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延延,我在這兒
魏芷吃她這套,心疼的要死,轉頭就對着沈延吼:“你的養母就是這樣教你的嗎?!你姐姐只不過就是摔壞了你一個手機,手機能值多少錢?壞了再買就是!”
她像是在老鷹面前守護自己的小雞的母雞,張開了雙臂把沈初畫護在了她的懷裏:“你姐姐摔壞了你的手機你就要砍她的手,那要是外面的人惹到你,你是不是要直接提着刀弄死那個人?!!”
她吼得嗓子都啞了:“要是我要知道你是這種人,我當初把你生下來的時候一定會先把你掐死!!!”
陸野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要臉?
魏芷以為她自己做的事還不夠狠,要不是趙識華當初把沈延抱回了家,她以為沈延還會好好兒地站在這兒?
還有。
“只是摔壞了一個手機?”陸野冷笑了一聲。
魏芷募的噤聲,目光觸碰到他冰涼的視線的時候下意識地躲了開,頗有些忌憚地咽了咽口水,嘴唇嚅嗫了一下:“難道……難道不是嗎?”
陸野扯了扯唇角:“既然你是這麽覺得的……那等你死的時候,我不讓沈初畫來見你,這也只不過是一件小事?”
他的眼眸深得吓人,魏芷被他這麽注視着,下意識地抖了抖,卻是沒有辦法再說出話來。
她懷裏的沈初畫氣得身體都在顫抖,咬着牙大喊:“媽媽!!我才是你養大的女兒!!他在說謊——他在說謊!!!媽媽,你快幫我——幫我弄——”
“閉嘴!”沈致沉聲呵斥。
沈初畫被他吓了一跳,回過神來的時候還想說話,卻又在對上他視線的時候兀的閉上了嘴巴。
她極其不甘心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睛裏面滿是憤恨地瞪着沈延。
陸野稍微動了動,擋住了她的視線,看向了沈致。
沈致的臉上也是黑沉沉的一片,看着心情差到了極點,他不知道是在氣誰,擡腳就踹了一下沙發,喘着粗氣看了陸野一眼。
陸野坦然地跟他對視。
沈致的喉結滾了滾,露出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着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但是幾秒鐘過後,他卻是費力地壓抑住了自己的憤怒,硬生生地在臉上扯出了一抹笑:“陸大少,讓你看笑話了。”
因為他笑得極其不情願,面部的表情都顯出了一絲猙獰,“現在在天色已經晚了,我就不留你們過夜了。”
他說的是“你們”,意思就是讓陸野把沈延也一起帶走。
聞言,沈初畫的眼睛瞪的更大,她不甘心地想要站起來:“爸爸——!”
沈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閉嘴!手不想要了?!”
她還想說話,卻又被旁邊哭得滿臉都是淚的魏芷哄着坐下來。
陸野意味不明地輕聲哼了哼,拉着自己身後的蠢兔子往外面走。
他一路上沒說話,沈延也出奇的沉默,他氣的要死,到了小區下了車之後幾乎是拉着這蠢東西的手拽着他走了。
一進了門,他心裏滿腔的怒氣就憋不住了,直接拽着沈延把他按在了沙發上,擡手對着他的臀部就是一巴掌。
原本呆在冰箱頂上的數學題都被吓了一跳,從上面一步跳了下來,踩着貓步走過來躍上了沙發,對着沈延嗅了嗅之後,一臉茫然地對着陸野“喵”了一聲。
可偏偏這只長了毛的東西都知道吭聲,被他按在沙發上的這只兔子就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陸野只覺得他的額角的青筋都控制不住地挑了挑,打也不想打了,這可惡的蠢兔子還金貴得很,萬一他手底下沒掌握住的分寸這傻逼玩意兒就得疼個好幾天。
他氣得血壓直直往上面升,又拿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蠢兔子沒辦法,只好動作有些重地把人給翻了過來,夾着濃濃的怒火就這麽吻了上去。
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啃咬,這裏面的溫情沒有幾分,倒是滿滿的都是發洩的味道。
他這架勢有些像是餓極了的猛獸,撲上來的時候讓沈延生出了一種要被他咬着肉生吃掉的感覺。
但是他卻硬是沒有動。
他就這麽躺在陸野身下的樣子甚至算得上是溫順,仿佛真的是在猛獸口下毫無反抗能力的兔子。
不僅如此,他甚至是無比順從地、放縱地、獻祭一般地擡手輕輕攥緊了身上這人的衣角。
直到兩個人的唇間都是濃濃的鐵鏽味,陸野才把身下這個傻逼玩意兒放開,停在他的上方居高臨下地質問他:“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我死?!”
他的聲音猛地上揚,聲線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地顫抖:“你他媽的是不是想要老子的命?!”
他身下的沈延仿佛半吊不知道他情緒的波動,眸色無比平靜地注視着他。
陸野一身的火氣不知道怎麽發洩,剛準備垂頭幹脆一口咬在身下這傻逼玩意兒的身上,卻在他剛垂下眸的時候頓住了。
——剛才還表現得淡然得像是時刻準備着升天的蠢兔子閉上了眼睛,用力地、就如同是在模仿他剛才吻下去的力度一樣,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唇!
陸野的腦海裏空白了一瞬間,但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一身的火氣就直線往下,有些瘋狂地、兇狠得像是一頭餓了許久的餓狼、竭盡全力地反撲了回去。
出乎他預料的,他身下的沈延沒有半點反抗,甚至是用了跟他一樣的力道地回應他。
陸野的火氣越燃越烈,他像是饑渴了許久的旅客,啃咬着一路往下,甚至都來不及好好兒解開蠢兔子身上的扣子,就急哄哄地用力去扯。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數學題被兩只兩腳獸的瘋勁兒吓住了,愣愣地看了半晌,隐隐約約地感覺到了它媽正在受欺負,于是它慢慢地站起來,甩了甩尾巴,學着它曾經在街上看到過的那些大貓弓起了身體,對着面前情緒不正常的兩腳獸發出了“哈——哈——”威脅的聲音。
但是它沒想到,這只身強體壯的兩腳獸竟然如此地不要臉,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像是抱人類幼崽一樣把它媽抱了起來,一邊啃咬着它媽的肩膀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裏。
“!!!”
“嗷嗚!!!”
數學題憤怒了,它撲上去就咬住了欺負它媽的登徒子的褲腳,卻沒想到它這點力氣在登徒子面前根本不夠看,它被拖着走到了兩腳獸的窩之後,“啪”地一下被丢在了門外,然後門“嘭”地一聲關上了。
數學題:“……”
它歪着腦袋想了想。
雖然但是,裏面那個好像在哭的是它媽,但是兩腳獸之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兩腳獸自己解決好了。
嗯。
就應該這樣。
想完了,它舔了舔自己的爪上的毛,聽着門裏面傳來的隐隐約約的哭聲,心有戚戚焉地轉身踱步走了。
……
黑寂的夜幕把整個城市籠罩在內,昏暗的燈光把陸野的影子無限拉長。
他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卻隐隐約約聽到了少年低啞的哭聲。
他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少年穿着破舊的白襯衫蹲在牆角,清瘦的肩胛骨像是蝴蝶展翅欲飛的蝶翼,微微顫抖着,像是在小心抖落自己身上不小心沾上的露珠。
看見如此詭異的一幕,他的內心竟然出人預料的平靜。
他慢慢地走過去,停在了少年的身前。
他還沒說話,少年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緩緩地擡起頭來。
那是,沈延。
他哭得鼻尖通紅,眼睫毛上都挂着些許淚,他的眼神充滿了悲傷,又像是承受了許許多多他根本無力承受的痛苦。
“陸野,”他哽咽着輕聲喊,“我好疼啊。”
頓時,陸野的心髒像是被人生生撕裂開,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喘不過氣來,幾乎是要疼得他彎下了腰。
卻在他額頭上的冷汗滴落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的前一瞬間,他看到眼前的少年,慢慢褪去了身上的青澀,變成了前一世的模樣。
那雙柳葉眼裏漸漸溢出了淚水,青年憂傷地看着他,像是在心疼他又像是在自責,眼睛裏的痛苦幾乎要把他整個淹沒。
“陸野……”
陸野的心裏莫名地浮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下意識地垂下頭去看,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紅色。
——青年蒼白得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猩紅的液體不斷地從他的傷口處湧出來,已經在地上淌出了一攤血珀。
陸野心裏面突然冒出來的心慌瞬間把疼痛都壓了下去,他慌忙地想要撲過去按住青年還在淌血的傷口,卻無論如何地接近不了他的小孩兒。
絕望從他的腳底升騰而起,他眼睜睜地看見他的沈延慢慢閉上了眼睛。
“——沈延!!!”
陸野猛地睜開眼睛,剛好對上了懷裏小孩兒還在溢出淚來的柳葉眼。
“……”
他的氣都還沒有喘勻,只能像是在确認懷裏的人是否還在一樣,用力地把人往自己的懷裏按。
沈延本來就被這樣那樣折騰了四五個小時,現在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還渾身酸痛着呢就被這人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一樣地按,只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唔”了一聲,也不管自己臉上的淚了,手忙腳亂地就想把身上的這個畜牲給推開,卻沒想到他一用力,這畜牲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更用力地把他往他的懷裏按。
沈延:“……”
他沒被做死,要被抱死了!
他掙紮得額頭都起了一層薄汗,但是這狗東西本來力氣就把他大,更別說現在這狗東西看着意識都不太清醒的樣子了,無奈,他只好一低頭,嘴上用了點兒力,一口咬在了這狗東西的鎖骨上。
陸野疼得一下子回過了神,搞清楚了什麽情況之後,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眼眸裏的不安和晦暗給壓了下去,捏了捏懷裏小孩兒通紅的耳垂,低聲道:“還沒咬夠?”
沈延被他這葷話臊得不行,兇巴巴地罵他:“陸野你個傻逼!狗東西!!”
他不會罵粗話,反反複複地都就是這幾句!!
他的聲音驅散了陸野心頭的陰霾,內心竟也跟着慢慢地平靜下來。
他靜靜地聽着小孩兒罵,等他罵累了,才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手指意味不明地鑽進了他寬松的睡衣裏,在他滑嫩的皮膚上輕輕摩擦了一下:“再罵,沒被艹夠?”
沈延被他氣得發抖,但是又礙于他腰上的那只手,只好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地鼓着眼睛瞪他。
陸野莞爾,放在小孩兒腰上的手慢慢往下,落在了少年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很疼?”
他手掌灼熱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傳到他的皮膚上,讓沈延瞬間就想到了不久前才發生過的某些場景。
沈延怕他怕得要死,無比乖軟地搖了搖頭。
陸野低笑了一聲,幽幽地嘆了口氣,眉眼都帶着吃飽了的餍足。
沈延:“……”
狗東西!畜牲!!
“不疼——”他拖長了聲音,“那哭什麽?”
沈延募的沉默。
陸野身上肉眼可見的浪蕩收了收,無聲地嘆了口氣,帶着輕哄重複問:“哭什麽?”
小孩兒搖了搖頭,主動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往他的懷裏蹭了蹭。
陸野拍了拍他的臀,把人攬得更緊,“想媽媽了?”
小孩兒點了點頭,頓了頓,又搖了搖頭。
陸野的另一只手環過了他的背,讓他整個都被抱在了自己的懷裏:“別怕。”
他啞着聲音輕聲說:“我在這兒。”
小孩兒的聲音有些悶:“陸野,媽媽走了。”
“嗯,”陸野輕聲哄他:“老公陪你。”
陸野感覺他身上的睡衣打濕了小小的一團,可懷裏小孩兒的聲音卻莫名有些平靜:“上輩子,她也是這麽走的。”
他輕聲說:“上輩子沈初畫也把我的手機摔壞了,都是一樣的。”
陸野隐約好像猜到了他要說什麽。
果然。
少年的聲音裏多了些潮氣:“什麽都沒有改變……陸野,我是不是還會,還會被……幾年之後,你……”
他哭得不能自己:“你是不是還會離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6-18 20:08:59~2021-06-19 20:40: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欣雨20瓶;流年靜默3瓶;兔小白2瓶;我想吃掉你、兔尾漫畫報、白色手機的故事、随便看看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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