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我想出來了!
午後。車隊出發。
離開繁華的西南腹地,駛入兩岸夾山、重巒疊翠的入藏國道。
夏季萬物生息,山林茂密,葉子在陽光下綠得發黑,近看如油畫,中看如潑墨山水,遠看則是聖潔的雪山山巅。
就連路邊的一株小野花,也無比絢爛地招展着自己的生命。
即使是他們這一群幾乎在工作之餘走遍了大半個世界,看過無數美景的人,也不由得發出驚嘆。
霍修池坐在副駕駛,兩個座椅之間放着一臺對講機,方便和隔壁車聯系。
齊思雲是個話痨,那張嘴開車都沒有閑下來……所以霍修池他們的車內也根本就沒有那種午後陽光曬着的靜谧時刻。
這會兒他就在對講機那頭大喊:“啊!我終于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旅行了!尤其是和三五朋友一起!太美好啦!”
然後就是車內的一陣陣歡笑傳來。
“哎,和思雲、小關這樣的年輕人出來旅行真的好舒服,”冉慈心笑着說,“他們的活力就跟山泉水似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随時都在跑跑跳跳,還會發現很多我們注意不到的東西,太有生命力了。”
被誇獎在內的關澈含蓄一笑:“思雲哥可比我有活力多了。”
袁妙文抓起對講機:“思雲,思雲,我們車上有很多礦泉水,你們需要嗎?”
“诶?是袁姐嗎?”
“我是。”
“哦哦,我們車上有兩箱水啊!”
齊思雲傻傻地回答。
霍修池也笑了,從袁妙文手裏接過對講機,調侃道:“我們主要是怕水被你口渴喝完了,車上其他朋友沒水喝。”
“啊,我不費水的哥,再說了,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我也不好上廁所啊!”齊思雲繼續回答。
然後兩個車的人都發出了爆笑,席志業替他舉着對講機的手都在顫抖,捂着眼睛笑,黃依然坐在他身後的位置上,笑得在他座椅靠背上砸了一下。
他咂摸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猛地一拍方向盤:“哇!你們原來是在說我話多!這裏面得幾個彎啊!做人就不能簡單坦誠一點嗎!你們就喜歡逗我。”
“人家都是禁止和駕駛員閑聊,你倒好,自己一個人可以嗨一路。”袁妙文激情吐槽,“你學學小關,真正好司機,專心開車。”
關澈偏頭對着霍修池手上的對講機,說:“思雲哥,你現在降點速,我開到你們前面去,你在後面跟着,就可以稍微松點神經,免得對面來車什麽的不好反應,危險。”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也一直盯着前方大路,模樣乖得像個剛領了駕照上路的學員。
“你們聽聽,只有關關體貼我!”齊思雲在那邊吼,很配合地降低了車速讓關澈超了車。
“我們也體貼你,積極配合你,不然你真成自嗨了。”黃依然在車內說。
“是是是,哥哥姐姐們對我可太好了。”
…
他們插科打诨了一會兒,終于在輕微搖晃的車裏睡着了,只有副駕上的霍修池還清醒着陪關澈。
霍修池看風景的同時,也不忘照顧關澈,一會兒問他想不想喝水,一會兒又問他吃不吃零食,關澈都說不用,開了兩三個小時的車。就只喝了兩次水。
他這個情緒,霍修池哪怕是個木頭,也都察覺到了。
“你今天有些安靜,怎麽回事?”霍修池靠在副駕上,偏頭看着關澈的側臉,“是不是累了?要不前面停一停,換我來開吧。”
現在太陽已經收了神通,染了紅霞,金輝斜斜地從副駕窗外灑入,關澈的半邊側臉沐浴在裏面,被鍍了層金,像人間新供奉的小神仙。
小神仙搖搖頭:“不用,霍老師,我不是很累。要不你也跟着他們休息會兒吧,一會兒見到好風景我叫你們。”
霍修池眼珠都沒轉一下:“我不困。”
“哦……”關澈的目光移到自己握着方向盤的右手指節上,又很快移回路面,“那要不霍老師給我唱首歌?”
“嗯?唱什麽?”霍修池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話題拐到這種岔路上,有些意外。
關澈琢磨了一下:“那就唱我還在參加選秀,你那天早上坐我床邊唱的那首吧。”
“啊,《我的王子》。”
霍修池了然,伴着落日餘晖,輕輕地唱起這首歌。
他的聲音溫和敦厚,很有磁性,細聽還能聽出一絲沙啞,和他上一次清晨唱的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并不完全相同。
後座上,睡着的胥瑩被歌聲給叫醒,似乎是腦子還沒清醒過來,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的位置剛好在霍修池座位的正後方,最多只能看到一點點霍修池的肩頭,而微微一偏頭就能看到關澈。
霍修池的聲音小,歌仿佛只是唱給關澈一個人聽的,而關澈搭在方向盤的手指也跟着輕點,和他的節奏。
仿佛他明确知道,這首歌屬于自己。
他們之間的那種磁場,像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透明水晶罩子,剛好把兩個人罩在裏面。外面的人都能看見他們在做什麽,但就是一點都插不進去,連從縫隙裏遞一根針進去都不行。
比如現在。
車前座和車後座之間就被這道無形的屏障給隔開了。
胥瑩慢慢咂摸出兩人的般配之後,竟然露出了一種自己磕到了的笑容,壓低帽檐繼續閉着眼睛睡,全程沒有發出任何一點打擾他們的聲音。
歌曲的尾聲是一段悠揚的口哨,結束之後,他問:“怎麽突然想起要聽這首歌了?”
“突然就很想聽,很适合現在這種天地之間只有一條路一輛車的感覺,我們也像是奔赴在未知洪流中的渺小的一群,看得再大,也只能抓住像這首歌表達出來的氛圍一樣的,那一點點近在眼前的東西。”關澈勾起嘴,笑笑,“順便……再找找初心。”
“初心?”霍修池把重點放在了這裏。
“嗯。”關澈點頭,他的回答卻僅止于此,沒有再進一步解釋了。
霍修池很敏銳,他也不再追問,只是輕嘆了一聲:“你的腦袋裏總裝着彎彎繞繞需要人慢慢想的東西。”
太陽一旦開始下落,尤其接近地平線的時候,就像被漫天的雲按着頭往下踩似的,掉得飛快,須臾間便沒影了。
他們在天幕完全失去亮度之前,駛出了連綿不絕的山谷,來到一片非常廣闊的草原前。
節目組在這裏設置了一個“中間站”。
一輛戶外旅行的房車,挂着星星燈,架着長長的白色卷棚,棚下是兩張拼在一起的白色小矮桌。
外面還有一個折疊桌,上面擺着一些已經處理好、只等下鍋的食材,不遠處也已經升起了篝火,篝火旁邊架着兩只烤制得油亮亮的雞,非常不留情地散發着致命香味。
而那堆篝火的不遠處,就整整齊齊地擺着4個帳篷,兩個三人的,兩個兩人的。
“這是節目組為你們準備的中間站,你們可以在這裏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出發。”邵語濟說,“之所以節目組突然這樣決定,是因為今晚的天氣非常好,能見度極高,而且有百年難得一遇的超級月亮。所以我們決定臨時停下來,帶大家看看草原上的星空。”
“哇!!”申婧和黃依然已經歡呼了起來。
席志業對霍修池說:“那我們抓緊時間把飯做了吧,免得到時候星星出來了我們還在底下忙呢。再來個人幫忙。”
冉慈心起身:“我來吧!”
袁妙文倒是記得邵語濟出發前說的不幹涉他們的話,問:“邵導,要是我們今天真的放飛自我,沒按照你的路線,或者路上看到牛羊馬的時候都停下來放放風,那怎麽辦?”
“那就我們導演組的人過來享受呗。”邵語濟倒也實誠,兩手一攤,“你們就只有在路邊停着,爬到車頂蓋上去看星星。”
袁妙文笑着說那其實也挺浪漫的。
長途颠簸,他們這一個下午就下車了兩次,其餘時間都在車上度過的,一到這裏還遭遇那麽香的烤雞誘|惑,一個個餓得,那胃裏恨不得都要長手出來。
一頓飯很快做出來,又很快解決。
黑夜完全沉下來的時候,一輪非常矚目的圓月也同時灑下了銀輝,落到清冷的草尖,消融進暖黃的火焰中。
他們鑽進房車找到一張很大的野餐防潮墊,鋪到房車和帳篷對面、篝火旁邊的空地上,頭碰頭挨着躺在一起,凝望着永恒的靜夜與璀璨的星空。
“星星也完全出來了,哇,我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星空了。”
“城市裏面很難見到星空了。”
“等回去了,我想帶我父母也出來轉轉。”
“哎,祖國的大好河山呀。”
有了黑夜的遮蔽,霍修池緊緊挨着關澈,緩緩地伸手,将他的手緊緊攥着。
然後才接着他們的話:“人生,多想就一直這樣啊。”
齊思雲突然吹了一記很響亮的口哨,宛如百靈鳥破空。
然後他對着天空大吼一聲:“我們的夢想是——!”
關澈閉上眼睛,以另外那只沒被牽住的手做成擴音的手勢放在嘴邊,大喊:“星——辰——大——海!”
這是一句網絡熱語,他也是随口一接。
然而話出口的這一瞬間,仿佛有一顆星星終于舍得垂憐他了似的,從天上墜落進他的腦子裏。
靈感就是在這一剎那迸發的!
“啊啊啊!”關澈倏地睜開眼睛,掙脫了霍修池的手,猛地從野餐墊上爬起來,激動地看向一頭霧水的大家,“我想出來了!!我想出來了!!!另一個男主角!!!”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撲簌簌地往下掉。
霍修池也跟着站起來,看着他激動得像個遇到主人回家,興奮得只知道轉圈圈的狗崽子。
于是他叫了一聲:“關關。”
關澈才停止了自己那種激動,找到了新的發洩方向,淚眼婆娑地撲過去,整個人挂到了霍修池的身上,剛才激動得手舞足蹈的氣勢瞬間少了一半,變得溫順多了:“霍老師!我,我想出來了!”
霍修池不斷地拍着他的背,他知道關澈這麽激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壓力,所以他更加溫柔:“好關關,說說看。”
“是星辰大海啊,男主角的夢想是星辰大海!他要去離天最近的地方,去離地心最近的地方!”關澈毫不在意他霍老師的形象,就着他肩頭的布料蹭了臉上的淚跡,“而他還想把這些奇觀都展現給全世界的人,所以他是一個青年探險家,也是一名攝影師!”
霍修池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絕了,關關,這個人設我很喜歡!光是想想他看着山川湖海的眼神,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浪漫!”
兩個人仿佛又自動被劃進了水晶罩裏,被關澈動靜吓得坐起來的8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我好像應該恭喜你們,但我依然明白什麽情況”的懵逼表情。
最後,申婧緩緩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嘆道:“搞創作的反應都這麽大嗎…我還以為草裏有蛇,給我吓得……”
齊思雲:“我……是不是立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個小時…
關澈:我要是接一句“沒有蛀牙”,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了[笑]
—感謝在2021-05-18 23:57:27~2021-05-20 01:01: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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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