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屁颠屁颠的

陶宅的影壁前,陶家人都聚齊了,從主子到下人,都在。

說真的,陶家跟被鬼子占據了似得,他們想報官都無門,因為連府衙都被這幫鬼子給‘攻占’了。

其實吧,若是他們真有什麽不對勁兒,那還不是應當早早的堅壁清野,還真能等着随時麻煩上頭?

遠遠地,看着陶家的這些人,都聚在一起,再加上還有旁人。加起來四五十人,這空間裏的味兒可就複雜的多。

鹿元元站在前廳外的廊下,身邊是喬小胖,另一側稍遠處,是衛均。

他長身玉立的,背影都和別人不一樣。

若是用一句話總結的話,那就是站在哪兒都極其紮眼。

不止如此,身上的味兒也特殊,不是正常人的人味兒。

當然了,這也得分跟誰比了。和普通大衆比,他是突出的。但若是和閻青臣比,那就稍遜了。

還是奶油巧克力更香,聞着一絲絲,這就說明巧克力來了。

果然,眼睛一轉,就瞅見閻青臣回來了。他步子大,肩背挺直,自帶一股香風。

也沒吃早飯,聞着巧克力味兒,鹿元元就來精神了。

眼見着閻青臣走向了衛均,她也過去了。

跳到了臺階上,鹿元元彎着眉眼,吸鼻子,深嗅閻青臣身上的奶油巧克力味兒。

按照吃東西的經驗來說,味香必然味美,就是這閻青臣不能啃兩口,實為遺憾。

閻青臣話還沒說呢,這小家夥就跳到身邊來了,他歪頭看她,站在臺階之上的衛均也垂眸看了過來。

她這會兒看着真是精神飽滿啊,兩眼放光,眼瞅着就要流涎了似得。

衛均稍稍仔細的那麽看了一會兒鹿元元那德行,略鄙夷,閻青臣身上真那麽香?

閻青臣也不免幾分尴尬,主要是衛均在這兒。鹿元元又是衛均未婚妻,卻圍着他一個勁兒聞味兒,見着他比見着飯菜都熱情親切。

“王爺,目前可以确定,偷走夜香的人就埋伏在陶宅後門。看腳印,三個人。”閻青臣是來禀報此事的。

幾不可微的颌首,衛均再次看向陶家的那些人,“這陶家有萬輔人的內應。只是,在我們來之前,他們不曾翻過什麽水花。一切,都是在我們來到青溪城之後。此行為,是為挑釁。”

閻青臣微微皺眉,“王爺确定陶家有妖人?”昨晚自從在竹樓發現了那些事,便對陶家這些人進行了審問,上上下下,連幾歲的孩子都審問過了,并沒有什麽問題。

“必然有。”衛均的語氣輕飄飄,但是,讓人無法起任何的懷疑。

閻青臣回頭看了一眼,視線快速的在陶家人身上掠過,說真的,他還是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勁兒的。

倒是這麽長時間了,陶家人就站在那兒,沒人問詢他們,甚至都沒人跟他們說一句話的。

不遠處,是衛均手底下的人,他們驀一時低聲說着什麽,驀一時就只是看着陶家人。

說真的,這種情形,作為被盯着的陶家人,肯定是會情緒不穩定的。可能會害怕,會憤怒,所以他們有各種表現都正常。

閻青臣似乎又想起了些什麽,轉身,他走下臺階。

下了臺階,他就忽然又停下了,轉頭一看,鹿元元跟上來了。

一看她那模樣,閻青臣也忍不住想笑,她總喜歡跟着他。跟着他時又笑眯眯的,一副極其開心的樣子,跟那喜歡追着太陽的向日葵一般。

“還跟着?”王爺在那兒呢,她也全然不在乎的樣子,好像都把人家給忘了。

“我餓了,吃不到飯,聞聞巧克力味兒充饑總是好的。”呼吸之間都是巧克力,她都要飽了。

閻青臣笑,露出的牙齒異常潔白。

他看了一眼衛均,沒有再說什麽,就走了。鹿元元跟着他,他也沒說啥,倆人很快就沒了影子。

衛均可是始終在看着他們倆直到消失,鹿元元那屁颠屁颠的樣子,和她在他面前裝迷糊的樣兒可天差地別。

他說過的話,她貌似都當成了耳旁風,他說完她就給忘了。

人家閻青臣一來,她立即湊上前,那真真是眼睛鼻子裏都是他,俨然跟屁蟲。

閻青臣又去了那竹樓,這太陽出來了,竹樓裏看起來就沒有晚上那麽陰森了。

從自己人手底下拿了一個用油紙包着的燒餅,閻青臣給了鹿元元,“快吃吧,先墊墊。忙起來,的确是忘了用飯的事。”

接過來,鹿元元先打開油紙一角看了看,同時聞着了面食特有的味兒,雖是涼了,但還能吃。

尤其是,伴着巧克力味兒,那可不就更讓人有食欲了嘛。

竹樓裏空間大,裝修的可說是特別豪華了。即便是空了許久沒人住,但空涼還是遮不住那股子壕。

天井半空的繩子還吊在那兒,是從穹頂吊下來的,這繩套可真大。

鹿元元吃着燒餅,一邊擡頭往上看,嘴巴一動一動的,她的眼睛裏也倒映着那繩套。

閻青臣和他的人在這竹樓裏上上下下的檢查,他們其實挺厲害,能在各種雜亂的痕跡裏找出可疑的來,這個觀察力就很了不得嘛。

鹿元元看了他們一會兒,又去看那吊在半空的繩子,“巧克力,這繩子你不拿下來看看嗎?”

“這繩子怎麽了?”閻青臣聞言,轉身走了過來,一邊擡頭往上看。

“我昨兒就聞到一股地溝油的味兒,今天來這味兒還有。剛剛我仔細聞了聞,那味兒,來自于這條繩子。”而且,應該也不是地溝油。

閻青臣又看了看,之後令手下去把這繩子卸下來。

他們功夫厲害,繩子挂的高,但根本難不住他們。跟壁虎似得,沿着牆壁往上跳,在鹿元元嘆為觀止的視線中,繩子從上頭落下來了。掉落在地,激起一圈灰塵。

鹿元元的視線也落在了繩子上,把最後一口燒餅吃掉,她走過去,蹲下。

閻青臣也在她旁邊,随着她一同蹲下,也在觀察這根繩子。

“巧克力,你應該見過那種腐爛的屍體吧?人腐爛了,和其他的生物腐爛之後不是一個臭法兒。所以,屍體裏提出來的油脂也不太一樣,你聽說過屍油嗎?我覺着,這繩子上就浸了屍油。這東西呀,臭的厲害,你可別碰,碰着了十天半月洗不掉。誰攜帶這條繩子進來的,一路必留臭味兒。走,咱們到處逛逛,識味尋蹤。”眼睛一眨,她有主意了。抓住閻青臣的手臂,扯着他就出了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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