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曹總的鈔能力
微風不燥,關澈戴着一副墨鏡,穿着白T黑短褲,舒服地靠着霍修池,霍修池則握着他的胳膊,給他舒緩酸疼的肌肉。
旁邊的白色桌上,一臺小音響,放着悠揚的小提琴協奏曲。一壺清茶與一杯咖啡緊緊挨在一起。
別人的愛恨糾葛,凡塵紛擾此刻都與他們無關。
關澈的睡意又起來了,故意搖搖後腦勺,用小卷發蹭霍修池的頸窩,惬意喟嘆道:“已經在憧憬我們的退休生活了。”
霍修池問:“想過什麽樣的?”
“先養兩只大狗三只小貓,每天早上準時起床去遛它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給小貓添了糧鏟了屎。”關澈嘴角帶笑,“我還要請個老師來教我畫畫,畫花畫鳥畫蝦,天氣好的時候再和你出門釣魚,坐在湖邊一下午,無聊了就和你一起唱戲曲玩。”
“那我沒事就叫上老梁老曹,還有你的朋友們,大家一起煮火鍋,老了吃不動了就煮清湯鍋。”霍修池順着他的話說,“熱鬧熱鬧。”
“好呀。”關澈目光盯着遠處的山尖,“不知道那個時候娛樂圈的影帝是誰,你走在路上還有沒有人認得出來。”
“我老了也必然很帥。”霍修池說,“參考我媽。”
關澈想起霍天磊那誰都欠他錢的模樣,就忍不住笑:“要是參考霍導可就不得了了。”
“那就出了大事了。”霍修池也跟着笑。
他倆正笑着呢,關澈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關澈拿起來一看,臉色一變。
霍修池伸長脖子湊過去看聊天記錄:“我爸?”
“霍老師,我們以後可千萬不能在背後議論人了。這曹操來的速度可太快了。”關澈拍着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接了起來,聲音乖巧得不行,“喂,伯父上午好。”
霍天磊言簡意赅:“小關,把那個邵語濟的聯系方式發給我。”
關澈立馬坐直了,眼前一亮:“好嘞伯父!”
霍天磊啪地一聲把電話挂了。藝術家,從不廢話。
“哼,沒禮貌的臭老頭。”霍修池深谙他爹這個德行,哼了一聲偏過頭,“他找你說什麽了?”
“邵語濟很可能要請咱倆吃飯了!”關澈激動地抖着手給霍天磊發聯系方式,頭也不擡地說,“我去你家的時候,霍導不是說想帶個徒弟出來嘛,這麽久沒動靜,我還以為邵語濟沒能入他的眼呢……”
“那邵語濟穩了,老頭認作品的。”霍修池語氣肯定。
說罷,他又兀自點頭道:“不錯,找個人去分他的心,免得隔三差五看到個我的新聞,就打電話過來和我理論。”
關澈琢磨着:“那這麽說,好像我們還得請邵語濟吃飯?”
“必然不可能。”霍修池重新把人抱住,“我對外還是沒那麽親和友好的啊。”
背後議論人的效應立馬又來了,他倆還沒說幾句,邵語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小關啊,你之前要我的作品集……是做什麽呀?”邵語濟的語氣很激動,還正在喘着氣,“剛剛你知道誰給我打電話了嗎?!”
“知道。”關澈微笑着,語氣平靜,“濟哥,作品集就是我替霍導要的。”
“天吶…”邵語濟捂住嘴巴,“真的是這樣…”
“濟哥,我是不是要對你說恭喜了?”
邵語濟似乎是哭了,吸了好久的鼻子才重重地“嗯”了一聲,說:“霍,霍導他說,欣賞我的作品,讓我明天就去拜訪他。小關,謝謝,真的,我不知道應該怎麽感謝你!”
“哎,沒事兒的濟哥,咱們目标一致,能互相托一把就托一把。明天好好表現啊!”
但霍修池沒有關澈那麽小天使,他伸手按了免提:“邵語濟,我霍修池。”
“霍總好。”邵語濟在電話那頭喊得非常大聲,聲音還是窩囊包一樣的哭腔。
“我先打個預防針,你別見到霍導之後什麽都忘了,他說什麽你都應下來,綜藝開機時間不會改變,你自己規劃好。”
“好的好的,我一定!”
“去見他的時候不要怕和他起矛盾,有什麽想法一定要直說,他看人很厲害。挂了。”霍修池最後交代了一句,也很幹脆地挂了電話。
關澈輕輕捏住他的鼻子,吐槽道:“你也是沒禮貌的霍小子。”
霍修池只是眼睛含笑,靜靜地盯着他。
然後關澈就跟被蠱惑了似的湊上去親了他,滿足地說:“也是善良的霍老師。”
“手機拿過來。”霍修池朝桌子努努嘴,“你的。”
關澈接了個電話,已經變成坐在他腿上和他相對的姿勢,這會兒雙手還勾着霍修池的脖子。聽了霍修池的話,他騰出一只手拿過手機:“哦,幹什麽呀?”
霍修池拿過手機,從善如流地摸到機子左側,一撥,朝旁邊的咖啡杯處一放:“調個靜音,一會兒要是有人打擾,我會生氣。”
說完,他便摸上關澈背後的蝴蝶骨,仰起頭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們的假日,剛剛開始。
……
兩天休假很快過去,邵語濟報喜的消息傳來,霍天磊和他聊過天之後更加滿意,當晚就拍板決定收他。
拜師儀式很簡單,師傅師娘坐上座,邵語濟跪坐在一團蒲墊上,為兩人各奉一杯拜師茶。側邊坐着霍天啓等親友做見證。
霍天磊送了一幅自題的字,以及一臺哈蘇的中畫幅相機給邵語濟,這禮就算成了。
邵語濟發來的照片和視頻,則是家裏傭人在一旁拍的。
關澈說了很多遍恭喜。
邵語濟還誠懇地邀請他做自己第一次作業的男主角。
影片作業要拿給霍天磊看,關澈雖然緊張,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澈哥。”付梓沛到了,過來和他打招呼。
他取下自己的墨鏡,露出極為疲憊的臉和垮出下眼眶的黑眼圈。
“怎麽這麽憔悴,”關澈問,“這兩天沒休息好?”
付梓沛挨着他坐下:“根本沒休息。兩天見了四個代言商,敲定了一個。”
“你們公司怎麽那麽急?”關澈擰起眉,“休息不好影響狀态。”
關澈這邊也有不少代言和合作項目找過來,有的能遠程接洽就盡量遠程了,其餘的,他都安排在平時工作的時間裏進行。
“是我自己的意願。”付梓沛重新戴上墨鏡,從側面能看到他輕輕阖上眼睛,“停不下來,也不敢停。”
難以言明的悲怆漸次彌漫。連關澈都覺得喉嚨被攥住了。
付梓沛就像是倚靠拐杖久了,突然要獨立行走,還不知道步伐應該怎麽邁,只能抓一切能抓住的東西讓自己保持站立,不知道什麽可以放下。
他的目光裏漸漸少了那些很有靈氣的東西。仿佛當初決定和曹皓宇在一起,是和魔鬼做的一場交易,現在結束了,到了付出代價的時候。
“我可能有些不懂你糾結的點是什麽,但我覺得不管是什麽關系,兩人相處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表達清楚,不增添莫須有的誤會。”關澈控制着語氣不刺激他,柔和地說,“霍老師給我說過,曹總談生意有時候會遇到這種類型的客戶,動辄就是百億的項目,他不會揮退這些人駁對方的面子,但他也不會去碰人。”
付梓沛垂在腿上的手情不自禁捏緊了。
“當然,我知之甚少。所以我也不會勸你硬要與他和好,就算要分開,你至少要對你自己的內心有個交代。”關澈也像他一樣,向後靠在牆壁上,“人是需要自救的,梓沛,直接面對,像煙花一樣把情緒炸了就完了,別這樣損耗你自己的精力。”
“嗯,我會考慮的。謝謝澈哥。”付梓沛抿唇,點了點頭。
他也有很多問題想問,想問曹皓宇既然是清白的,為什麽不肯主動過來找自己?為什麽總不肯把自己帶上臺面?想問他對自己究竟幾分真心?
但他怕一說就哭,一問就失望。
他難受極了。
……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付梓沛作為這屆選秀的頂流,平時熱搜沒少上。以前他以為是曹皓宇這個金主發的力,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自信方面又回來了一點。
通告行程依然拉滿。
他有空閑的時候,就不說話,看着車窗外不斷流逝的風景,路過曹家的商場,眼珠才會轉幾下,但也僅局限于此。他還思考了很多遍關澈說的話,無人的深夜總是提起勇氣,睡醒之後又很沒用地洩了氣。
6月15日,某奶業品牌旗下一個非常火的氣泡水品牌官宣代言人,付梓沛。
本來沒多大個事兒,代言商給幾個APP投了開屏廣告,線下地鐵、商場鋪了部分地方。
但這一天,曹家在全國所有的商場、樓盤,有屏幕的地方,全部換成了付梓沛這條廣告視頻,從早上9點,到晚上0點,中間沒有插過任何一次別的廣告。
除此之外,和曹皓宇交好的、同樣做商場的朋友,也都受了他的拜托,在早晚高峰以及飯點統一播放付梓沛的廣告。
這一下,就是全國60%的商場。走幾步就是一張付梓沛的臉,幾乎達到了精神污染的标準。
相應的,熱搜也在第一的位置上妥妥坐了一天。
網友們紛紛問付梓沛這是什麽來頭?居然這麽有排面。
就連該飲料的集團總部都打來電話問宣發部門到底給這位代言人用了多少的宣傳費用?
代言商一臉懵逼地說沒有,再把這通電話打給了早已說不出話來的付梓沛。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先問問吧。”付梓沛随意搪塞了一句。
不面對也得面對了。
付梓沛盯着通訊錄裏曹皓宇的名字,手心裏全是汗。最終按下了撥打鍵。
“喂。”曹皓宇接得很快,仿佛專門在等他似的。
付梓沛強忍鼻頭的酸意,問:“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在咱倆的家裏,”曹皓宇卻說,“過來找我吧。當面說,好不好?”
一個小時後,付梓沛出現在那所房子門口。
這個家很大,所有面積加起來兩百多平;
他們在這個家裏的每一個地方都玩過。
付梓沛還記得在基地的時候,借住在霍修池的別墅裏,他在曹皓宇的胸膛上用食指畫着圈,軟言細語地說他也想有個家,溫馨的、明亮的,他只要不忙,都會在家裏等着曹皓宇回來。
曹皓宇給他一所房子不難,只是付梓沛把房子和家偷換了概念。
他自嘲地笑了笑,放上大拇指解開門鎖。
屋內沒有開燈。
付梓沛走進去的一瞬間,就被一雙大手拉住,撞進他的懷抱裏。
“你放開我!”付梓沛激烈地掙紮着,黑暗放大了曹皓宇的所有存在感,手腕上的痛楚、曹皓宇壓抑的呼吸……
曹皓宇紅着眼眶将他抵在牆角,攫取到他的唇舌,遵循着以往的默契吻他。
直到自己的嘴唇被他咬破,滲出幾絲血,曹皓宇才停下來,按開一盞昏黃的壁燈。
“對不起,太想你了,沒控制住。”他站在原地,唇上有血也忘了擦。
付梓沛擡手抹去唇上殘留的水光,猛地眨了幾下眼睛,冷冷地抱住雙臂,說:“那曹總的控制力挺差的。”
他意有所指,曹皓宇聽得出來。
“面對你的時候,的确是。”曹皓宇擡手想捏他的臉,看到付梓沛警惕一躲的動作,又尴尬地放下來。
他們之間的習慣性動作太多了。
“你瘦了很多。”曹皓宇說。
付梓沛沒接他的話,直接問:“為什麽給我投那麽多廣告,曹總,你在幹什麽知道嗎?”
他這是變相告訴了所有人,付梓沛是他的人,他要捧。
“知道。”曹皓宇低頭勾起嘴角,“已經被我爹罵得頭快裂開了。”
付梓沛眸光閃動,最終還是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曹總是個商人,趨利避害,以後別做這種賠錢買賣了。廣告撤了吧,我走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曹皓宇又拉住他手腕:“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曹皓宇把他朝客廳拉了一點,飛快地跑去茶幾拿了一張認證證書過來。“這是什麽?”付梓沛接過,愣在了原地,“行星認定?”
曹皓宇認真地盯着他:“你不是說看上了天上的星星嗎?”
付梓沛有些無奈:“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啊……新聞幾年前就說了,曹總不至于交這種智商稅吧。”
“我買的是真的。”曹皓宇鄭重地說,“再過半年,國際天文學聯合會通過認定,你就能查到了。”
付梓沛再說不出話來,眼淚像是被埋在土裏的桃花酒,被人一鏟子下去鋤破了壇壁,決堤般湧出來。
然後漸漸哭出了聲音,到最後連身體都在顫抖,哭得傷心又委屈。
“寶貝別哭了,我心都慌了。”曹皓宇趁勢把他攬進懷裏,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額頭眉梢,“別和我置氣了,有什麽我都說給你聽,我真喜歡你的,咱倆以後好好過,好不好?”
付梓沛沒應,依然用力且專心地嚎啕大哭。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擡起來環住了曹皓宇的腰。
作者有話要說: 曹曹子的浪漫,直白又盛大
—感謝在2021-05-02 15:40:07~2021-05-03 21:12: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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