挺多。

明明只是一只白發紅眼兔。

女孩也是比較冷靜的，聽了後一個個地對應回答：“我才來沒幾天，她們幾個關得更久些，最長不到一個月。關押我們的一共有三人，大哥的個性是白煙，你們見識過了。另外兩個，一個用幻覺僞裝車輛，另一個是隐藏氣息。”

“把你們關進來後，他們說蹲你蹲了太久所以出去吃喝放松，大概早上才會回來。我們有試過逃跑，但是籠子通電，倉庫外面還有鎖，出不去，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

通電？

涼宮未來仔細地看了看籠子，籠子旁有電線纏繞，每一個籠子的電線通向倉庫門口的開關。

“通電問題簡單，只要把倉庫的電源切掉就行。”

“你說得簡單。”女孩苦笑，“我們這裏沒有能做到的個性。他們給的食物和水裏摻雜了白煙，想要使用個性逃跑，只會暈倒。所有人只有剛醒來那天，才有機會。”

怪不得。

想逃跑就不能吃飯不能喝水，不吃不喝就沒有力氣逃跑。

這三個綁架犯，有點腦子。

籠子離倉庫門口的總開關至少超過三十米，必殺技不知道能不能夠到達。

爆豪勝己衡量過距離後嘗試三次，沒有成功。

“我來吧。”

涼宮未來阻止他再浪費力氣，“奴良陸生。”

少年出現後，本要例行調侃，看到涼宮未來被關在籠子裏，面上才升起的笑意頓時消失。

“誰幹的？”

“還不知道。”涼宮未來搖頭，指向倉庫門口的電源總開關，“陸生，幫忙關一下電源，我們就能出來。”

奴良陸生紅色的眼眸裏翻滾着怒氣，好一會兒才平息。

奴良陸生關掉電源，爆豪勝己炸掉籠子的鎖，兩人安全出來，又把其餘被關的八個女孩一一救出。

跑掉容易。

不能放過敢抓他們的人。

涼宮未來合計了一下，對女孩們說：“還不知道那三人什麽時候回來，你們在這裏等等，我出去看看情況，摸清楚後我們設陷阱也好，給倉庫大門通電也好，反正一定要讓他們受到懲罰！”

關久了的女孩們性格怯懦，不敢點頭，不敢回應，生怕好不容易被救出來，又要被關回去。

才關沒幾天的女孩們一臉怒氣，全都同意了。

“我去。”爆豪勝己手心的汗液爆炸，借着爆炸産生的推進力沖出倉庫的小天窗。

小天窗太小，他的身體大了些，還把小天窗撞破了，碎裂的玻璃掉下來砸到地上，發出二次碎裂的聲音。

“我也去看看。”奴良陸生在籠子上一踏，從破碎的小天窗裏出去，不見身影。

兩人出去查看就夠了。

涼宮未來也走，女孩們會以為他們自己跑掉不回來救她們，更加不安。

所以她留下來，和女孩們聊天，盡量讓她們覺得放松一些。

半小時後，爆豪勝己與奴良陸生一同回來。

爆豪勝己：“這是山區裏的一個廢棄倉庫，車被他們開走了，離最近的公路至少有二十分鐘的路程。我的手機被他們拿走了，沒法聯系。”

麻煩了。

涼宮未來把認識的所有會飛的妖怪朋友召喚出來，還是沒辦法帶上八個女孩和三個成年男人，持續飛行二十分鐘。

綁架犯的車裝不了那麽多人，也沒人會開車。

飛到公路，運氣好遇上車了，他們那麽多人，分開走嗎？

女孩們被抓被關的，根本不可能相信除了他們和警察以外的人。

奴良陸生思索片刻：“未來，把茨球和大天狗叫出來吧。”

茨球認識同學們，大天狗能飛。

這個組合可以，問題是：他們被關的倉庫離海邊多遠？

涼宮未來問：“你們誰知道我們倆被關進來的時候是幾點嗎？”

知道時間，以車速來判斷，大致能推算出距離。

女孩們面面相觑，搖頭。

她們被關得久了，留下衣服，沒收其他一切，除了通過倉庫的小天窗看看透進來的光線分辨白天與黑夜，不知道具體時間。

那就只能歸類為：可能有救援。

不管有沒有，涼宮未來召喚出茨球和大天狗，大致說明白事情後，讓他們往海邊飛，告知老師和同學們他們安全的消息。

要是距離不遠，能在他們收拾那三個不長眼的綁架犯後帶着警察過來，那就更好了。

茨球和大天狗離開。

女孩們在倉庫內把籠子推來推去，叽叽喳喳，忙得團團轉。

早上六點半。

飛了兩個多小時的大天狗在民宿前降落，收起翅膀，掉落片片黑色羽毛。

十分鐘後，所有人集合。

茨球把情況說完，“了解對方的個性後沒有太多威脅，未來他們還在倉庫裏等犯人回來教訓教訓他們。就是被關押的人數有點多，沒辦法把那麽多人一次性帶過來。未來讓我來報平安，順便讓你們報警，讓警察多開幾輛車過去接人。”

A班&B班衆人：“……”白擔心了。

他們還在附近詢問有沒有人看到過涼宮未來與爆豪勝己，結果呢？

人家被綁後沒一點恐懼害怕，救出被關押的女孩們後，還打算藏在倉庫裏，帶着一衆不能使用個性的女孩們暗搓搓地反過來算計那三個綁架犯。

相澤消太捂臉，又皮了，又皮了。

沒有職業英雄臨時執照的時候，涼宮未來能讓茨球對敢向她朋友伸手的犯人出手，歸結為正當防衛。

有了臨時執照能夠使用個性後，她能帶着一票女孩們群毆綁架犯。

不能使用個性？

對方的個性逼得他們無法使用個性，那麽綁架犯最多受一點皮肉之苦。她還是受害人呢，震驚害怕下反手來兩下，更正常了啊。

希望他過去前，那些綁架犯還能……活着吧。

相澤消太心裏沒底，通知警察後，跟在大天狗身後往倉庫的方向去。

他們到的時候，倉庫的門大開。

女孩們在倉庫前圍着火堆坐着，一個個笑嘻嘻的，又唱歌又跳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她們在這裏舉行篝火晚會。

再正常沒有了，哪還有什麽被長期綁架關押後的精神創傷後遺症？

相澤消太問絕對皮了的少女：“……你做了什麽？”

涼宮未來無辜臉：“我什麽都沒做。”

相澤消太：“……”絕對皮了！

相澤消太不信，警察們也是不信的。

女孩們自己要是有本事，不可能被關那麽久。昨晚被抓的兩個小英雄，絕對幹了什麽！

而這會兒，早知道救了她們的兩個少年少女是英雄，使用個性會被責罰，還可能沒收執照的女孩們站了出來。

“未來沒有做壞事。”

“對。”

“她是無辜的。”

“他們用籠子關我們。”

“還通了電，不讓我們逃走。”

“我們把電通在倉庫的鐵門上。”

“電暈他們，再把他們關在倉庫裏。”

相澤消太&警察們：“……”到底誰是受害者啊？

女孩們面色蒼白，被關久了，衣服又皺又髒，眼神卻很亮。

被綁架被關押囚禁的經歷，不僅沒有讓她們害怕，一個個反而，反而……怎麽說呢？

像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煥然一新的感覺。

“他們這麽對我們，打兩拳不犯法吧？”

“總得讓我們出出氣吧？”

“不然精神創傷，以後報複社會怎麽辦？”

“而且我們也沒有做什麽呀。”

“對。”

“只是打了幾拳，踢了幾腳。”

“絕對沒有用個性。”

“傷也不重的。”

“放心啦。”

相澤消太&警察們：“……”并不能放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